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皇帝的同人被发现后+番外(80)

卫归又笑着喊了一句:“韩大人。”

韩悯还礼:“卫将军。”

卫归侧开身子,让他们先行,一面道:“江大人都已经预备好了。”

知道韩悯害怕暗室,傅询特意吩咐把傅筌提出来审,就在恭王府的一处厅堂里。

在暗室待了近一个半月的傅筌,也被按着洗了把脸,收拾得干净一些。

他手脚上都戴着镣铐,跪伏在地上。看上去瘦了许多,新换的素白囚服下空空荡荡的,一双眼睛深陷下去,黑得死气沉沉的。

厅堂正中与两侧都摆着圈椅,是恭王府被查抄之后,临时安放的。

几个士兵守在外边,江涣坐在左侧的椅子上,手里捧着碗筷,身边的桌上摆着几个清淡的小菜——

他在吃晚饭。

而后看见傅询到了,江涣便放下碗筷,让人把饭菜端下去。

傅询摆手:“你吃罢,吃完再审。”

他在堂前的位置上坐下,又让韩悯在他身边坐,随手翻了翻放在案上的卷宗,最后却把一块点心递给韩悯。

卫归扶着佩刀,站在他们身后。

江涣则继续用他的晚饭。

丞相事务繁忙,常顾不上用饭,只有偷闲吃点东西。

而他脊背挺直,动作端方,吃得很香,偶尔还抬眼看一看傅筌。

不像是在吃饭,倒像还在审讯。

他很快就解决了晚饭,让人将东西收拾好。

江涣拿起手边的卷宗,翻了两页。

若不出错,今夜的审讯应当是最后一次审讯,待傅筌画押认罪,就可以昭告天下臣民。

罪名太多,一时间说不完,只挑了重点来讲。

于国不忠,弑父杀君,意图谋反,还有——

残害手足。

问过前几条罪名。这一个半月来,傅筌早已受不住,江涣问的事情都一一答了。

好半晌,江涣的目光自卷宗上移到傅筌身上:“三年前,先太子狩猎身死,你做了什么?”

傅筌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其实这些话,在此时说前,就已经问过几遍,这是最后一次,给他定罪的审问。

傅筌抬起头,放空的目光不知道看向谁。

他哑声道:“先太子箭囊里有三支箭,是被事先调换过的,蜡制的箭头,混在其他箭中。”

“白虎是否为你所驯养?”

“自一个北方商人手中买来。”

韩悯坐在位置上,不自觉捏紧圈椅扶手。傅询看看他,抬手覆住他的手。

江涣回头看了一眼,傅询道:“不妨事,你继续问。”“先太子为何执意追逐?”

傅筌嗓音干涩,声音愈发低沉:“白虎带有血迹,远处有人惊呼‘救命’,先太子自然会去追逐。”

他们这才明白,先太子为何会执意追去。

不是因为一时的冲动鲁莽,而是救人心切。

听见呼救时,傅临来不及告诉身边二人,或许又以为他们也听见了,所以径直策马追去。

箭囊中的利箭又被调换为蜡制的,只能激怒白虎,此外毫无作用。

事后傅临重伤,说话也艰难,唯一说的一句话,还是请先皇放过韩家。

韩悯的叔父韩仲齐早已身死,而韩悯的兄长韩识,应该是当时没有注意到远处微弱的呼救,只是跟着先太子过去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韩悯双目微红,一只手被傅询紧紧地握住,才稍微冷静下来。

那头儿,江涣又问:“当时德宗皇帝与先皇,将此事交给你调查,你是否在其中做了手脚?”

傅筌道:“自然是销毁证据。”

然后将所有的事情推到已经死去的人身上。

或说先太子争强好胜,或说韩仲齐撺掇他,总归他们已经死了。

行宫猎场里挽弓射箭的青年,被自己的善心拖向死亡,死后还要背负多少人的怀疑与揣测。

问完了手足相残的罪名,江涣便问起傅筌弑父杀君的事情。

这件事情是傅筌逼宫那日,他嚷着要看传位诏书,最后亲手从先皇棺椁中拿出一截乌黑的骨头,才被发现的。

江涣道:“太医所的脉案所记,先皇在两年前开始出现气短的症状,你是不是从两年前开始下毒的?”

傅筌道:“是。”

“是什么毒?”

“藏针。”

韩悯不想再听,长舒了一口气,忍住想把桌上烛台摔向傅筌的冲动,推开傅询的手,站起身来,向他作揖:“陛下,臣精神不济,想先请告退。”

他语气平静,再向卫归与江涣行了礼,便拖着步子要走,转身时揉了揉眼睛。

傅询看他不对,起身要跟上去。

这时,傅筌在他身后尖声喊道:“韩悯,你以为傅询就是很好的人吗?”

韩悯的脚步停也不停,拢着手,只想要快点离开。

傅筌继续喊叫:“先皇驾崩那晚,留他说话,一定要他诛杀韩家人,才肯把皇位传给他,你猜他答应了没有?他出来之后,亲眼看着我把含有藏针毒的汤药端给先皇,他什么都知道,他也不是好人!”

话没说完,傅筌就被卫归按倒在地。

卫归直接卸了他的下巴,让他说不出话来。

而傅询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吩咐江涣继续审,就径直跟着韩悯出去了。

*

韩悯拢着衣袖,垂着头,也不知道沿着哪条路在走。

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傅筌最后说的话,傅询走到他身边。

“韩悯?”

韩悯转过头,这才发现傅询也跟出来了。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问道:“陛下怎么也出来了?不是还没审完吗?”

“江涣在审,你要去哪里?”

“只是害怕御前失仪,出来随便走走,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韩悯指了指走廊前边的阑干:“那儿没人,过去坐吧。”

他二人并排坐在阑干上,背对着庭院,月光自身后投来,将模糊的影子打在墙上。

默默地坐了一阵,韩悯道:“我之前也问过傅筌这件事,只是没有这么详细。他说‘只是因为你兄长不巧在旁边。’”

他抹了抹脸,故作轻松道:“好奇怪啊,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他怎么就那么轻贱别人?”

傅询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揽住他的肩,搓了搓他的胳膊。

不经意间,碰见韩悯的脸,一片濡湿,才知道他哭了。

他哭得没有声音,傅询用拇指帮他擦去眼泪,又转过身子,双臂把他揽进怀里。

先太子过世时,傅询还在西北带兵,收到消息,匆匆赶回来时,正好参加丧礼。

那阵子韩家也在办丧事,有一回两个人在宫道上遇见,人间百般事,他二人鬼使神差地、就这样抬手抱了一下。

仿佛外事都烟消云散。

如同今夜一般。

韩悯趴在他怀里哭,仍旧不出声,只是脊背微颤,傅询低头看着他的发顶,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许久,韩悯回过神,发现自己窝在傅询怀里,忽然觉得这样不太对,想要起来,却又被傅询一把按住了。

韩悯挣扎着推了他两下,两个人才分开。

哭得厉害了些,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傅询让他闭上眼睛,用拇指帮他揉揉。

韩悯放松下来时,他才试探着问:“方才傅筌说的话,你听去了多少?”

韩悯闭着眼,吸了吸鼻子:“全听见了。”揉眼睛动作一顿,他又问:“先皇驾崩之前,真让你处死韩家人?”

傅询很艰难地应了一声:“嗯。”

他回想起当时的情形——

先皇病重,傅询匆匆回京。那日夜里,先皇留他说话。

皇帝侧卧在龙床上,虚虚地握住他的手,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你放心,傅筌阴毒,又不是正宫所出,皇位一定会传给你的。”

傅询没有说话。

皇帝继续道:“朕只有一点要求,你要皇位,就先把桐州韩家除尽。”

傅询收回手,把他的手放在床上:“不劳父皇操心。”

说完这话,他起身要走,皇帝伸手要拦,却险些摔下床榻。

他喘了几口粗气,几次提不上气来,厉声道:“朕就知道你是被韩家那个迷了眼了,一次又一次地忤逆朕。你要是早舍了他,朕早些年就立你做太子了,也不用把傅筌扶起来跟你作对。”

他抬脚要走,皇帝又歇斯底里地喊他的名姓:“傅询!你不要不识好歹,你不杀他,朕自然有办法处置韩家。三日之内,处置韩家,朕就把传位诏书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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