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琰就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她,也没过来搀扶她,淡声道:
“秦小姐,真是巧,在这都能碰上你。”
“见过晋王,多谢晋王出手相救。”
楚琰冷笑一声道:“举手之劳而已,本王心善,若是见到什么阿猫阿狗有危险,也会相救。”
这是将她比作阿猫阿狗?秦云歌顿时气闷了起来,果然是暴君,心眼这么小,当初不欢而散,这次就打算打击报复了?
不过想到刚刚,确实是他救了她,也就忍下了脾气。
“之前瞧你跟一书生说话,他不会就是你的心上人吧?”
他问,神色倨傲,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而已,秦云歌被那‘心上人’恶心到了,冷哼一声道:“晋王误会了,只是偶尔碰上的。”
“是吗,本王也看过一些才子佳人的话本,什么桃花林偶遇,便是一见倾心,之后又私相授受,私定终身,不过一般结局都不怎么好。”
他这是拐弯抹角在提醒她?秦云歌想到她上辈子的凄惨结局,自嘲的冷笑一声道:
“没想到晋王也会看那些无聊的话本。”
楚琰神色微冷,淡声道:“提醒你一句而已。”
随手又从袖口中将一物什丢给了她,秦云歌接过一看,竟是一药瓶,还带着体温,刚想问,他却转身就走,只撂下一句话:
“不用谢我。”
她……也没想着谢他啊……口中嘟囔着一句,将那瓶盖揭开,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物,这应该是治外伤的药,虽说他嘴里的话听着挺气人,不过,他却三番几次帮她,想到这,忍不住叹气,这未来君王的债,她要怎么偿还?
不久,白芍便取了泉水来,看着十分清澈,滋味甘甜,所谓灵泉之水,被人传的神乎其神,包治百病什么的,只不过是瞎糊弄人而已,这后山是僧人把守着,能进来并不容易的。
取好之后,便回了寺庙之中,此次来礼佛,阮氏添了不少香油钱,参拜完之后,秦云薇这才回来,面色潮红,看起来心情不错。
云歌心下了然,那文云浩极会哄骗女人,恐怕这秦云薇已被骗的昏头转向,况且她如今又是这么个处境,就更想要抓住这么个机会!
不过秦云歌倒是乐的看热闹,她若是多蹦跶些也好,否则不是太无趣了吗?
“去哪了?这么没规矩,回去之后好好呆着,过了这月七夕,就得准备出嫁了。”
阮氏训斥了秦云薇一声,端着的是主母的架子,秦云薇不敢顶嘴,只低声应下了,神色间却显得有些愤愤不平,阮氏又拉过云歌的手,笑着说:
“这次,云歌你也算是光耀明楣了,这次可要好好拜拜佛祖。”
“是的,母亲。”
秦云歌温声道,显得温婉而顺从,阮氏眼色一闪,面上笑语盈盈,因这文音寺离京城较远,需留宿一夜,下人便去安排了住宿,不过这边香客众多,并且都是些京城贵客,客房安排有些紧张,三个姑娘便挤在了一屋。
才到了院中,秦云珠便怯生生的跟在身后,进了房中,她自个上前收拾被褥,跟在她身边的叫彩蝶,年方二十了,却摆出一副主子的面孔,高声道:
“四小姐,东西得收拾齐整了。”
秦云歌微眯着眼,这位四妹妹才十二岁,身段还没长成,小小一人,平常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不敢大声,被阮氏拿捏的极狠,而她才及笙之后,便被阮氏嫁给人一侯爷当妾,不出半年就死了。
前世跟她并不算亲近,这位四妹妹被教的十分胆小,就连话都不多说一句,所以才会被丫鬟骑在头上,云歌看着她,便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她比她又好上多少?
这又是阮氏的手段!教养的她们懦弱怕事,看着像是娇养着,让人寻不出一点错来,实则狠在了暗处,就连丫鬟都能压着,之前她身边不是有个采莲吗?
她看了那彩蝶一眼,眼色微冷,向前走了几步,那采莲一转身便撞上了她,这时一根玉簪啪嗒一声便掉在了地上,云歌暗中给白芍递了个眼色,她顿时惊呼了起来:
“大小姐,你没事吧?呀,这根玉簪子怎么断了,这可是大小姐你最喜欢的簪子呢。”
那彩霞一直作威作福贯了,一点也不慌张,只是微微福了福身道:“对不起,大小姐,奴婢没有看见你。”
白芍怒声训斥了起来:“你这奴婢,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采莲不甘示弱的辩驳:“奴婢又不是故意的,况且大小姐都没说什么,你也同样是奴婢,凭什么训斥我?”
她这么一说,白芍这回是真被气着了,还真是嚣张!
秦云珠吓的面无人色,颤抖着声音说:“大……大姐。”
秦云薇则幸灾乐祸的在旁看戏,她恨秦云歌入骨,谁能踩她,她都十分兴奋,这彩霞是夫人的人,秦云珠房里的事便由她一手掌管着,十分得意。
第30章 明目张胆的打脸
云歌眼角扫了她一眼,淡声吩咐:“白芍,掌嘴。”
白芍一听,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一巴掌便重重的打了过去,彩霞的左脸瞬间便红了,她被打懵了捂着嘴尖叫了起来:
“为什么打我?”
“身为奴婢,敢大呼小叫,还敢以‘我’自称,一点规矩都没有,白芍,继续打!”
白芍立即又反手打了一巴掌过去,彩霞毕竟是奴婢,只是被纵的太过无法无天了而已,被白芍打了,却又不敢还手,毕竟白芍的主子如今可是荣华郡主,就连夫人如今都得客气着!
她扑通一声跪下了,口中喊着:“大小姐,请高抬贵手,奴婢眼拙冲撞了您,是奴婢的不是,你看在四小姐的面上,就放过奴婢吧。”
说着还可怜巴巴的看了秦云珠一眼,秦云珠脸色煞白,没料到会有如此变故,已失了方寸,嘴张了张说:“大姐……”
秦云歌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说:“四妹,身为奴婢,竟敢指使着你亲手做事,这种恶奴,姐姐就帮你教训一番,舍得她忘记了自己的本分。”
这时,秦云薇却开口了,状似十分担忧道:“大姐,这彩霞再怎么说,也是夫人安排给四妹妹的,你打了她,不就是跟夫人作对吗?”
秦云歌慢条斯理的在一旁坐下,冷声道:“借着夫人的名号作威作福,更是罪加一等,白芍,继续打。”
“是,小姐。”
白芍应下,抬手便一个巴掌接着又一个巴掌甩到她脸上,跟在秦云歌身边这些日子,被她着重调教了一番,手段狠了几分,也有了一些气势,对付彩霞这种恶奴来,是绰绰有余了。
十几个巴掌扇在她的脸上,脸上红痕交错,肿胀如猪,彩霞这会才知道怕的,也不敢再乱叫,而这时,阮氏突然走了进来,沉下脸来问:
“怎么回事?”
彩霞想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口中大声喊着:“夫人,救救奴婢啊。”
秦云薇抓住机会,立即告状:“夫人,姐姐在教训四妹妹的奴婢呢,这彩霞不长眼冲撞了大姐,她便让白芍掌嘴,瞧瞧采莲的脸,都肿胀的不能看了,真是可怜。”
“云歌,采莲是你妹妹房里的人,就算冲撞了你,看在你四妹妹的面子上,难道不能忍忍?你这样,让你四妹妹怎么做人?”
阮氏训斥了一声,看似圆滑,实则是指责她不该越俎代庖!
秦云歌起身朝阮氏行了个礼,沉声道:“母亲,她冲撞了我倒没什么,却弄断了我的簪子,那可是夫人赐给我的,云歌一直珍藏着,这刁奴犯下如此打错,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出口顶撞,实在忍无可忍!这样的奴婢怎么能放在四妹妹身边?四妹妹性子软,身边有这样的奴婢,恐怕还被她拿捏着。”
她这么一说,阮氏的面色有些挂不住了,彩霞是她安排过去的,她这不是在暗指着她拿捏着四丫头?
“我看着彩霞平日行事挺稳妥,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母亲这是不信云歌了?”
她疑声质问,神色冷了下来,她如今圣上亲封的荣华郡主,而不是那个任由人欺负的软包子,已经有了几分底气,阮氏如今对她也要小心几分!
一是有秦沛山还在府中,她得顾念几分,二是她的婚事如今轮不到她做主,也就没了拿捏她的借口,所以她得小心翼翼着,就算装,也得将那慈母的面孔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