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容籍面上不动如山,内心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为什么话本子里两人都是很顺利就圆房了?!
为什么话本子里对圆房的描写不能更详尽更丰富一些?!
为什么容小灵平时都不来黏两人,今天突然就跑到了他们跟前?!
为什么他要把容小灵带回来?!
为什么他们要来魔域?!
容籍开始怀疑世界。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世上也是有许多对圆房描写详尽、情节丰富曲折的话本子的,只是关长老的话本子总丢,她担心流传出去被门内弟子看到,因此便只买和谐版的。
——直接导致了她们掌门对这方面知识的匮乏。
因着神交是被修真界认可且有利于修行的,因而各种修炼书籍里对神交种种介绍得相当详尽,对跟尘世□□相关的阴阳交融却几乎没有,前些年甚至有修士发表过“神交不身交”的
言论。
容籍暗自思索:要不就跟谢灵蕴说自己是“神交不身交”的支持者?
可是这话一说出口,吃亏的好像还是他。
他偷偷瞥了一眼谢灵蕴。
对方已经从气愤地盯着他转变成佛系望着床顶帷幔了。
容籍突然顿悟:把如今这尴尬的场景跳过去不就行了?
然后他们可以完美的重新开始。
谢灵蕴正等着她家心思细腻脸皮博的师尊大人给自己解开禁制,余光中留意到容籍动了,她以为他们终于要继续了,下一秒却在容籍慈爱(?)的目光中沉沉睡了过去。
谢灵蕴:……
她有句妈卖批真的不得不讲。
等她再次醒来时,容籍躺在她身侧,少有的温柔外显,像是两个人确实刚发生完什么一样。
“醒了?睡够了吗?”
谢灵蕴:“……”
她坐起来幽幽看了容籍一眼:“我是睡了一觉,不是失忆了。”
容籍面色微顿,随即像是恍然大悟了什么般。
谢灵蕴连忙出声:“不准你给我消除记忆!你要是给我消除了刚才的记忆,以后就做和尚吧!我们俩在床上永别了!”
容籍有些悻悻地放下手。
他拿谢灵蕴没有办法,索性将人一把搂进怀里,让谢灵蕴看不到他的表情,然后恶狠狠道:“忘掉刚刚的一切,为师……”他斟酌了一下,“……命令你!”
谢灵蕴“扑哧”一笑,想要从他怀抱中出来看一眼他的表情,却被容籍紧紧箍在怀中动弹不得。
她有些无奈地把头靠在容籍的肩膀上。
“师尊大人,你怎能如此可爱呢……”谢灵蕴放缓声音,在容籍耳边呢喃,“我不能听你的,因为,与你相关的一切,与你相处的每时每刻,我都想永远记在心上。”
“所以……我可以不要忘掉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每个字都敲在了容籍心上。
容籍沉默片刻,简单道:“可以。”
话里的愉悦却怎么都藏不住。
拥着谢灵蕴,让他觉得像是拥有了全天下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灵蕴应该要有最美好的体验。
话本子里虽然对圆房的详细过程没有充分描写,但是对主人公圆房前的准备和心里活动还是有充分铺垫的。
女主人公多半都喜欢精心布置过的地方,要有她们喜欢的东西,还要给她们惊喜,这样她们才会感受到男主人公对她的珍惜和疼爱。
容籍决心给谢灵蕴充分的惊喜。
于是以为气氛重归温馨甜蜜、适宜进一步发展的谢灵蕴被容籍拉着手下了床。
容籍把她拉到桌前:“来,先吃点东西吧。”
谢灵蕴:“……?”
她一脸懵逼地接过容籍递过来的糕点,又在对方殷切的目光下将糕点吃完……
容籍一定是消除了她哪段记忆吧?
一定是吧?
不然她们是怎么跳跃到这个气氛中来的?
容小灵不知何时挪到了她脚边,小声地“嗷呜”了一声。
谢灵蕴抱起容小灵,和它一起防备地看向容籍。
容籍:“……”
谢灵蕴的眼神莫名让他想起话本子中被渣男骗财骗色的妇人。
举着糕点的手突然就送不出去了,容籍开始反思刚刚又有哪里出了问题。
——没问题啊。
他想了想,叫来侍女,让她们完整地给他们上一桌宴席。
谢灵蕴听着容籍的吩咐,有些悲愤地反应过来:她在容籍眼里就是个吃货吧!
她真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竹昔大人虽然修为高强,但素来有要吃食的习惯,每次还都吃的挺多,因为魔宫的厨房里随时都为他备着吃食。
这次容籍虽然要的突然,但侍女还是很快开始陆续上菜。
到最后一道菜时,进来的不止宫女,还有面色不同寻常的宿柘。
说不同寻常,是因为宿柘的表情十分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冷寂——对于表情一贯丰富夸张的他而言,这就是最不同寻常的表情了。
他从一进来目光就放在了容籍身上,容籍也毫不相让地站起身,挡在谢灵蕴和容小灵身前的同时,冷漠地对视回去。
“不想死的话,滚。”
宿柘定定地看了容籍半晌,最后勾起唇角邪恣一笑:“看把你紧张的,小毛崽子就是沉不住气。”
容籍掌心泛起银光。
“欸欸欸,说你沉不住气还真燥上了!”宿柘拿出一块泛着莹莹青色光芒的东西,往容籍身前一扔,“本尊是来让你涨涨见识的,这可是极北雪域生出来的稚灵莲,传说中的东西
,比你那什么净魔璧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不要,滚。”
作者有话要说:关长老:我为凌微山付出了太多。
第72章
谢灵蕴倒是对那稚灵莲很感兴趣——
若是能让容籍彻底摆脱魔气的困扰, 她一定要想办法去为容籍寻来。
她悄悄给自己的“百科全书”注入一丝灵力。
【稚灵莲】
世间至纯至圣之物,净化能力为万物之最。
谢灵蕴心头一喜,这个稚灵莲听上去似乎比净魔璧还要厉害!
然而她内心庆幸的小火苗刚刚冒出, 便立刻被下一句话彻底浇灭——
生在极北雪域, 于雪域最美好的时刻盛开,转瞬即逝。
谢灵蕴:……?
最美好的时刻是个什么时刻?
日出?
日落?
午夜?
她这会儿终于明白了, 这个净化能力为万物之最的稚灵莲在修真界为什么没什么名气。
——不知道在哪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东西,谁会整天提它?
她的视线落到被丢回宿柘怀里的淡青色光芒上,光芒将中心的小小莲花完整包裹, 散发着一种脆弱而朦胧的美。
看上去挺精致好看。
可是至纯至净的东西,被这么一个魔尊拿在手里, 还没有净化他……
谢灵蕴有点怀疑这朵稚灵莲的真实性。
那边宿柘小心把稚灵莲托在手心,不满地嚷嚷:“这可是稚灵莲, 你对它尊重一点!”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把稚灵莲往前递了递:“你以为我舍得给你吗,彻底除了你体内的魔气,才好让你早点替本尊除去那小畜生……早知你这么没用,本尊才不指望你呢。”
容籍指尖的银光已经泛起, 还未等出手就被谢灵蕴抢先了一步。
她站起来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像是老母鸡护崽一样挡在他身前。
“他没用?你有什么资格说他没用,这百年间来你有尽到过一点父亲的责任吗?你有为他做过一件事吗?”
“而且, 他被魔气控制都能将魔童击伤, 您全胜状态都敌不过魔童, 您说这话不觉得脸疼?”
一向没什么脾气的谢灵蕴此刻俨然化身战斗鸡,向着宿柘就开始无情炮轰,容籍唇角勾了勾,将指尖的银光收了回去。
谢灵蕴还没说完。
她对宿柘的不满压抑了太久, 容籍表面对宿柘冷淡又排斥,实际上对宿柘已经多般忍让、事事考虑,她虽然没有点破,但其实都知道。
“平时不声不响,有难了倒是想起您还有个儿子了。知道他是受人瞩目的仙界至尊,还想要大张旗鼓与他相认破坏他的名声,以此来让修真界变天,您的能耐确实是很大呢!”
宿柘:“我……”
谢灵蕴:“你什么你,我说的有错吗?一朵稚灵莲而已,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显摆什么?没见过东西的才爱显摆,我们啊,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