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琰喝了一口,意味不明的恩了一声,云歌又道:“你身边原本有个影卫叫暗影,那具找到的尸体应该是他吧,毕竟他的身形与你相似,脸被浸泡之后已经毁的看不清了。”
“或许吧,本王不记得了。”
云歌看他淡漠的神色,觉得有些伤感,暗影武功很好,对他也忠心,为他死了,可他半点也不记得,桃夭说他记忆不是不能恢复,只是需要时间,可谁知,到底需要多久?
“行风说,整个天下的人都当本王已经死了,而当今的天子,若是知道本王活着,定会杀我,而你已自领了贞节牌坊,要为本王守寡一辈子?”
云歌不置可否的扯了扯唇角道:“我是王爷的正妻,理应如此,不过,王爷如今处境的确危险,当初皇上便有杀你之心,甚至不惜用那几十万的士兵为你陪葬……”
她说起了那场战争,不管如何,得先让他了解如今的处境,也顺便将其利弊分析给他听,这一说便是半个时辰。
楚琰神色微变,有些事,行风也对他禀告过,不过如今由她说来,似乎更详尽些,而且云歌也大概将平日他的行事风格也说了一遍,算是加深他对自己的了解。
在云歌看来,他只是失了以前的记忆,可行事说话的风格半分没差。
“王爷是个心怀天下,素有大德者,若非这次大变,想必如今这天下之主还指不定是谁,不过,天下已定,时机已过,王爷此时处于劣势,怕是要暂避锋芒才行。”
听她说这一番,楚琰便知她是值得信任,并与他十分亲密之人,否则这等大不韪的话,也不会如此轻易说出口。
他伸手拉她在一旁坐下,神色微缓,轻声道:“王妃这些日子受苦了。”
云歌心底微颤,心骤然软了下来,看他的眼神暖了些,不似之前那般故意避着。
“比不上王爷,初见王爷之时,便可知王爷受了不少苦,当初尸体送回来的时候,我便知不是王爷,可暗中派了人去沿着河流去寻,却怎么也找不到,王爷这半年又是怎么过来的?”
楚琰便将这半年来的经历告诉了她,说来其实他挺不走运,醒来的时候,便断了腿,人又昏昏沉沉,恰好遇到了苏静,她救了他之后,便在一农户人家住了个把月。
苏静自是不愿一直在农户人家住着,想去城镇京城,楚琰也想找回记忆,便一起上了路,路上也遇到了不少事,几次遇险,可也总算是撑过来了。
“这么说来,你与苏姑娘真是假装夫妻?”
云歌问,听了这个消息,她心底多少是有些开心,还好,他总算没辜负了她。
“苏静对我有恩,我不能亏待了她。”
云歌眸色一变,淡声道:“她既是王爷的恩人,便是我的恩人,怎么报答都不过分,倘若王爷想纳她为妾,也再好不过了。”
楚琰摇了摇头道:“我已沦落至此,还要什么侍妾?你也不必再称我为王爷,叫我楚琰便是。”
“王爷……”
“叫我楚琰。”
“是,楚琰,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楚琰自嘲的笑了笑:“一个不能见光的人,能有什么打算?”
云歌沉默半响,忍不住道:“王爷在朝廷之中暗中原本也有势力,不过,重要职位上,楚修全换上了自己人,皇宫内,大部分的人也换了,之前王爷暗中培植的人多半也没什么好下场,琰军也已被打散,几个将领不是被贬,就是已经死了。”
楚琰多看了她几眼,是个明事理,分的清缓急黑白的人,又听的她说:“只怕如今摆在王爷身边的只有两条路,一是隐忍蛰伏,等待时机,二是,隐姓埋名,王爷原本积累的财富不少,足够王爷几辈子的花销。”
“王妃是个贴心的,就连退路都帮我想好了,那么你呢,难不成守着晋王妃的名头,一辈子守寡?”
云歌微愣,没料到他会问她,便解释道:“夫妻本是一体,王爷如何,我便如何,若是王爷归隐,我自要寻个法子,来个金蝉脱壳,随王爷而去,当然,若是王爷不愿,只要旁的美人陪着,妾身也自会成全王爷。”
“说的倒是好听,王妃……真是如此甘心为了我?”
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凑的更近了些,云歌瞪大了眼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何会说这话。
“听说当今皇上对王妃觊觎,就连后位也空置着,是否有此事?”
“怎么,王爷这是在怀疑我不守妇道?”
第228章 心计
楚琰眸色幽身,更凑近了一些,薄唇擦过她的脸,轻语道:“不,王妃如此貌美可人,少不得有些好色之徒觊觎。”
云歌脸色一红,想要避开,却哪里避的了,他死死的按着她说:“王妃不是对我情深吗?怎么连这点亲昵也不行?”
“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
“那就慢慢习惯,我相信,对王妃的身子,曾经的我应是足够了解。”
这话说的越来越不像样子了,云歌耳根子都红透了,门外传来声响,苏静脸色苍白的站在那,手中还端着药,云歌连忙推来了他,站起了身。
苏静尴尬的走了进来,轻声道:“长柱哥,该喝药了。”
她如今依旧故意叫着这个名字,用以表示两人的亲密,提醒着他那段两人相互扶持照顾的时光,也表明,她对他来说是十分特殊的。
楚琰接过了药碗,一饮而尽,嘴角有药汁,苏静忙拿着帕子帮他擦拭,他则偏过了头去,似是不喜她这种程度的亲密。
苏静身子一僵,他有洁癖,平常照顾他的时候,肢体上的接触,也会避免,只是偶尔才会允许她搀扶着,原本孤男寡女在一起半年,可连手都没拉过,更别说其他肢体接触了,在她认为,古人都是十分腼腆的,都一起共患难了,她长的又不差,楚琰不可能不喜欢她,可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他亲了这个女人,甚至还对她百般调戏,看她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不是失忆了吗?就算以前再喜欢,也该没了感觉!
她定了定心神,笑着对云歌道:“王妃,稍后我会炒几个小菜,王妃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留下来吃饭?”
“王府还有事……”云歌下意识就要推辞,主要是苏静那女主人似的口吻让她有些不舒服。
“王妃就这么急着走?”楚琰出声道,神色微冷,云歌便只好应承下了,又听苏静柔声问:“长柱哥,今个想吃些什么?吃些清淡的的可好,鱼香肉丝,拔丝土豆,还有麻婆豆腐如何?”
她擅长下厨,这门技艺,就算是口味刁钻的楚琰也称赞过一番,到时候,定让这个王妃知道她的本事,而自惭形秽。
云歌留了下来,又与楚琰说了一会话,她属于情绪不怎么外露之人,楚琰则一直暗中观察着她,对于这个王妃,开始多少是抗拒的,对于曾经的一切,他极想找回记忆,却又会抗拒。
那些心腹一直在他面前说她对他多深情,多温柔体贴,可从她每隔十日才看他的次数来看,也未必见得多深情,与他说话相处之时,神色也并不多热切。
可与她说话,言辞之中,倒是句句为他打算,他处境并不算好,自个多少也有些心慌,可与她说了一席话之后,便心安了起来,她身上似乎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饭菜上了,菜色品相都是上好的,云歌夹了几筷子,点了点头称赞:“苏姑娘的厨艺甚好。”
苏静心下得意,面上则显得谦虚起来:“哪里,想必王妃厨艺应也不差。”
白芍在一旁搭腔道:“下厨一般都是下人做的事,我们王妃娇生惯养的,自是不需要会。”
这话的意思,是说她做的事是下人的才做的,苏静在现代好歹也是个明星,怎能受这种刺激?顿时脸色冷了下来:“到底是我轻贱,比不上王妃,王妃若是嫌弃,也不必吃了。”
云歌瞪了白芍一眼,提醒她注意分寸,对苏静温声道:“苏姑娘莫怪,是我管教不严,苏姑娘心灵手巧,若非你照料着,王爷的伤势也未必恢复的这般好。”
她的确是个会说话的,可苏静心底依旧有气,略显委屈道:“若是王妃不喜我在王爷身边直说便是,何苦让身边的侍女取笑我。”
听这话的意思,倒是说云歌指使白芍这么说了,云歌脸上的神色冷淡了下来,搁下了筷子,站起了身来,淡声道:“苏姑娘多心了,王府还有事,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