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紧的,我也不急。看这位先生您的样子,是在等重要的人的电话还是回讯吗?刚刚这里的人发布了『暗森林』禁令,通讯电波好像被截断了,暂时是没办法使用手机来联络谁的哦。」
有了相场的这句话做引子,阿藤也有了搭话的理由,他脸上浮现淡淡的微笑,以符合现在两人素不相识的情况的口吻温声说道。而听到阿藤话中透露的讯息,原先就要离开、没打算和突然出现的阿藤进行更多对话的相场愣了一下,停下离开的动作,有些惊讶与疑惑地望向阿藤,迟疑了一下,问道:
「那个『暗森林』禁令是为了什么才被发令的?」
似乎是刚才试着发讯或是等待讯息都没有回应这点让相场相信了阿藤的话语,也猜到穿着不太像至高天研究所这边成员的阿藤应该不清楚详情,他没有要求阿藤解释什么是『暗森林』禁令、又为什么会这样子,而是直接问了一个算是关键、阿藤应该也能够回答的问题。
「详情我也并不是很清楚。只是我推测大概是因为实验楼那边出的意外才实施的紧急措施,或许在这里上层的人判断危机解除之后才会解开。」
如果阿藤只是一般信众、或是只是没有那些他不应该有的记忆的逃脱实验体,他或许现在还无法回答,但他正巧比他知道了些本不该现在就知道的事情,虽然详情他肯并不如事前知道许多内部情报、又假扮所员混入里面的丽慈,但这种问题他还是能回答的。
「实验栋出了意外!?发生什么事了?那现在留在那里面的人怎么了!?」
相场闻言后眼睛微微睁大,接着也不管他和阿藤才刚第一次见面、不清楚阿藤底细如何的这件事,态度急切地询问道──而理由阿藤也清楚,显然就是他很担心在研究所的伯父的安危。
「……很遗憾,由于那边实验失败暴走引起的严重事故,除了少数逃脱者以外的人都葬身在那里了。」
阿藤犹豫了一下,但如果之后和相场说明情况时也是会提到的,他还是简单地说出了大概的真相,只是详情他暂时没有详细进行说明──先不说一下说太多的讯息会造成相场的混乱,以他现在还没和相场互相表明身分的情况下,相场眼中的阿藤只不过是个正好搭上话的陌生路人,他就突然把自己在实验楼的遭遇一口气告诉相场,也会让相场觉得莫名其妙,因此他才决定循序渐进地来。
「那我方便问一下,幸存者里有叫做『相场雄介』的人吗?如果您不知道的话,可以告诉我该去和谁打听这件事情吗?」
闻言相场似乎也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脸色顿时有些不安,还是尽可能镇定地向阿藤询问道。
「那个……非常抱歉,但幸存者中并没有叫做这个名字的人。」
虽然多少有预料到他要第二次对传达相场关于他亲人的死去,阿藤也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心底叹了口气之后,他静静摇了摇头、有些沉重地向相场告知了这个讯息。
「是吗?伯父他……」
似乎有些失落与悲伤地这么呢喃,但可能就和纪录中一样,相场从他伯父最后传给他的简讯已经隐隐有了预感,他并没有太受打击的样子,只是情绪难免低落了一些,脸庞略微染上了忧郁的神情。
「不过,还是谢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个消息……至少我不用在悬着心继续等待通讯了。对了,既然您知道这里的实验楼的事情,莫非您不只是单纯的信徒,而是这里的成员吗?我伯父、也就是相场雄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可以给我的东西?」
不过虽然消沉,相场还是勉强打起精神笑了一下,向阿藤道谢后,这么询问道。看起来他原先想说『遗物』,只是毕竟是感情亲厚的亲戚,就算是相场也没能马上坦然接受不久前才刚收到讯息的亲人已经死去的事实,而是改成比较生硬的说法。
毕竟性格和思想再怎么成熟,相场君也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啊……但也正因为如此,他能克服自己的软弱、在知道情况之后努力为了所有人的逃脱尽自己一份力量,他的这份坚强才更令人激赏与佩服。
阿藤不由得这么想着,也坦率地回答了相场的问题:
「我并不是这里的成员,其实我就是从实验楼逃脱的幸存者之一,我的名字是阿藤春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就是相场伊吹君对吧?我们在逃脱过程中意外得到了相场先生写在笔记上、作为意外时要留给您的信。虽然很抱歉未经允许就看了内容,不过多亏那封信,我们现在才能够顺利逃脱──虽然我们看到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救相场先生了,但我想至少要把这件事告诉您、并向您以及相场先生道谢才行。」
语气真诚地这么说道,阿藤把摺叠好收在口袋中的那封严格说来算是相场雄介遗书的信件拿出来递给了相场──也幸亏因为嘉纳的关系最后阿藤还是改变主意,没有延续之前决定的投降计画,他身上的物品并没有全部被没收,他从相场雄介那边找到的信现在依然在手边,不像纪录中那样不知道是被蛇渊销毁了还是被藏起来了、而不能将这封信送到相场手上。
「原来是这样……虽然是歪打正着,不过相信伯父知道因为他写给我的信而能让人获救,他也应该会感到欣慰的。您也别太介意看了这封信的事情,能把这个送到我手中,我真的非常感谢。虽然可能对阿藤阁下您来说是不愿意回想的经历,但可以麻烦你告诉我你们在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我伯父才在那里去世了呢?」
相场在自己的名字被说出来时先是吃了一惊,但在听阿藤说明原委之后,他才恍然明白,他接过信纸后先是迅速地浏览过一遍,他脸上露出混合着些许哀伤的苦笑,他重新折起信纸,也同时像是随着这个动作重新收拾好了心情,相场露出让人很难拒绝的认真神态望向阿藤,提出了他的请求。
「我没有问题。只是要说的事情有点多,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再谈吧。」
阿藤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不如说相场主动问起,不用他硬是找理由和相场说明情况这点正合他心意,只是就这样一个站在窄小的通道中、一个就堵在通道口这样子对话总觉得画面似乎有点奇怪,而且阿藤现在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也想要稍微坐一下休息,于是他稍微点了下头答应之后,便这么提议道。
第58章
大概一如阿藤所预料的一样,那些人搜过图书馆后、可能知道藏书间平时是不怎么开放的上锁状态,看们没有被破坏之后,就连转门把都没有就离开这里了──在阿藤讲述的期间外面十分安静,没有任何人为的噪音打断他的讲述。
由于时间有限,阿藤只是简短地把他们在实验楼那边遇到的情况、解释那些情况相关的关于『至高细胞』的部分资料……总之就是把可以说也有必要说的情报都大略说过一遍
关于嘉纳有很高的可能性是杀害相场雄介的凶手这件事情,阿藤犹豫了一下,由于这是个还没可以说百分之百确定、至少阿藤没向嘉纳询问并听过他对此的解释,怕实际状况和他进行的推理有误差、贸然说出来会误导了相场的可能性,他还是决定暂时不说对于凶手的猜测,只是也没有刻意隐瞒相场雄介真正的死因──阿藤坦承的说了相场雄介以及同样在会议室的人的致命伤看来,他们都不是被怪物杀死而是被人杀死的,很有可能室研究员之间因为什么问题而内鬨才导致他们的死亡。
「原来伯父是被人杀死的吗?虽然说不是被阿藤阁下你说的怪物所杀,或许是相较之下比较轻松的死法……但到底是起了什么样的争执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而现在的凶手到底是有没有接受惩罚了……」
和阿藤预料的一样,对于这个消息,相场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只是他也由阿藤的讲述知道实验楼那边的混乱状况,凶手有没有死实验楼游晃的怪物手中、还是现在依旧活着这件事情他并不是很确定,他倒是没有太过激动,只是也明显还是很在意自己亲人死去的原因,多少有些无法释怀的样子。
「这点我也无法做出明确的回答,虽然我是侦探,但是那时候在实验楼里的线索因为怪物的存在而多少被破坏了,而且那也不是我有时间悠悠哉哉的破案的时候。如果那里的监视录像在紧急措施实施之后还能完好保存下来的话,或许才有机会得知当时发生的事情,只是先不说有没有录像了,有没有办法取得并观看这点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