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林哥哥眼疾手快将她拦下,以她刚才的力道,只怕此时已然香消玉殒。
见女儿自寻短见,林将军原本升腾起对吴姨娘的怜惜顿时荡然无存,直接干脆利落的伸手扇了吴姨娘一个响亮的耳光。
“一派胡言!”
他常年行军打仗,本就力气极大,此时因为长女的突然举动怒不可遏,动手的时候半点力道都没留,一巴掌下去直接将吴姨娘扇的趴在地上,满口鲜血。
林将军没去管几乎昏死过去的吴姨娘,大步走到了姜陵面前,抓起他领口的衣襟直接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看着姜陵的眼睛像看着一个死物,声音冷得让人遍体生寒,“我再问你一遍,是何人领你进的这内院?”
姜陵早就已经被刚才发生的事情吓傻了,在林将军这样的目光下,嘴唇颤了颤,再不敢有丝毫隐瞒,“是、是吴姨娘,真的是吴姨娘。”
他此言一出,地上维持着被扇倒姿势装昏的吴姨娘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真的晕过去,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在白嫩的掌心里留下道道掐痕。
“她带你进来做什么?”林将军继续问。
姜陵咽了咽口水,看了眼不远处泪眼婆娑哭昏在兄长怀里的林玉殊,他的脑子因为慌张而糊成一团浆糊。
“来、来说服大小姐和、和我私奔。”
话刚说完,胸口就是一痛,林将军一脚踹在他的胸口,饶是留了几分力道,也把姜陵疼的够呛,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林玉殊听着事情差不多了,悠悠转醒,红着眼睛从兄长怀里站起,踉跄着走到林将军道面前,跪下来,道:“女儿清白已毁,如今只愿青灯古佛了却余生,与青阳王的亲事,还望爹爹向青阳王府退了这桩亲事。”
林将军大惊,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十分心疼:“晚儿这是作甚,切莫再说这样的话,爹爹跟你保证,这件事情绝对不会传出去分毫!”
林将军刚想再安慰女儿两句,却见贴身护卫行色匆匆面色凝重的走到他身边禀报。
“将军,青阳王来了。”
第3章 青阳王
如此混乱之际,青阳王的到来是众人都未想到的。
林玉殊亦是一惊,她眼角带泪,有些无措。
青阳王此次前来是想要详谈婚约一事,亦或是有其他的目的?
林将军眉头紧皱,想着安排,开口问道:“青阳王目前到了何处?”
贴身护卫恭敬回道:“人已经在门口了。”
既然已经到了府中,便再没有将人晾着的道理了。就算在此时,不太方便的情况下,也只得先走一步看一步。
林将军颔首,吩咐下去:“将青阳王请进来,。”
林玉殊站在自家父亲的身后,轻声开口:“爹爹……”语气中带着三分迷茫,还带些紧张,像是少女将要见到自己未来夫君时的忐忑不安。
林将军听闻女儿唤她,想着也是时候让她见见青阳王了,提议道:“晚儿,此次青阳王前来,应当是为了婚约一事。为父想带你去,和他见上一面。”
这次让他们见面,也算是为了日后能多相熟些。若是恰巧合了眼缘,那便是更好了。
林玉殊乖巧地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但凭爹爹安排。”
林将军安慰了望向了已然昏死过去的吴姨娘,对一旁的嬷嬷下令:“将吴姨娘先带进别苑中看管住,等王爷走后,再做处置。”
没了意识的吴姨娘被几个嬷嬷抬起,拉扯着架了出去。
姜陵自然不能无恙而还,林言武带人将他先关押至柴房中,准备着之后一同算账。
迅速将眼前的麻烦稍稍解决之后,林将军带着林玉殊离开内宅,前去见青阳王。
穿过风景雅致的亭台院落,黄昏下周遭景色都像是带着层暖光,父女二人一同行至外堂。
林玉殊一眼就瞧见,堂中坐着一名贵气男子,那想必就是青阳王。
他束着玉冠,身穿紫袍,生得一副好皮相,清俊无双,凤目撩人,薄唇紧抿带着几分阴鹜。光线透过窗牖照射进来,为他添了些暖意。
他皮肤极白,带着些病态。据说他自幼底子便不好,常遭病痛。
他手中握着把折扇,原本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见将军和林玉殊来了,随手将折扇收了起来。
林将军与他互相行过礼后,林玉殊上前,微微福了福身:“玉殊见过王爷。”
青阳王似乎是在打量着她,狭长的凤目带着玩味。
林玉殊本就出落得好,眉目如画,还带了寻常女儿家没有的英气。她身段雅致,仪礼规矩,一举一动落落大方。不愧为将门贵女,的确有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青阳王微微抿了抿唇:“林姑娘不必多礼。”接着不知带了几分真心,他赞道:“林将军之女果然有着无双之姿。”
他靠着椅背上,坐得没有多端正,说话很慢,未说两个字就要喘息一声。
林玉殊表面不露声色,内心却想着流言皆真,这青阳王果然是个病弱的,随时都像是要支撑不住了一般。
一旁的小厮为众人倒上了水,用的是皇家赏赐的茶叶,茶香袅袅。
虽说林玉殊之前为摆脱姜陵的纠缠,说是自己仰慕青阳王已久,但在她心中,对于青阳王此人,实际并无多余的感情。
以前也听见过家中仆役的闲言碎语,说是大小姐若是嫁了这种病秧子,岂不是往火坑中跳,或许不多时就要当了寡妇。还说那青阳王性格阴晴不定,很有些古怪,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儿。
林玉殊重活一世,并不想就这么随意的或是委曲求全地去选择一位夫君,再庸碌地度过这一生。若是想要改变,机会现在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玉殊仰慕王爷已久,今日有幸得见,更感受到王爷的风度翩翩,儒雅绝伦。玉殊……心中有愧,忧心自己配不上王爷。”
听了这话,青阳王挑了挑眉,眸中透出了几分玩味。
这场婚约其实本就不被众人所看好,自幼定亲一事也非自己所愿,他此次前来也是想探下林将军的口风,看这能否就不作数了。
然而林玉殊的反应却是勾起了他的兴趣,这大小姐是想做什么?
青阳王举杯,稍稍抿了口茶水,悠然问道:“林姑娘何出此言。”
林玉殊咬了咬牙,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妨表明自己的态度。她正视着面前的男子,三分坦然,三分委屈:“王爷不知,最近府中发生了许多事情,玉殊心思烦乱,为其所扰。终是参透,只愿青灯古佛了却余生,皈依佛门。”
她红了眼眶,像是真为了不能嫁给青阳王而感受到无比遗憾一般:“再者,王爷金贵之躯,玉殊一介凡女岂能沾染,终是痴心妄想。”
林将军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闻女儿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想必是方才姜陵的事情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响,他皱眉,声音有些严厉:“晚儿……”
林玉殊如同未闻,她面上流下了两行清泪,继续道:“这门婚事本是玉殊期待已久的,奈何经历了这些变故……若是王爷介意,这门婚事,可以、可以……”
她未将话全部说完,但是众人皆是明白这是何种意思了。
林玉殊面上这么说着,心中却是希望这么做可以败坏些青阳王的好感,最好是能直接提出退婚,那可就轻松不少了。
青阳王混迹朝堂已久,怎可能看不出林玉殊的心思。她的演技算是有些拙劣,所述理由也颇有些漏洞,表面上看像是依旧对这婚约有所不舍,其实内心别提多想从这门婚事之中脱身了。
本就没什么心机的少女,却作出一副有些城府的模样,青阳王瞧着好笑,心中也觉得有趣。
原本对于这婚事毫无感觉的自己,似乎找到了新鲜感。
不知为何,看她将戏做得如此尽心尽力,自己偏偏不想按照她所想那般出牌。
林玉殊一直在观察的青阳王的表情,但什么也看不出,那名男子不动声色。
他咳嗽了两声,抬眸笑了笑:“林姑娘不必太介怀,大好年华若是在明堂庙宇间虚度,岂不是有些可惜。”他每说一句话,都像是要休息下,接着道:“再者,本王对林姑娘十分满意,觉得你我二人十分相称,便不用再说忧心配不上我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