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我在来的路上还听到高年级的学员在说这次的冰雹很不同寻常,像是有人搞得鬼。如果这件事被牵扯到你身上……”米格尔光是想到这样的可能性, 就觉得背脊发寒, 他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行,咱们说什么也要溜进办公室,把那份试卷改了!”
希恩的目光淡淡的扫过阿瑞莎的面颊,声音是另外令人没有的镇定:“教授们都去做保护罩了, 咱们快些应该来得及。”
阿瑞莎点了点头,脚步急促的向占卜学院教学楼跑去。
三人在教学楼边将遮雨棚扔在一边, 还没来得及走进,就顺着一楼的窗子看到蕾妮教授正坐在办公室内。
“她怎么还在这里!”米格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希恩打量着办公室内的蕾妮教授, 发现她的手臂缠着绷带, 便回过头对米格尔说道:“你现在去办公室, 就说我被冰雹砸伤了,把人拉过来。”
“什么受伤,你不是好好的……”
米格尔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希恩跨出半步走向雨栏外,阿瑞莎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本能的忙扯住他的衣袖将人拉了回来。
几块冰雹滑着希恩的耳朵砸落在肩膀手臂, 好在险险避开了头部,阿瑞莎却吓得心都快跳出胸膛:“你疯了!”
希恩却并不在意,好在那些冰雹画上了他的耳朵,也将肩膀上的衣料划裂露出一道血痕,但并无大碍。
他平静的看向米格尔:“去。”
米格尔这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向教学楼内跑去。
希恩这才过头看向阿瑞莎,将一个东西交到她的手中:“去吧,你知道该怎么做。”
希恩的神色依旧冷淡,仿佛刚刚所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可他的肩膀的伤却已经将衣袖染红了一片,残破的袖下露出并未愈合的烧伤。
阿瑞莎红了眼眶,她将那留有魔力的笔攥在手心,却觉得它似有千斤般重。
希恩的目光终于有所波动,他的视线自已经呗米格尔托着站起身的蕾妮教授身上收回,伸出手推她:“快走。”
阿瑞莎咬着牙站起身,快速向教学楼的另一侧门跑去。
她不敢耽搁,飞奔在空荡无人的教学楼内,看着远处走过的米格尔与蕾妮教授,她半蹲下身来到蕾妮桌前快速的翻着眼前的答卷。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她这样一无是处,又怎么会连累希恩连累米格尔。
她抬起袖子胡乱的擦去脸颊的泪水,在争分夺秒的时间里,终于在那堆答卷中找到了自己的那份——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却“咔嚓”一声被人自外面拧开——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后又缓缓关闭,有脚步声不急不缓的走近,最终停留在蕾妮教授的办公桌边。
阿瑞莎蜷缩在办公椅后的柜子里,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进门的人停下脚步后似好久都未有动作,阿瑞莎僵硬的转过头,顺着只留下一道缝隙的柜门向外望去。
身型挺拔的男人正站在桌边,他的手心正拿着一份答卷仔细端详,唇角竟挑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冰雹?亏你想得出。”
阿瑞莎一愣,在这一刻,她竟分不清此刻与她仅有一柜门之隔的卡西尼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同她说话。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却忽然被再次推开。
“蕾妮教授,蕾妮教授!”远处传来的米格尔的喊声在开门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阿瑞莎忙再次自缩回原来的位置,听到蕾妮教授诧异的声音:“卡西尼奥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占卜系的测试结束了,我来看看答卷。”
“这……”
“有何不妥?”
“没有没有。”蕾妮教授忙摆手解释道,她又将目光落在一旁目光鬼鬼祟祟的米格尔身上:“你还有什么事么?”
米格尔闻言忙收回目光,见办公室里根本没有阿瑞莎的影子,这才尴尬的笑道:“没有了,蕾妮教授你先忙!我先走了!”
蕾妮看着那孩子的身影跑远,皱眉收回目光走向办公室内的男人:“卡西尼奥大人,试卷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
卡西尼奥随意的将手中那份被展开的答卷放回桌上,而蕾妮的目光也顺而落在字迹上,她目光温和道:“这次的期末测试恐怕占卜系的所有孩子们要全军覆没了,这……该怎么判大人有什么想法吗?”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蕾妮得了这话像是松了口气,她立刻笑道:“既然这样,占卜学院将按照原有答案维持试卷评判。”
“恩。”
蕾妮见卡西尼奥随意的应了声,却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倒是堂而皇之的在她的位置坐下。
“……卡西尼奥大人。”蕾妮的目光定在他身上,虽然并未言明,但目光之意却很明显。
卡西尼奥落座后便随手翻阅着试卷,听她出声才抬起头,似不解她的目光只是将视线落在她简单处理伤口的手臂说:“你既然受了伤就早点回去休息。”
蕾妮面色一僵,不知怎么竟在他的话里听出了送客的意味,可这好像是她的办公室?
“……卡西尼奥大人,我想……”
卡西尼奥再次抬起头,平静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吧。”
“……”
蕾妮深呼吸,保持基本的礼仪行礼后便蹬着高跟鞋快步推门离去。
那一阵高跟鞋的踢踏声渐渐远去,阿瑞莎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觉得不幸了。她抱膝坐在黑暗的柜子里,懊恼的计算着是继续躲着等他离开还是直接出去比较好。
好在卡西尼奥的耐心不多,在她还在纠结到底该出还是该留时,他就已经替她做好了决定将柜子的门拉开。
“如今胆子倒是不小,敢跑到教授的办公室来修改答案?”他依旧坐在椅子上,此刻靠着不高不低的位置却已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想你应该好好跟我解释一下这件事情。”
阿瑞莎攥紧了双手,撇开目光不敢看他。
“我也不想的,这并不是我的本意。”阿瑞莎的声音带着几分局促:“或许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拿到了一个写着冰雹的纸条……”
“可惜遗憾的是,这件事的确与你有关。”
阿瑞莎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该好好想想,是现在告诉我,还是等着被人揭发公之于众。”
“我什么都没做,是真的。”阿瑞莎的目光带着闪躲与惊慌,她的恐惧与压抑无一不在证明她此刻并没有说谎:“我只是看到纸条,以为……那时候我没有办法,我知道我做错了,我将它写在了答卷上。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只是在心里祈祷着,今天一定要是冰雹,我只是不想离开学院。”
卡西尼奥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看见有豆大的泪水从眼前这个蜷缩在柜子里的女孩眼里滑落。
他叹息着,开口的声音竟也不自觉放低了声音:“你打算一直在那里跟我说吗?”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他说着向她伸出手:“只是有些事情你应该懂得,愿望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阿瑞莎却依旧低着头不说话,卡西尼奥皱起眉,竟第一次觉得有些挫败的头疼。
见她不为所动,他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出柜子:“但也不是不能没有愿望,至少……你可以向我许愿。”
阿瑞莎一愣,她却依旧没有抬起头,只是低喃道:“向你许什么愿啊。”
“随你心意。”卡西尼奥沉吟道:“听说小姑娘的心愿都很奇怪,所以就算你说让我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你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阿瑞莎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我说要星星你就会摘下来?”
“不会,但至少你可以解决倾诉的欲望。”
“……”
大可不必了。
阿瑞莎看着眼前的人,竟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温柔的意味。她的目光一怔,忽然想起那个时而检讨自己的问题。
她瞥向桌上的答卷,看到自己的那份被展开的答卷上果然已经被修改为了“晴天”。
他大可以置自己于不顾的,可他这样的人,偏偏再三救自己,甚至临行前的那个“好天气”和此刻的答卷……像这样的事情,她是如何也无法想象会发生在眼前的男人身上的,想到这,她的心底像被什么悄然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