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竹子本就贪财,见状立时喜不自胜,忙磕头谢恩,嘴里不住的表忠心。
庄明心扯了扯嘴角,今儿因自个给他打赏多,他就能背叛怡嫔,明儿别个打赏比自个多,他也能背叛自个,不是个能靠得住的。
这样的人用是可以用的,端看怎么用。
“那本宫就拭目以待了。”庄明心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说道:“你去吧。”
打发走李竹子后,她打趣李连鹰道:“被你的英明神武折服?”
“娘娘,奴才一时口不择言,还请娘娘恕罪。”李连鹰抬手就给了自个一巴掌。
瞧着架势十足,但却半点都没伤到他的脸蛋。
“又在本宫跟前作怪!”庄明心笑骂了他一句,然后话音一转,冷冷道:“下次再敢放肆,本宫就让李竹子来抽你耳刮子。”
李竹子正急着表现呢,必定不会偷奸耍滑放水。
李连鹰立时苦着脸求饶:“奴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娘娘饶命啊。”
“行了,别在本宫面前耍花腔了。”
庄明心留下他是有事儿要吩咐的,险些被他打岔的忘了,忙道:“你去匠作监的御窑坊给本宫买二十只五十斤装的酒坛子来,别磨蹭,现在就去。”
凉州的贡品随时都可能到京,她得提前买好酒坛子,然后将酒坛子清洗、消毒,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二十只五十斤装的酒坛子?”李连鹰惊呼出声,吃惊的不得了。
“没错,二十只五十斤装的酒坛子。”庄明心点了点头,然后吩咐琼芳:“给李公公拿二十个银锞子。”
五十斤装的酒坛子,每只只要几百文,二十两银子尽够了。
李连鹰提着琼芳给的钱袋子去了。
庄明心又叫琼芳去内膳房买酿酒用的黄/冰/糖跟消毒酒坛子用的高度白酒,叫立夏去尚衣局买粗麻布制作过滤袋,回头发酵结束过滤葡萄皮用。
随后又唤来粗使宫人打扫西耳房,准备拿来当做酿酒屋。
把整个钟粹宫折腾的人仰马翻。
这番动静,引来陈钰沁的注意,她摇着团扇婷婷袅袅的晃到西耳房门口,调侃庄明心道:“婉妃娘娘是嫌正房住腻了,想搬到耳房来体验下宫人的苦日子?”
庄明心斜了她一眼,笑道:“本宫晋升妃位也有些时日了,还未体验过权势压人的滋味呢,故而想叫人将耳房收拾出来,打发欣贵人跟和贵人进去体验下宫人的苦日子呢。”
陈钰沁:“……”
这显然是玩笑话,陈钰沁自然不会当真。
她好奇道:“娘娘折腾这耳房,究竟是要作甚?”
庄明心好笑道:“本宫为何要告诉你?咱俩的关系似乎也没好到交心的地步吧?”
“就凭娘娘拿嫔妾送的血燕燕窝为好人情,也合该告诉嫔妾一二吧。”陈钰沁哼了一声。
庄明心:“……”
她前脚让崔乔将血燕燕窝送给喻美人,后脚陈钰沁就知道了,这宫里果然无甚秘密可言。
人家话都到这份儿上了,她也只好实话实说:“本宫上供珍珠奶茶给皇上,皇上龙颜大悦,赏了本宫五筐凉州贡品葡萄,本宫打算试酿葡萄酒。”
陈钰沁:“……”
这浓浓的炫耀之意,快要熏死她了,她真不该嘴贱问东问西的,简直是自找没趣。
☆、41
喻美人案子告破的消息, 毓景帝比庄明心知道的还早些。
彼时他正在吃茶,气的当即就把茶盅给摔了。
好在养心殿遍铺地毯,茶盅在地上滚了十数个圈后, 被高巧追上,给捡了起来。
“皇上息怒。”高巧忙不迭的规劝。
毓景帝闭了闭眼, 冷声道:“传旨, 德妃御下不严, 致喻美人无辜受害,夺半年宫份,并罚其闭门思过三个月。”
想起先前庄明心的进言, 他又道:“升喻美人为喻贵人, 赏玉如意一柄、青花瓷春瓶一对。”
信息量太大, 高巧愣了一愣,这才连忙躬身道:“是, 奴才这就去永寿宫跟承乾宫传旨。”
*
高巧机灵的很,晓得这道口谕会令张德妃颜面扫地, 故而传完旨就跑, 连打赏都不等了。
当然, 张德妃也顾不上这个。
她将炕桌上的茶盅、茶壶跟花瓶统统扫到地上, 满腹怨气的说道:“香儿只是个在永寿宫做活的粗使宫女, 不归本宫管, 她毒哑喻美人,与本宫何干?皇上凭什么惩罚本宫?”
永寿宫掌事宫女汀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心下明白皇上之所以惩罚德妃娘娘,必定是猜出此事与她有关,奈何没有切实证据,这才敲山震虎。
恰在这时, 长春宫的掌事太监宿喜来了,边行礼边不甚客气的说道:“奴才奉贤妃娘娘命来取凤印,还请德妃娘娘快些叫人拿给奴才,贤妃娘娘那边一堆宫人等着批条盖印呢,仔细误了正事。”
张德妃险些被气个仰倒,深吸了几口气后,这才咬牙切齿道:“本宫这才失势,贤妃就迫不及待落井下石来了,很好,真是太好了……”
宿喜笑道:“瞧德妃娘娘说的,贤妃娘娘也不过是想替娘娘分忧,免得您闭关思过这三个月宫里乱了套,待您闭门思过结束,凤印自然会重新交到您手上。”
“那本宫真是多谢贤妃妹妹了。”张德妃阴阳怪气的冷哼一声,却也明白这凤印不得不交给卫贤妃,便朝汀兰使了个眼色。
汀兰去西次间书房取来凤印,交给宿喜,冷笑道:“宿公公可拿好了,若是路上摔了磕了,可怪不到永寿宫头上。”
宿喜稳稳的接过来,掀开锦匣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才笑道:“多谢汀兰姐姐关心,我会小心着的。”
送走宿喜没多久,又有新消息传到永寿宫,说是喻美人升喻贵人了,皇上还另赏了她一柄玉如意跟一对青花瓷春瓶。
自个被罚,她却因祸得福晋升贵人,两厢一对比,岂不是显得她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德妃气的将汀兰才换上的一套新茶具又扫到了地上,咒骂道:“贱人,一个话都说不出的哑巴,就凭她也配当贵人?多早晚本宫要弄死丫的。”
汀兰吓了一跳,忙道:“娘娘,仔细隔墙有耳。”
“怕甚?永寿宫这一亩三分地,本宫还是能说了算的。”张德妃冷哼了一声。
东配殿的周贵人跟西配殿的宋常在的娘家,一个是永平侯府姻亲,一个是依附永平侯府的小门小户,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汀兰忙陪笑道:“那是自然,娘娘的本事,奴婢岂有不知的?不过白说一句,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张德妃不理会她的恭维,拧眉思索了半晌,又对汀兰道:“庄静婉今儿亲去了一趟养心殿,后头又两次打发人去养心殿送东西……你说,该不是她在皇上跟前上眼药,皇上这才处罚本宫的吧?”
汀兰想了想,点头道:“确有这个可能,婉妃本就奸/猾,娘娘借喻贵人敲打她,她必定会回击,少不得要在皇上跟前上眼药。”
“贱人!”张德妃脸上肌肉抖动个不停,发狠道:“竟敢妄想踩到本宫头上,真当自个是长盛不衰的宠妃了?皇上不过图个新鲜,过不了多久就抛之脑后了。且等着吧,她最好求神拜佛保佑自个别失宠,不然她失宠之日,就是本宫要她狗命之时!”
汀兰笑着附和道:“正是呢,来日方长,以后自有收拾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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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明心可不知道张德妃这番“雄心壮志”。
她督促宫人连夜将从御窑坊买回来的酒坛子清洗干净,次日酒坛子晾干之后,又用高度白酒进行消毒。
事实证明她这番未雨绸缪是对的,一早就听小满兴高采烈的来报说凉州运送贡品的车队入京了。
内务府不敢耽搁,巳时四刻(10点)就将毓景帝许诺给她的那五筐葡萄给送了过来。
她看着这一筐筐水灵灵的紫红葡萄,好奇的问领头的管事太监:“凉州距离京城一千多里,葡萄又颇娇贵,凉州那边是如何将它们保存完好的运送过来的?”
就算放到现代,长途运输也会有所损耗。
管事太监玩笑了一句:“要是保存完好的运送过来,那就奇了怪了。”
随即认真的给庄明心解说道:“说是上供一千斤葡萄,实则运出三万斤。马车上一半葡萄一半冰,每到一处驿站就更换一次冰,日夜兼程赶路,入京后再从这三万斤里头精挑细选出一千斤完好无损的送到内务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