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记(15)

惊慌中的柳玉颜,朝隋霄远行了一礼,又对江楷瑞点了点头,说道:“多谢隋二少爷和公子的关心,民女的伤不打紧”。

江楷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道:“这位姐姐,我刚才看你还给那位病了的姐姐把脉,这么说来,你原来是会医术的啊,怪不得,脖子上的伤这么严重也不担心”。

“江公子谬赞了,民女也只是略懂,谈不上会,脖子上的伤,民女当然十分担心,有哪个女儿家会愿意看到脖子上有一道疤啊”。

然后,柳玉颜也是顾及在场的其他人,只能用非常委婉的口气和词语,对隋霄远说:“隋二少爷,民女只是途经此地的一个女子,没什么太大的本领,得您高看一眼,还想着民女脖子的伤,可民女实在承受不起”。

可柳玉颜转头想了一下,发现了一些倪端,脸上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许,又对隋霄远说道:“只怕隋二少爷对民女的关心中,还包含着其他的意思吧?”。这次没有了之间的惊慌,语气平稳,其中还带着一丝玩味的意思。

柳玉颜自知自己想的没错,没有得到隋霄远的回应,便又接着说道:“民女脖子上的伤确是自刎所致,这点不假,当时民女遭王敢羞辱,想为了自己的名节,一了百了;但后来看龙瑾离开了,心中便怀有一丝对生的念想,于是在最后刀下去的时候,我避开了最重要的经脉,划伤了会大量出血的经脉,希望能骗过王敢,又有隋二少爷及时出手相救,所以这伤口看似很深,失血很多,但只要及时止血,就不会断气”。

站在一旁的江楷瑞听的十分入迷,在柳玉颜说完后,还为她拍手,就连上了年纪、从医多年的江郎中也夸柳玉颜聪慧过人。

隋霄远听完后,起身说到:“江郎中,帮她把脖子上的伤处理一下,我府中还有事,先走一步”,心中感叹道:这个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会如此轻易的就看出自己的心思。

……

待隋霄远离开后,江郎中走上前去,对柳玉颜说:“看姑娘伤口的位置,怕是自己很难处理好,不如让老夫来帮你把伤口包扎一下”。

柳玉颜点了点了头,说道:“那便谢谢江郎中了”。

江郎中笑着撸了撸下巴上的胡须,转头说道:“瑞儿,去把药箱拿到隔壁房中”,然后抬手对柳玉颜说道:“让那位姑娘在这里好好休息,请姑娘随老夫移步到隔壁房中医治吧”。

柳玉颜觉得有道理,便点头答应了。

当周延磊要随柳玉颜一起到隔壁房间的时候,江郎中拦住了周延磊,说道:“这位姑娘这里离不开人,以防万一,还请这位公子留下来,照看一下”。

周延磊听到江郎中的话,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抬头看着柳玉颜。

柳玉颜心中十分忐忑:这个周延磊跟自己刚认识的,虽然话中能感受到他的忠心,但毕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很难做到完全信任他,若自己不让他留在这里,怕是会让周延磊心生芥蒂,来日方长,难免陷自己于不利之地;可是龙瑾这里确实离不开人啊;这家医馆这么多人,现在抽不出一个人来照顾,很明显,这个江郎中定是借着给自己包扎这个幌子,实则另有他意。思来想去,觉得他们在没从自己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应该都是安全的。

柳玉颜朝周延磊点了点头,并说道:“周延磊,那你就听江郎中的话,留在这里,照顾龙瑾吧,记得一旦出现什么情况,立刻喊我”。

“是”。

……

在江郎中包扎伤口的过程中,江郎中似有似无的开口说道:“不知姑娘的医术是师承何处啊?”。

“江郎中过赞了,民女这点伎俩哪里称得上是医术啊,只不过家住的巷子里有一个江湖郎中,这点都是从他那里听说的”。

“不知那位江湖郎中的医术,和我爹比,哪个更高超啊?”,坐在一旁的江楷瑞,还时不时插一句话。

江郎中发出“嗯?”的一声,瞪着江楷瑞,对他说道:“我让你背的医书,都背下来了吗?我晚上会查你功课,你好自为之”。

江楷瑞听到江郎中的话,顿时垂头丧气了起来,说道:“爹,我这就去”,说完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见江楷瑞离开了房间,柳玉颜轻轻笑了一下,对江郎中说道:“江公子甚是可爱,性格开朗活泼,又不失个性”。

江郎中哈哈大笑两声,跳过柳玉颜的话题,又接着说道:“犬子哪配得上姑娘的谬赞啊,不过,只怕姑娘的伎俩还远不止这些吧,能在相隔很远的地方,迅速分得清马钱子和木鳖子,又能在如此情景之下,知道割血脉,不割经脉,还能找清楚两者的位置,这医术才真正是可谓高超至极啊”。

听到江郎中的话,柳玉颜脖子紧张得有些僵硬了,放在腿上的手,也变得不自然了起来,说道:“江郎中才真是谬赞了呢”。

江郎中虽然专注于清理柳玉颜脖子上的伤口,但能清楚地感受到柳玉颜身体上不自然的反应,这说明自己猜的没错。

柳玉颜从江郎中的话中,读出这个江郎中定十分得隋家二少爷的信任,在客栈的时候,隋二少爷便是在这个江郎中发现药有问题后,才与王敢撕破脸,况且中药材的交接,能带出来的郎中定是深受信任的。除此之外,隋家家大业大,那么多中药,隋家肯定不会是只有这一家医馆,隋二少爷把自己引到这里,又让江郎中给自己医治,只怕这江郎中是在帮隋二少爷探自己的底。

江郎中此时又开口说道:“姑娘别紧张,老夫也只是随便说说,不知姑娘是何许人也,为何要来平江啊?”。

“回江郎中的话,民女来自临安,奈何家道中落,本是要投奔亲戚,只是途经此地”,柳玉颜转念一想,觉得若是能取得江郎中的信任,应该也能取得隋家二少爷的信任,这样自己以后在平江便有了靠山,在龙瑾完全康复前,生活也会容易些。又说道:“江郎中足智多谋,民女……”。

这时,江郎中停下手中的活,说道:“姑娘,伤口老夫包扎好了,这些日子有什么禁忌,想必不用老夫说了吧”。江郎中满脸一副:看吧,我猜的没错,谁都蒙骗不了我的样子。

柳玉颜起身,用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已经包扎好的伤口,稍微弯了下膝盖,向前倾斜身子,向江郎中行了一礼,说道:“多谢江郎中,还请问龙瑾和民女的诊费是多少?”。

江郎中一听,又是一阵大笑,坐到柳玉颜刚才坐到位置的旁边,开口说道:“隋二少爷托老夫,想要告诉姑娘,多谢客栈出手相救,因此两位姑娘的药费,都免了”。

柳玉颜一听,连忙说道:“多谢隋二少爷、多谢江郎中,只是这药费,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在客栈民女也实属无心之举,那时并不知道是隋二少爷是这家医馆的主人,换做任何一个人,民女都会选择相同的做法”。

江郎中点了点头,又说道:“在客栈的时候,姑娘识别药的速度很快,连我这个从医多年的郎中,都没有做到一眼识破,话说回来,老夫也实在是佩服啊,来,快请坐下,姑娘的话,老夫洗耳恭听”。

柳玉颜点了点,坐到了江郎中的对面,说道:“民女实在是配不上江郎中的佩服啊,这也是民女的师父曾多次提到两味药的区别,才能及时看出问题。而民女的医术是师承一位游历四方的郎中,后来师父年纪大了,便定居临安,开了一家医馆,以此为生。奈何半年前师父仙逝,把医馆留给了民女,可同门的师兄设计将医馆夺了过去,民女一想若还待在医馆,只怕自己不出数日,便也是凶多吉少,于是连夜逃了出来”。

看着柳玉颜低垂的双眸,江郎中也有些动容,为了安抚柳玉颜,说道:“倒是老夫勾起了姑娘的伤心往事了,真是惭愧啊,不知姑娘的亲戚现在何处?”。

柳玉颜初次向外人提起这段往事,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反而还有些庆幸,自己逃了出来,师父生前就想游历四方、悬壶济世,那小小的医馆怎么能拦得住,自己追随师父的心。便对江郎中说道:“民女的亲戚就在平江,但多年书信来往,不知如今在平江府的何处,更不知还是否在平江”。

江郎中此时说道:“那不如姑娘便在这珲春堂坐诊吧,一来方便寻亲,二来也就当是还药费。即使姑娘不缺钱,这一路而来的盘缠也快花光了吧,没有个安身的地方,可不是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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