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徐悦风正如平常般卸了钗环粉脂,又泡了个热水澡,四平早已经铺好了床,又担忧姑娘路途劳顿还未休息够,在香炉里置了助眠的香料燃了,这才退下去,徐悦风伸了个懒腰,准备上床休息。
她此时虽是有些疲惫了,可今日接到的消息冲击着她,让她此时脑中纷杂,睁着眼睛了无睡意,只躺在床上,愣愣盯着帐顶出神。
就在这时,静谧的屋内响起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徐悦风坐起身来,凝神听了听,忽然见到帐子突然被撩起,一个黑影就站在床前!
徐悦风骇了一跳,当即就要叫出声来,却见那黑影似乎也是吓了一跳,也惊得发出了一声吸气声。那人似乎没想到帐子里面的人竟然还醒着,却手快脚快,赶紧上前一手在前捂住徐悦风的嘴,一手在后覆住她的头,让她动弹不得。
“是我,别叫,是我。”
徐悦风一时没反应过来,透过屋外朦胧的月光,隐隐约约看得出轮廓,脑中过了一遍,看了两眼便认出来眼前这人。
“是我,别叫啊,千万别叫。”那黑影知晓徐悦风是清醒的,捂紧了她的嘴,凑到她面前,低声问道:“认出来我了是不是?我慢慢放开手,你千万别叫,明白了?明白了就点点头。”
徐悦风依言点了点头,这黑影果真慢慢放开了她,坐在床沿上,低声问道:“我方才将你吵醒了?”
徐悦风见他放开了桎梏,心头邪火一起,抬脚就将他给踹到床下去,却也不敢大声喝骂,压低了声音骂道:“你疯了?你疯了吗?”
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沈成宣,徐悦风惊疑不定,大半夜他不睡竟然偷闯少女闺房?
他究竟是怎么摸到府里来的,又是怎么找到她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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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成宣没想到她竟然踢了他一脚,摔在地上,可却也不敢大声呼痛,嘴里发出一嘶一嘶的声音,自己站了起来。
“你踢我做什么?”
“你还问我?”徐悦风瞪大了眼睛,坐在床沿上,强压着心底的羞恼,质问道:“你三更半夜摸到我房里来,你想做什么”
沈成宣屁股还有些痛,悄悄揉了两下,站在床前,有些唯唯诺诺,道:“还不是今日的事,我只是想叫醒你与你说说话罢了,方才将你吵醒了?” 沈成宣暗忖,没道理啊,他已然是很小心了,不过现在也好,既然人醒了也不必再叫醒她了。
说说话?徐悦风简直不可置信,“你说话要半夜摸到我闺房来说话?”
“那能如何?传话你也不出来,当然是我来找你快一些。”沈成宣两手一摊,“再说了,我都按照约定上门提亲来了,你竟还不答应,我当然得上门来找你好生说道说道。”
听到这话,徐悦风目瞪口呆,呆坐在床上,只是因为这个缘由?
徐悦风顿时有些着恼,“谁说我没答应了?”
“还不是那官媒,说你家要再考虑两日才给回复,我自然不放心,你……该不会还为那日我口不择言的事,还在生我气吧?”沈成宣立马回了,却始终没听见徐悦风回应,黑暗中他也看不清她的神情,心里顿时有些慌乱,却突然反应过来她方才说了什么。
“阿……阿悦,你方才说,你答应了?”沈成宣欣喜若狂,弓着身子凑到她面前,说话都带着不确定:“你方才说你是愿意的?”
他说话的气息打在徐悦风脸上,话里还将信将疑,让她感觉到一阵异样的难受,心底也不由软了软,推了他一把,指着门口:“你先出去,我将衣服穿好再与你说。”
沈成宣却没动,无奈道:“你那丫头睡在外头呢,幸好你这窗没关,我才进得来,现在让我出去要是吵醒你那丫头,不是更得人尽皆知了?”
他也知道会搞得人尽皆知!
徐悦风用力吸了两口气,平缓了思绪。
沈成宣也知晓她必定又要生气了,小声安慰道:“你放心,天这么黑,我什么也看不清楚,话说清楚了我就走。”
他还想看什么?
徐悦风又噎了一噎,汲着鞋慢慢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喝,冷水下肚,更加清醒了些,罢了,这时节天气不热,她都穿着长衣长裤睡的,想来确实应当瞧不清什么,这时还是先将人打发走,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更是无端费时。
沈成宣跟着她走到桌前,依旧不依不饶:“你还没说,你到底答应是不答应,为何今日不给回信还要再考虑两日?难不成方才我又听错了?”
这屋子里也没个蜡烛,沈成宣只能从窗户外透进来的月光下隐隐约约看见徐悦风脸上的表情,却也看得不大清楚,心底忐忑得很,方才真不是听错了罢?
“我愿意,我答应。”
徐悦风轻声却肯定地回答,身体也放松下来,她对他并非毫无心动,既然她已经决定要嫁给他,说些软和话也没什么,不过,此时还是得快快将他打发走,这时话里不禁也带着些埋怨:“今日父亲与我说了提亲的事,什么过两日回信不过是对外的客气话,再等两日便回信过来了,你这么着急闯过来做什么?”
原来真是客气话?母亲说的也是真的,此时沈成宣默默笑咧了嘴,挠了挠头,在屋里转了两圈,惊喜连连:“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这话太过直白,可她也说不出一个不字,脸上有些发热,好在这时他应该是看不清她脸上的红晕。
“喜欢。”
徐悦风声如蚊蝇回了回,接着便低声道:“好了,你快走吧,再逗留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她此时已经渐渐懂得沈成宣是个什么性子,知道他此时并没有其他心思,好声好气与他说着话。
声音再快再轻,沈成宣依然没有错过,他心满意足得很,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沈成宣这些日子难得见到她,只想多跟她待一会儿温存得很,此时又是在她闺房中,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阵香味,已是让他心猿意马了。
“我们定亲后,就无法见面了,你……你这时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徐悦风闻言,心底动了动,在昏昏沉沉的月光中看着眼前这人的轮廓,徐悦风的声音低了下来,断断续续,“你既然待我如此真诚,往后我必也倾心以待。”她何德何能,又何其幸运,有他看重。
沈成宣听着她话里柔情缱绻,全是激动与兴奋,试探着往前伸了伸,准确地握住她的手,只想多与她亲近亲近。
徐悦风一下子猛将手抽了回来,往后退了两步,心底又羞又恼,这人真是得意进尺。
沈成宣干干笑了两声,干巴巴解释道:“我只是看看你冷不冷,冷不冷。”
徐悦风倒也没在此事上继续纠结,只顾虑着他再如此逗留下去惊醒四平,“你小声些,小心将四平吵醒了,现在话说完了,还是快走吧。”
沈成宣也遂了心愿,便听了她的话:“好,你回去睡,我这就走。”说完便向窗户边过去。
徐悦风亦步亦趋跟着他走到窗边,看着他毫无阻拦翻了出去,满脸无奈。
“诶。”她叫住了他,语气十分郑重,“你万万不可再做如此行径了。”
沈成宣也知道这行为太过,放在哪个正经人家都是容不得的,若是被他爹知道了,怕是得被打死,只是他却容不得一点她拒绝的可能,必得将话说清楚,这才冒险闯了过来。
“好了好了,夜深了还有些冷,你快回去睡吧,我这就走了。”
说完他便蹑手蹑脚走到墙角,退了两步,往墙上一蹬,借了巧劲一下子便翻了过去,徐悦风伸出头去看着他安然走了,这才关了窗户睡下。
可她才躺下,竟隐约听到黄宝黑宝的叫声,十分凶狠,徐悦风顿时从床上翻身起来,跑到窗边往外望了望,眼角狠狠跳了两下,她心不由自主悬了起来。可很快,狗吠声便又渐渐消失了,外头似乎也没再传来什么动静,又等了好一会儿,仍旧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徐悦风这才满腹担忧回身睡下,等到快天亮,这才渐渐睡沉。
等她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四平没有叫她,见她起来,忙打了水进来让她洗漱。
“今日府里可有什么异常?”徐悦风心里藏着事,趁着梳洗时状似不经意般问着。
四平没察觉,平平回道:“倒没什么异常,姑娘是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