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爱法则(32)

“碰巧。”

成玦这时回头看向万如环,正和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相撞了。万如环罕见地在对视中挪开眼去,欲盖弥彰地查看着眼前的烛台。他用手抽出那根并没有燃烧的蜡烛时,感觉成玦轻轻走到了他身旁。

万如环扔下蜡烛,迅速转过身来。成玦离他也没有很近,只是带着些笑意问道:“什么让你这么紧张?”

“紧张?”万如环先是反问一句,而后表面上看起来底气十足地哼了一声,“和我单独待在一个房间,该紧张的是你吧。”

成玦凑近了些,了然地拖了个长音哦了一声:“单独——这么说,你是因为和我相处而感到紧张。虽然有封赋手环限制,但单论战斗力,你应该非常自信。所以,你是觉得自己哪点不如你的情敌呢,优等生?”

万如环只是下意识地从鼻腔里钻出一声嗤笑,但他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要说“因为你接下来会亲我而我真的很想避免这种情况”吗?

万如环只觉得头疼,在对方靠过来之后,他视线始终与成玦交汇着。他当然不能允许自己连续两次在与情敌挑衅般的对视中示弱,但他现在确实有些心烦意乱。

几乎称得上是僵持着的时间里,成玦突然发出了一声小小的由气音凝成的笑声。然后万如环只觉得自己已经天旋地转的头脑更加懵了,而那双一直渴望着爱人亲吻的嘴唇一旦被相似的的东西碰了,就莫名其妙生出一些更深的渴望来。

成玦吻的不是手,这是货真价实的接吻。万如环却也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甚至隐隐地想在这个亲吻中夺回主导权。

这个吻没有持续很久,短短的十几秒过后,万如环一边瞪大眼睛撑着身后的的桌子,一边被奇异的罪恶感笼罩了。

成玦的表情也不太好过,他少见地没有微笑,一只手正按着胸口。

因对爱人的背叛行为而生出的羞愧感也将万如环的胸口抓紧了。在生活中,他是个几乎没有羞愧感这种情绪的人。但爱这种人际关系,轻松地就让他感受到了愧疚的味道。

万如环站直了身体,想直接朝着机关的位置走去。他不想对这种荒谬的事发表任何见解,但本该随着愧疚感一起而来的怒火却没能烧起来,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

不过显然,成玦并不觉得在发生这种事后继续闲聊是尴尬的。万如环站起身刚走了两步,就听见成玦如常的声音。

“你不能怪我。”

万如环猛一下转过身来,心中五味杂陈的余韵还没有消去,他皱着眉问:“凭什么?”

成玦看向万如环的眼睛,在一个吻之后的对视中,并没有掺杂些和以往不同的的东西。

“怪你看向我时目光灼灼。”

万如环吸了口气,要不是有封赋手环在,他早就把镰刀拔出来了。这下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抹不开面,只觉得成玦这人毫不讲理,他眉毛一挑说道:“谁看你了?”

成玦走近几步,说道:“我说过了,目光是可以被感官捕捉到的。”

万如环懒得再和他争辩,转身就朝着机关走了过去:“谁管你的那些厨子理论。”

成玦依旧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在我看来,你的眼神叫嚣着两个字:吻我。所以我就遵照这个指示来行动了。”

万如环一愣,然后猛地拍下机关的按钮,回过头来就揪住了成玦的领子:“你再说一次试试?”

成玦看着万如环因为生气而涨红的面色,反倒露出一贯让万如环想给他一拳的从容笑脸:“我说,吻我。”

万如环揪着领子的手紧了紧,在刹那间又往上提了几分,然后他急促地从鼻腔呼出一口气,手上松了劲往下一甩,就把成玦放了开来。他一扭身出了门,没有再去管身后的人。

他已经分不开心神去管成玦了,那些捶在他胸膛里的沉闷响声,好像正焦灼地催促着他。万如环很不喜欢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那些不合时宜阻止着他的情绪,大部分都来自于对南门抚那没有源头的爱。他此时甚至觉得,弱爱也并非一件坏事。

成玦很快就追着万如环进入了新的房间,然后就在门口,他们一眼看到了在反着光的玻璃门后敲了两下的南门抚。

“南门抚!”

像是要证实什么一般,万如环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然后被玻璃门堵在了门外。明明都是已经存在于心里的答案,万如环对着重复上演的桥段,再次感到了那种发自肺腑的担忧。然后他想起来,这里的机关其实并不会闹出人命。

南门抚一字一顿地动着嘴,万如环一头雾水,转向也来到玻璃门旁的成玦。

“这扇玻璃双向隔音,阿抚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我知道。”万如环一边说着,一边去按下了门边的按钮。他没有去管那两个人在对些什么话,但他很想知道,自己第二次能否破解头盔谜题。

按钮被按下之后,一块平台从墙中浮现出来,上面放着万如环熟悉的头盔。与此同时,讲解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脑部仪器会读取你的意识,请尽量将精神集中在自己的爱人身上。一旦情感达到一定的程度,门将会自动开启。”

万如环深呼吸一口气,随后拿起了头盔。警报声就在这时响起,他知道这是门内机关开启的信号。

“机关开启,开始倒计时。请地面人员迅速破解谜题。”

在电子音响起的同时,万如环努力静下心来,让头盔与自己的情感产生共鸣,他一点点地在脑海中勾画南门抚的样子。

人脑就是这样神奇,它能复现人能记得的所有感官,即使是气味、触感、声音这样无法具现化的东西,都可以在脑中完美地呈现出来。

万如环的脑海中,南门抚的身影旁渐渐出现了一些阴影,这让他有些心烦意乱,继而焦急起来。越是焦急,心里越是混乱,万如环皱起眉,始终没法把思绪凝结在南门抚的身上。他的思维涣散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才能集中精神了。

一只手在这时搭上了他的肩膀,万如环睁开眼,看到成玦微笑着站在他眼前。

“你现在心不静,我来吧。”

和去年一样的话,去年他也说自己的心不静。万如环烦躁地摘下头盔,一团乱麻的头脑中却清晰地记得成玦去年说过的话。

为了尽量不表现出因自己没能做到而产生的一些挫败感,万如环随意地扯了一句:“这玩意好像我的机车头盔。”

成玦一边接过了万如环手上的头盔,一边戴好说道:“有机会坐你的后座吗,优等生。”

万如环张张嘴,但成玦并没有等他回答,很快就闭上了眼。万如环抱着臂,隔着头盔对他哼了一声,又走到玻璃前去看南门抚。虽然眼看着那些锋利尖刺朝蹲在地上的爱人而去的时候,还是会感到同等程度的心慌,但他知道天花板的机关并不会真的伤害到南门抚,也知道成玦最终会破解这个谜题。所以相比起去年,他冷静了不少。

尖刺再次下落就会挨到正蹲着身子的南门抚的后背,万如环看着门里的爱人,正打算提醒他提前趴下,那扇玻璃门就倏地消失了。

万如环挑了下眉,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去拉南门抚,而是转身略带诧异地看向了正摘下头盔的成玦。

去年春遇节结束后,成玦曾告诉过他头盔谜题是如何被破解的,万如环也清楚地记得答案。但这次的速度明显比上次快了不少,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换了新的方法。

南门抚稍显狼狈地离开了阶梯,被后知后觉的万如环拽了起来。他摸到了南门抚因紧张的汗水而变得有些潮湿的后背,于是突然意识到,不论是去年还是今年,成玦都没有对天花板上可怖的机关表现出任何担忧。

万如环正皱着眉的时候,南门抚松开了握着他手臂的手开了口:“谢谢你们,这个刺儿真是吓死我了。”

“学校也真是的,非要弄来这种东西。”万如环有些心不在焉,他随口接着话,又仗着自己知道后面的发展,直接往屋外走去。

成玦两次在春遇节中的表现几乎毫无变化,除了那些万如环不愿意回想起来的片段之外,还包括对南门抚隐瞒地上的提示信息,以及分析出正确的逃脱方法。

不止成玦,后面的发展也并无不同。三人以奇怪的方式手拉着手,排成一列离开了这个已经无法带给万如环任何新鲜感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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