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骤一见到在外面与女孩子交谈的缘正,俱是一愣,接着,眼疾手快的那个迅速捂住了另一个人的嘴。

师兄弟鬼鬼祟祟地对视一眼,手脚并用躲到院中灌木后,蹲下来掩人耳目。

只听缘正问:“你在北天宫这些日子……过得可还顺利?”

缘杏说:“我很好,正……哥哥不用担心。我过来,就是来跟正哥哥打个招呼。”

缘正:“嗯。”

与此同时,灌木后的两个弟子压低声音对话――

“那是……缘正师兄?”

“与他在说话的那个,是不是刚刚在路上遇见的,北天君身边那个特别漂亮的女弟子?”

“你也注意到了?其实刚刚与北天君碰面,我也是第一眼看到她。只是碍于师父在场,不好去和北天君的弟子搭话。”

“他们两个竟然认识?”

“师父每每提起北天君,面上都有愁容,难怪他们两个只能私下见面了。”

“虽然缘正师兄还是少言寡语,但你有没有觉得,他跟这位师妹说话的语气,好像比平时温柔许多?”

“有!的确是不一样!而且你听到那个女孩子叫缘正师兄什么了吗?正哥哥!”

灌木后的两个弟子,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一人惊悚道:“缘正师兄平日里不苟言笑,对向他献殷勤的女仙女弟子们也都不冷不热的,我们还道他是真清心寡欲、天生冷情,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其他人不够漂亮。”

另一人道:“也不能说得这么绝,缘正师兄未必是看脸。说不定是因为有这个姑娘在先,他才对其他人冷冷淡淡的。你看,这女孩头上还有白耳朵,说不定也是白狐狸。”

“可怜迎阳师妹对缘正师兄一往情深,难道就这么没戏了?”

“哪里只迎阳师妹,还有好多外门弟子,更不要说其他仙门来过东天宫的女仙……”

两名弟子啧啧称奇。

而缘杏与缘正浑然未觉。

缘杏也不好离开北天君的队伍太久,今日只是过来和兄长见个面。

她与兄长关系素来不算十分亲昵,只说这么几句,缘杏就满足了。

她低头道:“那,正……哥哥,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见。”

缘正看着长大成人的妹妹,也没有许多话题与她说,顿了顿,道:“嗯。”

他其实想对妹妹说一句“注意身体”,可这简简单单四个字,此时却卡在喉间,怎么也找不到时机说出来。

缘正与缘杏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落在灌木后的两个弟子眼里,却是恰到好处,有一种少年少女情窦初开、尚未捅破窗户纸的情调。

两个人的眼神愈发猥琐,直勾勾地望着他们,想要看出个所以然来。

缘杏走后,缘正操心妹妹,又不好亲自送她回去,唯有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送。

他静立许久,等看着缘杏消失在路口,才转身要回客房。

谁知一转头,缘正就看到两个师弟站在院子里,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缘正一惊,皱眉:“怎么?”

“没什么没什么。”

师弟嬉皮笑脸地道。

“师兄你好好休息,接下来在弟子大会上,才能一展风采,让大家都看到师兄的英姿。”

缘正:“……?”

缘正怪异地看了他们两眼,擦肩回到屋中。

*

另一边,缘杏与兄长见了面,心中还有些感慨。

兄长如今看起来……真是大了,已是珠玉般的少年郎。

在缘杏的印象中,兄长从小到大,都是同辈弟子中的佼佼者,除了多年前遇上羽师兄的那一次失了手,便再也没有输过。

这一回……若是哥哥再与羽师兄对上,她更希望哪边会赢?

缘杏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尽管哥哥从来不提,但缘杏也清楚,哥哥对当年的战况耿耿于怀,如果再输,他一定会难过的。

可是羽师兄这么好,他若是落败,心里也一定会沮丧伤心吧。

缘杏变成小九尾狐,拖着尾巴,在床上滚来滚去。

她思来想去,居然发现她内心深处是隐隐偏向羽师兄的。

她不想看到羽师兄伤心的样子,光是想想,心脏就隐隐作痛。

意识到自己这么偏心这一点,缘杏自己都觉得窘迫,用厚厚的尾巴将自己一裹,缩到被子里害羞去了。

*

三日后。

弟子大会开式大典,如约召开。

尽管缘杏早就晓得弟子大会,是尚未出师的仙门弟子最大的盛世,可是果真看到上万弟子齐聚云端,缘杏还是吃了一惊。

缘杏惊艳道:“人好多!”

公子羽看着缘杏杏眸圆圆的模样,抿唇含笑。

他只得杏师妹自幼生病,来北天宫后也鲜少外出,只怕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公子羽耐心解释道:“仙界有头有脸的仙君及其弟子,只要愿意参加的,都在这里了。若非如此,只怕也请不出西天女君主持……弟子大会能见到百家仙术各尽奇能,是难得一见的学习机会。”

“原来是这样。”

缘杏恍然大悟。

缘杏本来看得高兴,但她看到羽师兄,又想起自己前几晚在脑袋里胡思乱想,竟然将师兄放在亲哥哥之前的事,脑内一窘,连带着现在看师兄都有些不好意思,慌忙低下了头。

公子羽:“……?”

这回弟子大会的东道主是西天女君。

大典位置按照众多师父们的辈分排列,南天君这次并未到处,因此坐在上席的,只有北天君与东天女君两位。

北天君先到,他在座位上坐下,四个弟子没有座位,站在他身后。

缘杏站在师父身后,看到北天君旁边还有一个上座空着,便是一顿。

想到师父之前与东天女君似是不睦,两个人位置又挨得这么近,缘杏便有些担心。

北天君不知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想法,他今日坐下后,美眸便有些不自在,似是心神不宁,远不及往日从容。

而北天君坐下没多久,只见云间一个飘飘摇摇的身影带着一群弟子走来,正是东天女君。

东天女君不苟言笑,有些清高冷淡的味道,仿佛不食烟火。

她纵云而来,一看自己的座位与北天君比邻,饶是早有准备,仍是顿了一下。

但接着,东天女君也没迟疑,只当北天君不存在,径自坐下,平视前方,目不斜视。

两个师父这种气氛,弟子们也都不敢说话了。

唯有师兄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今日这种场面让他十分上头,兴奋道:“师父,东天女君来了!东天女君和西天女君门下弟子,是不是我们这回最大的敌手?”

话音还没说完,缘杏连忙在背后掐了他手一把。

“哎哟!”

痛呼一声,震惊地看着缘杏:“师妹,你干嘛掐我?!”

缘杏脸红低头。

水师弟恨铁不成钢地嫌弃看了他一眼:“师兄,你可少说些话吧。”

:“???”

因为这一通乱搅,两个师父间的气氛更尴尬了。

明明近在咫尺,却像相隔千里。

层云飘过,金风夹着不知何处携来的桂花香。

北天君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他先按捺不住,故作镇定地道:“你……这些年,还好吗?”

第五十一章

听到北天君的声音, 东天女君一动,却不明显。

她望向远处,轻飘飘地说:“我很好,为什么会不好?”

这时, 东天女君身后的一个女弟子十分适时地道:“师父, 你不要逞强了, 你最近明明十分烦恼嘛。北天君与您一样, 是中央天帝之下最出众的天君,你们又有万年的交情,也该让北天君大人帮您出出主意。”

女弟子说:“前些日子,东天的月狼神君又送了您两匹神驹,西天的引乐神君则到处问您的喜好, 为您种了一池的望星花。他们两人都是一片真心, 又都是神君中的出众之辈, 让师父实在为难,不知如何是好……北天君大人,您觉得他们, 谁更好些?”

北天君脸色煞白。

缘杏从未见过师父脸色这么白,只觉得之前只是暗潮汹涌的气氛, 忽然变成了惊涛烈浪, 空气突然收紧。

北天君忽然就落了下风。

而这时,水师弟看了看师父与东天女君的表情, 也很有眼色。

他故作天真地道:“咦?这样送东西, 原来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那师父,这几年常到我们仙宫来的那几位神女仙女, 一会儿送您手帕锦囊,一会儿帮您喂白鹿的, 难不成也是对您有什么额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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