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楚琰这辈子对秦云歌,一辈子必定不离不弃!如违此誓,必遭天谴。”
有了他的保证,秦沛山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低声道:“很好,皇上的情况,我多少是知道些,虽说一直昏迷,可多少还是有些神智,不过,他心底更属意四皇子,所以对于他的所作所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楚琰清冷的眉目并未任何的波动,他淡声道:“若非四弟咄咄逼人,欲要置我于死地,并视那些士兵的命于无物,我也不会如此。”
“四皇子做的的确过分了,这些士兵都是跟着你出生入死,应该都能为你所用,我先回京,倘若你真有夺嫡之心,我也能助你一臂之力,不过要快,皇上估计撑不了多久了,若等到四皇子真的登基为帝,那就晚了。”
“是,小婿明白。”
终于,一道诏令传了下来,让晋王楚琰立即回京,不过不许带一兵一卒,需只身回城,而三日之后,却传来晋王半路被劫匪所杀的消息,举国震惊,四皇子也大为哀切,并特意吩咐要为晋王举办隆重的葬礼。
消息传到落霞宫的时候,云歌昏厥了过去,醒来之后便不吃不喝,披着孝服,连话都极少说。
德妃叫人端了饭菜来,好声的劝道:“云歌,你好歹吃些,晋王出了意外,我们也很悲痛,可是死者已逝,你多少也要吃些,保重身子才好。”
云歌看着消瘦了不少,嘴皮子都有些干了,她脸色苍白道:“姨母,你不必劝我,晋王去了,我要为他守孝。”
德妃本想再多劝说几句,可看她这样子,话终究是咽下去了,叹息一声:“那你好生歇着,我晚些再来看你。”
人走了之后,云歌面上才恢复如常,低声道:“幽九,事情查的如何?晋王是否真的死了?”
“晋王是遇到了死士假扮的劫匪,因所带护卫不多,之前又受了伤,打斗之中落了水,在下游的地方,找到了一具与晋王差不多的尸体,只是尸体被水浸泡,已经面目全非,身上的衣裳又是晋王穿着的,就连不离身的玉佩与香囊也是,所以……小姐切莫太过悲痛。”
云歌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继续暗访,一定要找到。”
“是!”
云歌眸色极冷,她不相信楚琰就这么死了,上辈子能成为帝王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死了?
次日,已回到京城的秦沛山也来看她,门关上之后,秦沛山便低声道:“云歌,你切莫悲痛。”
“爹爹,我不信他死了。”
“可是……”
“在那种绝境之下,他都不曾死,只是一场暗杀,他也绝不会出事,爹爹,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秦沛山眼底一暖,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说的什么傻话?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不管如何,我都会护着你。”
云歌忍不住红了眼,这个世界上,能这般对她好的人,怕是只有爹爹了。
她心底也没多少把握楚琰没死,毕竟这辈子与上辈子已有了极大的不同,不过,楚修似乎十分笃定了,他来她这坐了坐。
云歌自是没什么好脸色对他,他也不恼,只是看着她,温声道:“晋王我已经追封为亲王,也会厚葬于他,他的身后事,你不必担心。”
“四皇子何必如此?”
“表妹,你对我怎如此冷淡了?”
云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怎么,四皇子杀了我的夫君,还要我笑脸相迎不成?”
“你知道了?”
“怕是有心人都能猜到,我又怎会猜不到?”
楚修神色微淡了些,冷声道:“知道了也好,如此,表妹便会断了心思,安心的待着在,等我登基之后,便会封你为妃,不会亏待了你。”
云歌怒极反笑了起来:“谁稀罕做你什么妃子?我宁愿出家为尼,常伴青灯古佛之旁,也好过这般,被你践踏,被世人所嗤笑!”
“有我在,谁敢耻笑你?表妹,你要我怎么做才愿意?我们才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知道吗?”
他那原本冷淡的脸上多了几分苦楚与悲伤,那场南柯一梦,于他而言,却是这辈子,最美的慰藉,他已分不清何为虚幻何为真实,只是下意识认为,云歌本该属于他,而楚琰那残暴的嘴脸,更是误他一生的罪人!
所以他先下手为强,只有他死了,他跟云歌才有可能在一起,他没错!
云歌想到了梦中的那一幕幕,神色微缓,三世的记忆,到底哪一世才是真,哪一世又是假?
可一想到楚琰,便心疼的难以自抑,想到他有可能死了,就连呼吸都是疼的,只有疼才是真实的,所以,她不能受那些梦境的影响!
“表哥,你若逼我,我便只有死了。”
楚修大怒了起来,手袖一挥,一旁桌上的杯子茶壶全都掉在了地上,摔的个粉碎!
第219章 他是我夫君
“你如今竟这样对他痴情!他有什么好的!”
云歌看着他的眼,只说了一句:“他如今是我的夫君。”
楚修如受重创,似乎没想到,她对楚琰竟如此痴心,最后被气的只好拂袖而去。
云歌呼了一声,总算是将人给打发走了,她不怀疑他对她的真心,可好女不侍二夫,认定了楚琰,便不会有旁的私心。
可七日过去了,幽九派去的人,一点消息也没有,时间越久,他活着的可能就越小,就连爹爹都委婉的劝她,楚琰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让她节哀,好再作打算。
云歌半点不听说,穿着素衣,待在落霞宫内,也不出去,平日都只跟小六在一处,小六人小,可也得知了楚琰身死的消息,伤心之下,还闹的好一阵脾气,云歌便好生哄他,说他三哥一定无恙,别听旁人乱说。
小六也不去念书了,便日日与云歌待在一处,她怕自己乱想,便吩咐白芍寻了些书来,教小六读书识字,一日复一日,楚修要为楚修风光大葬,云歌必须出现。
葬礼之上,她一声孝服出现了,只在灵柩上跪着,一声不吭,而那几个侍妾,也跪在一旁,等来吊唁的人退去之后,这才言辞尖锐的讥讽出声:
“王妃这回来了?怎么不在宫内多呆些时候?四皇子怎舍得将你放出来?”
“明枝妹妹,她是王妃,你这么说,小心她治你的罪呢。”
金蟾也趁机酸了一句,眼底的嘲讽之意甚浓,仿佛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柳落也着一身的白衣,面色依旧妖媚,捏着嗓子道:
“王妃这已经是找好下家了,我朝的寡妇是可以改嫁的,不过,王爷尸骨未寒,你却堂而皇之就住进了宫,其心可诏,难道你就半点也不顾及王爷?想当初王爷对姐姐可是专宠,却没想到,竟是宠错了人,想必王爷泉下有知,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秦云珠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略显异样的眼神看着她,仿佛有多失望似的,那眼神刺眼的很。
而崔烟则似端着正室的架子,淡声道:“王妃既寻到了更好的出路,妾身恭喜王妃。”
听着这些贬低的话,云歌神色无半点异动:“都是些伶牙俐齿,什么脏水都敢往我身上泼,我如今还是晋王府的王妃,府中的一切事宜依旧由我管着,改嫁?本王妃这辈子都不会改嫁,而你们,纵然是想,也需经过本王妃的同意才是!”
她这一番话,让所有人都诧异了,毕竟,在旁人看来,她在落霞宫内住了这么久,听说四皇子对她甚有情意,晋王一死,两人不是就可成其好事?
可谁知,她竟说这辈子都不会改嫁,这是糊弄之词,还是真的?若是真的……
那她们的处境就尴尬了,成为晋王的侍妾之后,且不说受宠了,连见一面都难,就跟守活寡似的,谁心底没怨言?如今晋王死了,这一点指望也没了,难不成,之后真的要守一辈子的寡?
我朝又不是不能改嫁,像她们这种庶女,当过王爷侍妾的,若是改嫁了,当不成正妻,当个贵妾也成,也好比守寡强,只是若真跟王妃撕破了脸,人家不放人,那也是白搭!
想到这,那几个人的神色都不怎么好看了,云歌也没理会她们,径自回了自个院中,小六是跟着她一块来的,他如今越发腻着她,在他看来,三哥死了,云姐姐便是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