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疯子。”
“嗝,你刚刚说什么…?”
第41章 来者不善
等男主回去后,丁至味褪去在男主面前营造出的“我没醉”的假象,终于坚持不住醉醺醺地斜倒在床上,胸口的衣襟散落,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被床旁那扇大打开的窗户外的月亮铺满了银辉,外人只需一眼,看去便觉柔和圣洁不可侵犯。
夜已深。打更人再次走过。
一双橙色的靴子落在陈旧的木板上。
靴子随主人的步伐渐渐走近,来到丁至味的面前蹲下,一只手在空中停留片刻,最终轻缓地放在了丁至味的额头上。
男人唇红齿白,眼神里却不可避免的带着挣扎和阴郁。
他俯下身,隔着自己的手背,在熟睡之人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浅吻。
“阿臣怎么能这么睡,如果来的人不是我,你的春光乍泄不会被人瞧光了吗?”
“如果被你发现我不请自来,你会不会和以前一样不理我了?可我已经不想忍受了,你的骨骼,你的寸肤,你的红唇,你的皓齿 你的明眸,你的手,你的眉,你的悲,你的喜,你的怒,你的郁,你的一切,都深深使我沉迷,可是你不喜欢我,不喜欢男人,我究竟要怎样才可以走进你,得到你?我还有多少年等得起。”
“可这一切都不是让我最难过的。”
男人自说自话,看向丁至味的眼神深情又痛苦。
“最让我痛苦的,是你忘了我。”
“你以为我没有发现吗…”
“你把我忘了。”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就好像我从未来过,你可以对你徒弟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我不介意你一辈子不接受我,但我介意明明要决定孤苦一生的你身边站了人,那个人是别人不是我。”
“你说过的…”
“当初不是说好了吗?”
“你说你……”
男人始终没有说完那一句话。
俊美的他忽然释然,轻轻一笑:“阿臣,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但我会让你重新想起我,记起有关于我的一切,然后记起你曾经对我的承诺,不要动情,不要再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了。”
男人缓缓往手心里注入真气,一时间房间内白芒耀人,就连外面准备往回走的打更人也被这神奇的景象惊的忘记了呼吸。
丁至味觉得自己头疼欲裂。
仿佛要炸开了。
好像意识不断清晰,又在不断模糊。
他似乎要被带到哪里去。
睁开眼,丁至味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木屋前。
‘我不是在客栈喝酒吗?我只记得自己好像喝醉了,男主走后我倒在了床上,我现在是在哪儿。’
丁至味走进屋里。
木屋里空无一人。
丁至味从房屋里出来,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个小孩子,不,更像是小时候的漯积臣。
站在他的面前。
可是却看不见他。
丁至味低下头,神情复杂地看着小孩子。
小孩子的脸像极了现在的他,所以他可以断定这是真正的漯积臣,只不过是儿时的漯积臣罢了。漯积臣眼里没有倒映出他的影子,只有一间普普通通的木屋。
丁至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原来看不到自己。
果然,下一瞬间,漯积臣直接穿过他的身体,走向了木屋。
丁至味看到这样的景象有些出神,反应过来后连忙跟上漯积臣。
第42章 痛苦1
如果自己看到的景象是虚假的,那么究竟自己这个外来者是虚假的,还是眼前的一切是虚假的,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真真假假,真亦是假,假亦或是真,真是真,假是假,一叶尚有可能障目,怎么没有可能自己中了别人的幻术。
漯积臣到了哪儿,丁至味就站到了他的旁边。
漯积臣站在木屋里,一张小脸上毫无动容,小小年纪却已经泯灭了童真和稚嫩,不知道是自己亲手扼杀,还是成长环境下的毒手,那么一副表情,明明白白不像是这个年龄应该有的老练和沉稳。
“出来。”漯积臣低呵一声。
丁至味眯了眯眼,扫视着周围,明明他刚刚看过空无一人。
“你怎么发现我的?”一张木椅突然变成了人形,同样是个小孩儿,眉宇间也同样布满了血腥和阴霾。
这个障眼法似曾相识,那个小孩儿的五官更像极了卿辰。
丁至味摸了摸鼻子,莫非还真是他?
漯积臣像是根本没把对方放进眼里,小小的身子从容的掠过对方,丝毫不怕对方突然出手偷袭。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那小孩儿迅速站到漯积臣面前,双臂展开挡去他的去路。
“别妨碍我。”漯积臣神色一冷,将人直接柔力推开七八米远。
小孩儿不断踉跄后退,好不容易站稳了身体,再抬起头时,漯积臣已经悄无声息地手握卷轴站到了他的身前。
“抬起头。”漯积臣冷冷道。
或许是声音冰冷威迫太刺入灵魂,小孩儿不由自主地抬起头,与漯积臣对视,这一对视使他浑身一震,他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他从未见到过的,没有人息的孤独。这是他自小便拥有一个哥哥两个弟弟所不曾体会过的情感。
漯积臣看着和自己一样大的小孩儿在不断轻微的颤抖着身子,手臂上微不可察的伤口还在泊泊冒血和毒烟。不由得清冷开口:“你既是受伤才来到我的屋子,没有恶意便不构成死罪,你现在就离去,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小孩儿激动地大吼:“我才没有受伤,你胡说!”
明明知道面前和自己一样大的孩子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卿辰还是忍不住问和反驳。明明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却偏偏装出这样深沉的样子,搞得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一样,实在是太欠揍了!
漯积臣没有开口,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多少。
可那小孩儿说着说着便自己哭了起来:“你懂什么?你又懂的什么东西?像你这样的人能体会我的感受吗?为什么要装出什么都明白的样子来教育别人!”
“你没有资格用那种眼神看我!不许可怜我!”
漯积臣把手里的卷轴握在小孩儿的头顶,冷漠道:“纠正你四点,其一,我并不在乎你是谁,也不关注你经历了什么,这都与我无关,请立马离开这里。其二,我没有可怜你,我从不会去可怜一个废物,那对于我来说是多余的情绪化表现。其三,只有无能的东西才会在陌生人面前哭哭啼啼,以为谁都把你放进眼里过一样。有这个时间,不如多读书,苦练功,否则废物依然是废物,无能依然无能,一辈子只能束手无策,蝼蚁讨生。最后,你打扰到我了。”
第43章 痛苦2
漯积臣的话像无数黑色的利箭不断戳到那孩子的心中构成一块又一块鲜血淋漓的伤口。亦仿佛把他衣物剥尽赤裸裸地展示到人前供人践踏,那孩子低下头,浑身颤抖的更加厉害,脸因窘迫气的发红,湿润的眼眶瞬间布满了羞怒。
“你还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小孩儿普遍脸皮薄,即便被人戳中了心思,嘴上仍不愿意服输讨饶。
“我见过最硬的牛皮筋,你跟它比起来毫不逊色。”漯积臣蹲下身,用卷轴的末端挑起小孩儿的下巴,强迫与自己对视。
小孩儿还想继续反驳,可一霎便望进了漯积臣的眼里,那里如海浩瀚无垠,仔细一看,面前之人的脸更比寒岭上的雪莲还要清冽,而他似乎已经构想出了那人将来的模样该有如何冷艳高贵。
小孩儿不由自主的止住了呼吸。他和那人靠的是如此之近。却莫名其妙有了一种对方会吻上自己的错觉。
可是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男的怎么能和男的…小孩眼里头次出现了迷茫,他还不懂这是什么样的情愫在胸口和脑海里捣乱,可它们是那样的调皮,撞的他浑身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中毒了,所以你现在很虚弱。”
那人没有依他想象之中吻上他,而是毫不留情地站起身走回书架开始挑挑拣拣,那动作依旧优雅,总有种不被任何事打破的安稳。
小孩儿一时间看的入迷,但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良久身子重重倒在地上,才苍白地开口道:“你不救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