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晏山。
张凌山眼里的惊愕一闪而过,心里一时间有很多话想问——
你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知道之前的事。
你是来给他报仇的?
但这么多想问的话,到最后却都成了一声冷笑:“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答案,张晏山眼里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沉默着往后退了几步,盘绕在众人身后的大蛇再次腾空而起,尾巴一甩,直接将张凌山连同外面的那一百多个天师都拍晕了。
樊休清点了一下人数:“大佬,头儿,加上张凌山一共一百零九个人,这些人打算怎么处置,和张齐那些人一样打一顿再放回去?”
放回去?
不可能。
傅同从泷水那件事后就做好了让天师府这些人有来无回的打算,闻言淡淡朝那边瞥了一眼:“找一个空点的地方设上结界,把这些人身上的符纸法器清空,灵力顺便也封印上,然后和那些魂幡里的魂灵一起扔进去,剩下的就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命能熬过去了。”
那肯定是熬不过去的。
被拿来炼器的魂灵的本就对天师府那些人充满怨恨,只是因为认主契约的限制没什么办法,如今没了限制,势必会拼尽一切让他们粉身碎骨。
樊休想了想,觉得这个法子靠谱。
既让恶人偿还了因果,还不会折了自己的功德。
几个人应下,转身就要去执行,刚走了几步却被张晏山拦住了。
樊休疑惑看着他:“张道长,怎么了?”
张晏山抿了抿唇:“这事能先缓缓么?我并非是要阻止……只是天师府如今能算做继承人的天师都是和张凌山一样的路数,这样下去难免重蹈覆辙,而且谁都知道张凌山是天师府的执印大天师,突然消失势必会引起动乱,所以在把天师府肃清更换继承人之前,他们还得活着。”
话说的忐忑,连贫道的称呼都成了我。
傅同挑眉笑了笑:“张道长心里是已经有了什么打算么?”
张晏山也不隐瞒,稍稍颔首:“天师府千年传承,不是没有好天师,只是现在都被迫在外面云游保身罢了,之前在泷水边上诸位应该也都见过了,那都是很好的孩子,不应该总是在外面这么漂着,而且……”
他斟酌了下语言,接着开口:“张凌山身上的天师授印其实是假的,真的那枚……在我身上。”
天师印。
饶涉和封云蔚大惊,一脸震惊的朝自家突然间放出重磅消息的师傅看了过去,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脑海里一时间也都只剩下了一句话——
这位道长。
是个狠人。
作者有话要说:张晏山:“看,师傅为你们承包了天师府,你们要吗?”
阿湛湛:“我就不一样了,承包着所有崽崽,还要亲亲此时躺在我床上的温融哥哥。”
第59章 第059次太磨人
天师印的作用和帝王家的玉玺差不多, 都是掌权者的信物,有了它才能名正言顺的坐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
所以突然间得知天师府这块信物不在现在的掌权人张凌山手里,而是为张晏山所拥有时,众人心里的震惊可想而知。
小天师愣愣的看着自家师傅:“不是,师傅……刚刚是我听错了吗?天师印怎么会在您那里?九年前太师父把印交给张凌山的时候, 天师府上上下下都看到了啊。”
这话背后还有另一层意思。
就是可能连张凌山自己都不知道他手里的那块天师印是假的。
可以说是很惨了。
张晏山摸了摸鼻子:“那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其实也挺简单的, 就是为师以前跟你太师父练字的时候看他桌上有块玉镇纸挺好看, 就偷偷摸了几下, 他老人家看见就把它送给我了,我把这块玉在储物袋里放了二十几年,才知道人家其实是天师印。”
几个人:“……”
讲道理,你们这操作是不是太随意太社会了点?
天师府的狠人属性难道还带传承的吗?
师傅是狠人。
师傅的师傅是狼人。
惹不起惹不起。
几个人心情复杂的朝张晏山比了个赞,眼里写满了大佬六六六, 窥到他们的眼神,张晏山忍不住笑了起来:“总之这块天师印就是这么来的,后面该怎么做我心里也已经有了打算,还请诸位给我……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过后, 自然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话里虽然说的是诸位,但眼神从始至终都没从傅同身上移开过,旁边饶涉几个人也是如此,很明显对妖怪局现在究竟是谁说了算这件事非常有数。
傅同没注意他们的眼神,闻言在心里暗自琢磨了一下,觉得张晏山说的这些应该是目前来说最合适最靠谱的方法了, 毕竟天师府里关系很杂,本家和旁系盘根错节,外人去肃清不太现实,而让它就这么衰败下去确实也觉得不值得。
天师府这三个字的背后,是沉淀多年的荣光和底蕴,它应该把这份荣光延续下去,而不是在那些连天师都算不上的小人手里落寞的分崩离析。
再说交给张晏山的话妖怪局也省事儿,怎么算都不是亏本生意。
那就这么办好了。
想到这里,傅同摸摸下巴,慢慢抬起了头,张晏山还有没说什么,白唐和白柯小朋友先替他紧张起来了,眼巴巴的往前挪了挪:“同哥,你觉得怎么样啊?”
两个小可爱并排着站在那里,眼神和表情都惊人的相似,软绵绵的。
让人特别想逗一逗。
睚眦先生坏心眼的收了笑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你们觉得呢?”
一鬼一兔:怂唧唧。
小朋友吸了下鼻子,因为紧张,话说得结结巴巴:“就是,那个,我,我们,我们,嗯……”
紧张。
忐忑。
害怕。
恐慌。
嘤。
小朋友的声音越说越低,到后面简直慌得想哭,但又觉得丢人,忍着忍着就成了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低头站在那里不停的抽着鼻子。
太,可,爱,了。
小朋友这幅委屈巴巴的模样诡异的戳中了睚眦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歪掉的萌点,当即控制不住的在他柔软的呆毛儿上揉了一把,揉完看着白柯发红的眼眶又觉得心虚,干咳了一声:“都在那愣着干什么呢?来吧,三二一举手表决。”
这话和同意没什么区别。
几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大佬!你最好了!”
说完笑眯眯的举起爪子,结果自然是全票通过。
这件事便暂时这么定下了。
得到满意的答复,张晏山稍稍安了心,后面就没在妖怪局待太久,朝几个人拱手道别后带着饶涉和封云蔚离开了。
他们走后,樊休几个人把天师府那些人带到三楼用禁制结界关了起来,然后回到座位上开始了周五的例行咸鱼趴。
非常颓靡。
睚眦先生心里其实也住着一只小废狗,本来想和以前一样继续刷微博等时间,结果刚往那边那边走了两步,手腕就被旁边的人握住了。
周边几个吃瓜群众瞬间偷偷瞄了过来,眼里的八卦欲抑制过了也还是很明显。
傅同:“……”
手腕上的那点温热贴的很紧,傅同挣扎了几下没挣开,无可奈何的往后瞥了一眼:“傅潜渊,你又想做什么?”
傅潜渊笑了笑,空着的那只手虚虚从他脸颊掠了过去,说出的话却和动作半点关系都没有:“你想喝凉茶么?加冰多放枸杞和枣片的那种。”
加冰加枸杞加枣片的凉茶很好喝没错,但傅同有点理解不了自己这位前男友的脑回路:“不是,你……确定要现在去喝凉茶?”
凉茶在龙都人的生活习惯里一般是傍晚和晚上的黄金伴侣,很多凉茶店到了那会儿才会开门营业,所以在这个时间里去喝凉茶,奇葩程度和曾经提过的深夜遛狗没什么区别。
傅潜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傅同的意思后,眼里的尴尬和无措转瞬即逝,面上却还强撑着:“我……南桥那条街上的凉茶店白天也营业。”
傅同挑眉:“啧。”
傅潜渊抿了抿唇,贴在傅同腕上的那只手也不自觉的握得更紧了些,温热的触感缠绕在皮肤上,有种难以言说的暧昧和撩人。
傅同有些不自在,再次想把手抽出来,刚一动,突然感觉腕上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