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你(95)

作者:春衫冷 阅读记录 TXT下载

她是南洋巨商的千金,若是被请去的,必有堂皇文字介绍,却不会这样给别人做背景。

她是给虞绍桢带去的。

她没有证据,可她就是知道。

《别想你》50

chapter19 枕上夜长只如岁(1)

爱到过了界 那对爱人

同时亦最易变成一对敌人

也许相爱很难

就难在其实双方各有各寄望 怎么办

要单恋都难

受太大的礼会内疚 却也无力归还

也许不爱不难

但如未成佛升仙也会怕 爱情前途黯淡

爱不爱都难

未快乐先有责任给予对方 面露欢颜

得到浪漫又要有空间

得到定局却怕去到终站

然后付出多得到少 不介意豁达

又担心有人看不过眼

——《相爱很难》

气象预报很准,断断续续下了几天的雨夜来终于停了,朗朗天色湛蓝如新。弟弟一大早就楼上楼下嚷嚷着吵大家起床,去看青琅基地的新船,仿佛他到得早一些,人家仪式就会提前开始似的。

父亲答应叫温馨去行“掷瓶礼”,所以继母发话要全家人都去——只除了她不肯。

“这孩子最近怎么越来越别扭了?”继母在前厅同父亲抱怨,她站在楼梯上听得一清二楚,却连避的意思都没有,径自从她身边绕过进了餐厅。不用回头,也能想出继母面上掩饰不住的错愕尴尬。

父亲根本不为这些小事操心,随口道:“她有她的事吧。知道操心功课也是好的。”相比少一个人去观礼,父亲更厌烦要把小孩们一个个等齐。

晏晏知道自己这几日的言行举止,叫继母很不满意,可她真的不想花任何一点心思去敷衍她。她脑子里仿佛矗着一座停摆的钟,连时间都僵死了。虞绍桢打过两次电话来,她佯装去接,却都只是悄悄按掉。她不敢跟他说话,她不知道能跟他说些什么。她想说的,他都不爱听。

她和他,成了她幼年时喜欢过的一个旅行箱。

那是她同绍桢的母亲去百货公司的时候见到的,里头装得下十二双高跟鞋和全套的婚礼服。漂亮极了!可是她踮了半天脚也不够那箱子高。后来她好几次做一样的梦,梦见自己带着那样一个箱子去旅行,可是怎么都拉不动。她和那高大华美的箱子对峙在人来人往的闹市街头,她拖不动它,却也不能丢下它走,急得额头冒汗。那光泽沉着的铜扣和纹理细腻的印花皮革横亘在她的梦境里,比例完美,内里盛着她最心爱的华服美器……她不知道这究竟是噩梦还是好梦,她只是无计可施。

日光耀眼,家里却一下子变得比夜晚还安静,让人更生出时光停滞的幻念,佣人进来连叫了两声,她才发觉:“什么?”

“有个姓端木的中尉找您。”

阿澈?晏晏怔了怔,他这时候不也应该在基地吗?

“他有什么事?”

“他没说。”

“你跟他说,我不舒服,不想见客人,问问他有什么事?”

那佣人答应着去了,不一会儿转回来,踌躇着道:“他问您是病了吗?严不严重?要不要陪您去看看大夫?”

晏晏蹙了下眉,她昨天还同温馨一起吃过饭,自然不至于“病”得起不了床,这么躲着不见人,倒真成了小孩子赌气:“算了,我跟你下去吧。”

“你不在基地凑热闹,来找我做什么?”晏晏换了衣裳下楼,她和端木既然熟惯,就不必再虚言客套,强颜欢笑了。

“我们以为你今天也回来呢。”端木站起身来,仔细打量着她道:“你脸色是不太好,没事吧?”

晏晏殊无笑容地垂了眼,“我没有事,我只是不想去那个热闹。”

“你……”端木澈努力想要装出一个轻松风趣的笑容,却掩饰不住面上的尴尬:“是不想见绍桢吗?”

虞绍桢听说这回到船头砸酒的嘉宾换了温馨,便满心以为晏晏今天一定会陪妹妹一起来。有温家一班人在场,想必她不会当着这么多人又跟自己翻脸,或许一场热闹下来,他再填几车好话进去,小姑娘能开开心,把之前的事情都放一放。不想,今天见了温夫人才知道,晏晏竟不来了。

“你姐怎么回事?”他讶然回头去问温馨。

温馨亦是诧异:“我不知道啊,我们昨天一起吃饭,她也没说她不来,不过……”她歪着头想了想,道:“她也没说来。”

停了停,又掩唇一笑:“你不要装无辜啦。她肯定是不想见你才不来的,上次惜月姐姐叫她来吃饭,还特意让我告诉她,要说你不在呢。”

绍桢听了,眼波一滞,茫然笑道:“她要是真的不想见我,也容易。不用她躲我,我走开就是了。”

一旁的端木澈听得皱眉:“你到底怎么惹她了?上一回我见她,还是好好的。”

虞绍桢晃过神来,无可奈何地一摊手:“奇就奇在这儿了,我也不明白我到底犯了什么天怒人怨的罪过,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说着,指了温馨道:“不信你问她,从她姐姐这回到青朗来,就没给过我什么好脸色。”

虞绍桢说的虽不是假话,但温馨绝不肯站在他那边数落姐姐的不是,当下扁着嘴横了他一眼道:“还不是因为你……招虫子!”她一时没想到“招蜂引蝶”怎么说才对,便自行简化了。接着,两手在胸前一托:“那个黄什么小姐,都是因为她,我姐姐才生气的。”

虞绍桢苦笑道:“天地良心,我跟她什么事也没有。”说话间,已有负责礼宾的军官来请温家父女去舰首行礼。

温馨长到十九岁,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她见过最大的热闹,不过是小城里一年一度的狂欢节游行。人数虽众,却是夜色之下的舞乐喧嚣,“群魔乱舞”毫无章法,同碧海艳阳间的军中仪仗有天壤之别。

粼粼波光上的银白舰身高如楼宇,自桅杆上挂起的各色彩旗从舰艏一直延到舰艉,在海风中翻飞招展;雪白制服的海军官兵在岸边列队齐整,管乐悠扬却不闻人声。要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下走到舰艏,她想一想就觉得心跳过速。绍桢见她忽然屏了呼吸不苟言笑,便道:“不用紧张,该干什么都有人告诉你,你连话都不用说,只要记住笑得好看,拿了酒瓶子用力砸就成,越碎越好!”

温馨犹疑地看了他一眼:“要是我砸不碎呢?”

“放心吧,他们肯定选最容易碎的给你砸。”绍桢笑道:“晏晏十岁的时候就砸过了。”

温馨忐忐忑忑跟在父亲身后,果然一路都有许多人簇拥着他们往舰艏去,还不断有捧着相机的人来往拍照。她唯恐自己会突然跌倒出了洋相,连虞绍桢那句“笑得好看”的叮嘱也一阵顾得一阵顾不得。

升旗奏乐那几分钟,她一双眼只盯着那支看又圆又壮的裹在金箔纸里的香槟瓶子。等司仪取了递到她手中,别人说了些什么她已充耳不闻,只记得“用力”两个字,抡起来狠命掷了出去。大概连她父亲在内的一班人都没想到她苗苗条条一个小女孩,居然这么卖力。

四周围一片低笑惊叹中,只听“嘭”一声响,撞在舰艏的瓶子已碎得四分五裂,琥珀色的酒业喷流而出。顿时掌声彩声同时响起,温馨既兴奋又得意,忍不自己也鼓起掌来。

温馨原以为她掷碎了那瓶酒便算礼成,不料紧接着又礼炮轰鸣,金蓝纸屑从半空洒落,如同金光花雨;缤纷的彩带从两侧船舷喷射而出,飞瀑般铺悬在船身上;冰峰般的舰身一瞬间成了一场瑰丽多姿的嘉年华会。

“好漂亮!”她雀跃转身,明艳的洋红裙摆旋开柔软波浪。

绍桢笑道:“我小时候就是看了这个,才决定要当海军的。”

“后面还有什么好玩儿的吗?”温馨眼里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

“还玩儿?可以啦!下面都是正经事了。”

一时礼毕,温志禹有公干,温夫人便要带了几个孩子回家。温馨正犹豫着要去哪儿,一班和虞绍桢相熟的低阶军官已经凑了上来逗她说话,忽然一个小个子少尉眨着眼睛笑道:“你这回怎么不扮龙虾了?”

温馨怔了怔,旋即笑道:“你认错人啦!我叫温馨,你把我当成我姐姐了吧?”

这回轮到那小个子少尉愣神,其余几个见过晏晏的人也都面面相觑,虞绍桢这才正经替他们做介绍。一班人皆是诧然,想不到次长大人膝下不仅有这般美貌惊人的女儿,居然还是“一式两份”。一番唏嘘之后,省起这女孩子不是虞绍桢的女朋友,便一个赛一个得殷勤起来;一边恭维温馨,一边撺掇虞绍桢拉她一道去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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