然后他附耳在罗成肩头,“这是个轮回,总有人一遍遍的闯进来,被绞的粉碎,我放过他?那谁来放过我?”
说完,他抬手描画着罗成的眉眼。
突然,另外一只手在罗成身后举起手枪,对准吴笙,还记得给罗成留了一个浅笑。
对面的狙击手开枪,罗明推了一把罗成,但后者却抢先一步把罗明护在怀里。
噗!
子弹穿颅而过,罗成的表情依然肃穆,缓缓后仰。
罗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不敢相信地看着罗成的身体倒下。
罗成倒地,在地上溅起一层薄灰,接着鲜血洇了一片尘灰。
时间仿佛在这里静止了片刻,然后所有的声音再次传进耳膜,罗明双腿失去了站立功能,手脚并用的爬到罗成身旁,捞起对方在自己的怀里,涕泪俱下:“哥,哥,你这是为什么?该死的是我!”
罗成浑身染满鲜血,罗明不知道该去堵住哪里,只能摸着跟对方脸上的伤疤,想把血从这张脸上擦干净。
但越抹越多,最后如注般滴落在地上。
罗成的身体生理性的一跳一跳,嘴巴半张,除了染血的牙齿,终于再也说不出话来,眼睛盯着罗明,无声地说道:“你要的我一直懂,只是我不能回应。”
枪响划破天空,吴笙被惊的本能回头,但脑子里却完全映不出现实的景象,陆南的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警察从身后破门而入。
罗明抱着血泊中的罗成,放声大哭:“为什么?为什么?你在乎的都值得吗?咳,咳,咳。”大口大口的鲜血从罗明的嘴里咳出,本就惨白的脸上布满悲情,怕是地狱的恶鬼也要打个寒颤。
鲜血滴在罗成的脸上,与罗成融为一体,慢慢的滑落。罗明的手及其缓慢的拉起罗成的手指,把他藏了半辈子的指环套在对方的手上,然后紧紧的握住。
警察试图把他与罗成的尸体分开,罗明死死的握住对方的手,最终力竭,从身体里抽离的不仅仅是渐凉的身体,仿佛一并抽走了自己的内心。
他喉咙里低吼,最后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声:“啊~~~”
然后大口的鲜血喷薄而出,在碧蓝的天空中,划出血雾。
众人皆惊。
罗明倒下去的时候,望着吴笙,全是悔恨。
吴笙双目失神,怔怔的望着眼前的景象,只是瞬间,事情却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乃至有警察拉他离开现场时,他还被震惊的没办法相信。直至再看到警车时,吴笙找回意识。
--罗明死了,罗成也死了?
制造游戏的人纷纷落幕,但是游戏依然继续。
罗明最后的选择题:只能救一个人,这个人不包括自己,他指的是陆南!!
陆南!不会!不行!
第60章 答案
吴笙被震的麻木的神经再次紧绷至极限,陆南的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不会出事的,陆南以前也有过不接电话,一定是给他惊喜,一定是这样的,这个白痴喜欢这样。然后在自己急的发疯的时候跳出来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温暖。
在吴笙第十次要拨打陆南电话的同时,沈良平的电话打了进来。
吴笙像是要抓住字后一根稻草:“陆南是不是让你带我去找他。”
沈良平声音严肃:“吴笙,陆南出事了。”
啪的一声,吴笙觉得自己脑子里的某根线断了。
吴笙嘴角有些生硬:“沈律师,这个时候别开玩笑,陆南一定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沈良平在电话里没有回答,空气凝滞。
吴笙恳求道:“说话啊,说这是陆南的玩笑啊。”
沈良平:“吴笙,陆南现在在抢救,你要冷静,你听我说,陆懂今早被带走,陆南在赶来的路上被货车撞了,一切都来的太快了。现在如果我们再自乱阵脚,就一切都完了。”
--陆南!出事了!
吴笙忽地双耳轰鸣,再也听不进去沈良平的分析。
他只觉得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剧烈的疼痛,痛到他不能站立,痛到他忘了呼吸。
沈良平依旧在分析着事情的利弊。显然沈良平是对的,这个时候应该保持冷静,现在陆家只有自己来救,破鼓万人捶,如果现在不稳住局势,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是再理智也阻挡不了胸口涌上来的腥咸。
噗!
一口鲜血直冲了出来,随即双眼发黑。
身旁的警察见状皆是一骇,慢七手八脚的把吴笙驾到急诊室。
四周漆黑一片,吴笙呼吸沉重!
--这是哪里?为什么不开灯?
吴笙嘶吼了一声,没有回音,没有回答。四周像是沉浸在深水里,只有轻微的水声。
--心好痛,真的太痛了。陆南呢?陆南怎么没来找自己。不是说好了晚上回家吃晚饭的吗?
吴笙在黑暗里使劲睁大了双眼,然而都是徒劳。这片黑暗中似乎什么都没有,连声音都被吞没。
--好困,睡一会吧,就一会儿。不!陆南在等我,陆南出事了,我不能睡。
“咳,咳,咳咳咳”吴笙剧烈的咳嗽起来,两名护士忙凑近跟前“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吴笙费力的从病床上起身,捂住犯疼的胸口轻轻摇了摇头。待咳嗽稍微缓和了些,他起身要走。
“你现在不能走,要住院观察。”护士忙拦住他。
吴笙并没有停止身形。
“那你也要打完针水才走,你的血糖太低了。”这个病人脸根本就没打算听话,护士急忙说道。
吴笙抬眼瞅了一眼针水袋,毫不犹豫的把针头拔出血管。然后拿起还未打完的针水咬在嘴里。
昏沉的大脑和眼前的金星提示他需要补充能量,但是绝没有时间在这里装死,他摸出裤袋中的手机,拨通了沈良平的电话。迎面两名警察走来,吴笙闪身隐入清洁间,这个时候不能被警察带回去问话。
两名警察进入刚才自己出来的诊室,吴笙快速进入楼梯间。
“喂,陆南现在在哪里,沈律师,我需要先见到陆南,否者这一切对我没有意义。”
沈良平皱了皱眉,说道:“现在在人民医院,还在抢救,我觉得目前更重要的是......”
没等他说完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忙音。
沈良平见到吴笙时,不由的吃了一惊,他从没见过这么虚弱的人双眼里却冒着让人生畏的目光。
“现在怎么样?”吴笙望着手术室的门口。
“陆南是在来的路上被突然开过来的货车迎面撞上,我怀疑......”
“我问你他现在怎么样?”吴笙怒视沈良平吼道。
走廊里经过的几个护士都被吓得抖了两下。
“还不知道,最好的医生已经都在里面了”沈良平被吼得呆了几分:“你不想知道他怎么出事的?这样才能......”
吴笙虚弱的抚着椅子坐了下来,双手交叉的捂住额头,声音轻微,完全不似刚才的惊人:“那些都不重要,只要陆南活着。”
沈良平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在他身边静静的坐了下来。
吴笙双手合十,指尖移至鼻梁:“谢谢。”他平生第一次求遍满天神佛。
--如果你们真的有灵,救救陆南,我愿带他偿还所有债。
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护士鱼贯而出。
吴笙抓住一医生的肩膀,他像失了声,张了几次嘴也没有发出声音。
还是沈良平:“大夫,怎么样?”
医生眉头紧拧:“手术还算成功,但是病人脑部受到剧烈撞击,而且身体多处骨折,内脏不同程度损伤,所以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吴笙的心像是被人从胸膛活活的掏了出去,然后再神经还没有完全切断的时候狠狠的捏着。
沈良平:“那现在我们能做点什么?”
医生:“我们跟美国的专家视频会诊过,但是目前都没有太好的办法,所以只能看患者自身的意志。”
沈良平:“那如果最坏的情况,病人还有多少时间?”
医生:“于院长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如果病人挺过今晚,明早可以看看于院长的意思。”
沈良平:“那辛苦了。”
吴笙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窟里,他不能失去陆南,陆南决不能有事,他整个人感觉在不停的下沉,不知道什么时候触底,就一直下沉,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弱鸡你给我挺住,这个时候不能倒,陆南需要自己。他一只手撑着墙,手指头抠进墙皮,血顺着手指留在白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