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什么?”
狄斫回头,秦霄蜀已经带着也行从教室出来了,他看着这个方向,嘴角绷直,面色微冷。
作者有话说:
感谢给我打赏的大可爱!【我可能是个感情充沛的感谢机器】
流批……我又在放存稿箱的时候发出来了,我要自鲨!
第70章 乌丘居士
办理完新生报道,第二天才正式开学。开车回家的路上,秦霄蜀强调第三遍:“你们站得太近了。”
狄斫好声气解释:“我们中间隔了一整面墙。”他举起手中的鳞片,“我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
秦霄蜀瞟了一眼,面色没有好转的迹象:“看得还挺仔细。”
这话听在耳中有些怪,狄斫眉心一蹙,秦霄蜀不会错过他的表情变化,立刻干咳一声:“这次就算了。”
也行坐在后排看向一旁窗户,十分老成地叹了口气。爸爸总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惹师父不高兴了又变得比谁都快,何必呢,何必呢?
狄斫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浪费精力,没有理会秦霄蜀,一心观察手中的鳞片。但他对鱼没有研究,找不到头绪。
“在前面停下车,我临时有事,你和也行先回去。”狄斫将鱼鳞小心放入随身的包里。
秦霄蜀没有多问,在路边停下,问道:“晚饭回来吃吗?”
狄斫不太确定,但他看了眼后排,也行正期待地看着他,点头说道:“回来。”
秦霄蜀笑笑:“那我们在家等你。”
那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狄斫却觉得压力骤然变大,他似乎肩负了整个家庭的期望。他垂下头,低低应了一声,开门下车。
以前在榕镇他也承载了师父师弟的期望,可那时似乎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如有实质感。不过,也不会叫人讨厌就是了。
狄斫带着鱼鳞找到张一味,张一味抱着手臂,严肃紧盯鱼鳞,半晌,开口说道:“我是术法鉴定者,不是生物学家,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狄斫满眼真诚:“我只能想到找你,我觉得你能帮到我。”
张一味不自觉腰杆挺直了:“你等着。”
十分钟后,狄斫、张一味、苗妙妙二人一猫整整齐齐坐在鱼鳞前。
苗妙妙吸了吸淌到嘴角的口水:“好香啊。怎么只有鱼鳞,鱼呢?”
狄斫摇摇头:“只有这一片鱼鳞。你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鱼吗?”
苗妙妙不用多想:“就是很普通的江水鱼啊,不过确实比平时见到的香很多。”她陶醉地深吸一口,“一片鱼鳞就这么香,一整条鱼该多鲜美啊。”
“牙,你的牙收回去。”张一味上手按住苗妙妙。她有些忘形,长长的犬齿伸出来,两眼泛着绿光,隐隐要显出妖相。
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苗妙妙又受到了来自张一味的质疑:“你怎么认定是江水鱼呢?峡市周边村里围湖养鱼的可不少。”
苗妙妙拍开他的手:“我可是吃鱼的行家。围湖养殖的鱼都生活在静水中,鱼鳞厚,颜色大多都是黑灰色,吃起来泥腥味重。江水鱼则正好相反,鳞片薄,灰白色且有光泽,味鲜美。你仔细看看是不是?”
狄斫恍然明悟点点头,猫妖说得很有道理。这片鱼鳞不过小拇指指甲大小,质地偏软,符合江水鱼的特征。
苗妙妙激动地抓着狄斫的手臂:“快告诉我这鱼鳞是哪里来的,我一定要让盛娜给我买鱼鱼!”
狄斫避让开一点:“这是我在另一个人身上发现的,他找一位叫乌丘居士的人要账,乌丘居士买了鱼,在那里沾到了。”
“乌丘居士?”苗妙妙收回手,“是他啊。”
狄斫好奇道:“你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我弄了个流浪猫领养小组织,乌丘居士是我们的成员,经常帮我们照顾猫猫。我和玉玉就是在领养群里认识的,听她说黄干事在来这里之前,也受到过乌丘居士的照顾。”
一面说一面嗅到鱼的香气,苗妙妙愈发难以忍耐,既然是熟人那就好办了。她掏出手机打开聊天页面,拇指飞舞,很快对方回了消息过来:鱼还剩半条,想要可以过来拿。
苗妙妙站起身说了声再见,她现在就要去找乌丘居士,好鱼不等人!
狄斫跟随起身:“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来来来,一起走。”
苗妙妙急吼吼地往外面冲,狄斫回头朝张一味挥挥手,随着一起离开了。
乌丘居士的住所有些偏,四周清静,苗妙妙熟练地从一条窄巷穿过,找到一座旧民居上了二楼。
那扇防盗门很旧了,外漆脱落,内层的锈迹透出来,一眼能看出有好几年历史。门楣上有一张红纸,写了出入平安、两边的对联是手写的,对仗工整用了佛典。
苗妙妙敲了两声门,没一会儿就有人前来开了门。看着不过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面上带笑,捏着门把手的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
见到苗妙妙,乌丘居士点头示意,说了声稍等返回屋内。
苗妙妙道过谢,转头对狄斫解释道:“乌丘居士捡到小猫都会联系我们来带走,我经常和他往来,算是老熟人。”
乌丘居士返回屋内没多久,拎着一个袋子走了出来。他将还冒着冷气的袋子交到苗妙妙手中,说道:“我上回买了好些死鱼,煮了喂猫,它们很喜欢,就剩这半条了。你是拿回去喂猫吗?”
苗妙妙连连点头:“是的呢!你这鱼买得真好,可不可以告诉我店铺在哪?”
狄斫目光定在乌丘居士脸上,他只是笑眯眯地对苗妙妙说道:“这都是死了没人买的鱼,我才买回来的。不过我时常买鱼的那家店有些日子没开了,恐怕帮不了你。”
苗妙妙感动道:“就剩这半条鱼你都愿意给我,好人一声平安!”
乌丘居士被她的话逗笑,双眼弯弯,温文尔雅,眉目间含着慈悲。
就这么一个目含悲悯,温柔和善,一心向佛的男子,不显山不露水,谁也猜不到,他背地里欠了人家几十万。
他有着驱邪解煞的能力,怎么会看不出来苗妙妙是猫妖呢?
还俗隐居在这里,看来并不想暴露自身。狄斫只能猜测,他所欠的那笔钱实在还不上,逼不得已才会出手为吴旭解煞。
苗妙妙拿到了鱼,看向狄斫:“你是不是还有事呀?”
狄斫嗯了一声:“我想和居士单独谈谈。”
苗妙妙秒懂,她只是一个领路的工具人,不过鱼已经到手确实该走了。她一句废话不多说,立刻告别消失。
楼道里只剩狄斫,乌丘居士含笑望来:“施主。”
狄斫说道:“我见到了吴旭。”
“吴旭是谁?”乌丘居士的疑问不似作伪。
“就是来找你讨债,你帮他化解冲煞的那人。”狄斫明说,不绕弯子,“那片鱼鳞有些奇怪,你买鱼的时候有注意到什么异常吗?”
“异常啊?”乌丘居士笑着道,“有啊。那家店这几天死的鱼特别多,然后,就关店了。”
狄斫狐疑:“只有这样?”
乌丘居士双手合十:“出家人不打诳语。”
狄斫好心提醒:“你已经还俗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总是忘记。”乌丘居士爽朗笑出了声,颇有不羁的风范。
狄斫的目光定在他手腕上的佛珠上,十八子乌漆木佛珠手串,材质很熟悉。
狄斫抬起眼眸:“居士你,认识渡恶法师吗?”
乌丘居士挑起双眉:“哦,你认识渡恶师兄?他现在在何处?”
“法师是家师旧友,曾在我宗门做客几年,现在又云游去了。”狄斫说道,指指他的手腕,“返魂木佛珠有两串,一百零八子在渡恶法师手里,十八子在你手中。”
乌丘居士抬手抚了手腕上的佛珠:“原来是靠这个认出来的,小友一双明目,十分识货啊。”
既然从这里问不出什么,说好要回去陪伴也行吃晚饭的,狄斫不再逗留:“今日来得仓促,就不多打扰了,我改日再来拜访,请留步。”
乌丘居士笑道:“那我不送了,寒舍随时欢迎。”
狄斫转身走下楼,面上的笑容全然消失。
渡恶法师与师父板爷年岁相近,现在已有七十多,如果乌丘居士是渡恶法师口中时常吹嘘的师弟,现在也应该年过花甲。
那面貌看起来,着实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