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颔首:“那伺候的大丫头还是伶俐,说话很是圆滑,不过我想这话倒是真的,否则等姑娘一嫁过去,还不是立马就能知晓了,她说谎不说,又有何区别。”
四平也喜道:“姑娘,那你也不用担心要去对付什么妾侍的了。”
徐悦风之前的确很是担心这个,当初沈成宣一次两次想把她抬回去,其实她以为沈成宣后院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妾或者通房在的,前些日子她便在想,他的妾侍说不准出身都要比她高,到时难免要对付那些烦人之事,而此时奶娘竟然说他后院里一个伺候的没有,当真出乎预料。当然,既然没有这些,那更好,徐悦风心里放了心,也不由得甜了几分。
何氏又安慰了徐悦风一番,为她庆贺着,让她放宽心。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纳闷的,这么高的门第,沈少爷家中又清净,怎会拖沓这么久都没成婚?怕不是有什么隐疾吧?何氏压下了这淡淡的隐忧,去了厨房。何氏这些日子一直熬些汤汤水水的,给姑娘补身子,要将她养得白白润润的才好。
九月底,各店铺的账本又送了过来。
徐悦风如今对账核账很是仔细,就怕再出现当初那事。这两月看下来,店里的生意倒是稳中有升,顺风顺水,并无什么波折。
徐家一直做的小本生意,这么多年下来,无论是青州还是洛城,生意账上都有定数,每月营收很是平稳,可这两月下来,账上的营收却多了许多,徐悦风最初也是有些隐忧的,她不放心,与父亲又商谈了一番,徐振鸿连着注意了一月,也并无什么异常,父女俩不敢掉以轻心,就怕又是什么自己没看出来的,因此这两个月格外仔细。
沈成宣似乎也知道徐家月底是要对账的,又送了些吃食果子进来,就怕把人给累着了。只要不夹带什么,徐振鸿也不制止,只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刘氏要先检查检查这送进来的东西,没问题才送到女儿院子里去。刘氏自然连连答应,如今家宅琐事徐悦风已经不再管,全数交由刘氏打理。刘氏如今得偿所愿,她心地本就善良,徐家各人也好相处,没有个不顺心的事,是以她如今可比原先在家时心境开阔许多。
徐悦风忙了几日,将账本对完,又继续赶制绣衣。
常瑶又登门来了。
今日的常瑶看着很是有些异常,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连吃块点心都不像往日那般津津有味。
徐悦风瞧在眼里,让伺候的丫头们都退了下去,只留了她们两人在屋里。
“阿瑶,你最近怎么了,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模样?如果有心事,不妨与我说一说,也好过一个人闷在心里。”
常瑶将手里的点心放了下来,看着好友,十分纠结,“阿悦,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也是我多想了吧。”
徐悦风坐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很是关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瞧你这两个月似乎有些郁郁寡欢,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不是。”常瑶也很是关切看着好友,“今日这事我是为你担心。”
“为我?”
常瑶点头,问道:“阿悦,你实话与我说,你和那沈少爷定亲,出自真心有几分?”
徐悦风诧异,这怎的说起这亲事了?她看了一眼那边未绣完的嫁衣,坦诚道:“我自然是全心全意的,难不成与他有关?”
“那他呢,他可是真心喜爱你的?”常瑶有些急迫地问。
他……应当是喜爱她几分的,否则也不会如此费心尽力想办法娶她。徐悦风看着好友,阿瑶似乎很想知道她的回答。
常瑶有些担忧地说:“我听说了一件事,沈少爷原先有个定亲之人,六礼都过了五礼,眼看着就要成亲了,可不知为何,这亲事就突然没了,连女方也自尽而亡,外人都道是沈少爷当初去花楼,给掏空了身子,无法……无法生育,那女方不愿意嫁了,可她家里人不肯取消婚事,她便自尽了。”
说完,常瑶很是担心地看着好友,若真是这样,那如何能嫁?
徐悦风当即一怔,她想到了这事与沈成宣有关,可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事!
常瑶见徐悦风就不回神,摇了摇她,将她唤醒,“阿悦,你还好吧?”
徐悦风回过神来,问道:“此事当真?你听谁说的?”
“我也是听我夫君说起,他也是偶然才知晓的。你知道他在外行事,难免也会去那些地方应酬一番,偶然听到了,便回来说与我知晓。”
常瑶站起来走了两圈,道:“我也不知这事到底是真是假,可万一是真的呢?”常瑶万分担心,她之前十分犹豫到底是否应当将此事说出来,也是担心这事不真,可万一是真的,那她明知前方路断,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好友走向火坑?
“这……这应当不会是真的,我从未听说过。”
徐悦风此时心里微乱,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有这回事,难怪,难怪他后宅如此干净,家世清白却已过弱冠都没有娶妻,原来竟是这般缘由。
常瑶也十分犹豫,“我也希望不是真的,可就是怕,想着无论如何还是得说与你知道。这事如此隐秘,当初他们定亲又取消婚事,听说很是掀起一阵议论,可很快那议论声便消失了,因而也没多少人知道,也是巧了,让我夫君在外面听到些传言。”
“阿悦,要不,你再去打听打听,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过得幸福。若是当真无法生养,你嫁去了,岂不是守活寡?那你这辈子岂不是全毁了?”
徐悦风答应下来,不管此事是真是假,阿瑶总是为了她着想的,笑着道:“阿瑶,多谢你,这事我记在心里,你不用再担心了,我瞧你前几次过来也总是有些忧虑,难不成就是为了此事?那你也不用担忧这么久,却让自己心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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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瑶的确是真心为了好友着想,见她似乎并不如何担心的模样,也稍微放了心。
“只你记得,千万别委屈自己,打听清楚了,若真是那样的,拼着名誉受损也决不能嫁过去。”
徐悦风笑了笑,道:“我明白的,你放心。”
常瑶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轻轻依在靠垫上,坚定道:“此事你务必要上心,必定得去探听清楚。”说罢,她一副心有戚戚样子,看着徐悦风道:“你可知,这女子嫁人果真如同重新投胎一般,往日我母亲同我说起,叫我规矩行事,我还不当回事,可事到如今,我总算是明白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了。”
常瑶一副感叹万千的样子,一看便知有事,徐悦风关切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瑶苦笑一声,斟酌了一下言语,这才带着些讥讽的语气说道:“还不是我婆婆,我嫁进门这么久,都没有怀孕,她早就有些不等不及了,日日催促我与相公生孩子。前两个月还只是话里隐隐暗示着,那也就罢了,我装没听懂就是,可前日倒好,她将我叫过去,立了好几个时辰的规矩不说,话里更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若我今年还不能有孕,便要为相公纳妾了。”
“怎会如此!”
徐悦风惊愕不已:“你们才成婚一年不到,有的人家要过两三年才有孩子也不稀奇,况且你家相公又不是独子,怎就如此心急?”
“谁说不是呢。”常瑶苦笑道:“可如今就是这般情形。”
常瑶感慨万分,果真这女子嫁人后,便身不由己了,样样都以夫家为先,首要的事便是要为夫家生个孩子。
看着好友黯然神伤的模样,徐悦风有些心疼,难怪前几次阿瑶过来,她便觉得阿瑶的神态不似往日俏皮,真是有心事。
“你相公怎么说?”
“他?”常瑶总算露出些笑容,“幸亏他还陪着我,心里向着我,否则我真是一点指望都没了。”她说起她夫君时,语气比方才畅快了不少,眼角眉梢也柔和了下来,似乎回忆起颇为甜蜜的事儿来。
徐悦风也松了口气,总算她家里还有人与她一条心,有所慰藉。
常瑶看向徐悦风,道:“原先还未嫁过去时,我反而觉得婆婆待我是极好的,可如今嫁过去了,总有些闲气受,当真不比做姑娘时。你瞧瞧,连我都遇到这般情况,若沈家少爷真…… 咳,到时候受外人指摘的不是他,必定是你。阿悦,我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