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徐悦我心(55)

作者:与之俱白 阅读记录 TXT下载

“糟了,发烧了。”

她不知沈成宣今日在外作为,只是以为他淋了雨受了寒,原以为喂了药好好睡一觉便能好转,谁知喝了药竟然还是发烧了。她连忙将留雾和其他几个丫头叫起来,一通吩咐,烧水的烧水,煎药的煎药,请大夫的请大夫,一时间,几个丫头忙活起来,青涧院灯火通明。

留露带着人给沈成宣换了身衣裳,又将他额头上的汗给擦干净,见他嘴唇有些干燥皱了起来,又连忙给他喂了些水进去。

沈成宣人没醒过来,嘴里依旧说着胡话,眉头皱得死紧,留露试探着伸手去,抚了几次都没有抚平,心里有些忧心,也不知少爷究竟梦到了什么。

青涧院这边一番动静将本就未睡熟的沈父沈母惊动了,夫妻俩重新穿了衣衫过来,就看到沈成宣的这副模样。

沈母摸了摸他额头,大惊:“温度怎么这么高,大夫呢?”

“已经去请了。”留露赶紧回道,又补充道:“晚间时候的药也吩咐下去在煎了。”

沈母这才稍微放了心,一脸担心地看着床上的儿子,见他还在说着什么,凑过头过去仔细听了听,也没有听清。

“老爷,你来听听,宣儿这是在说什么呢?”

沈进见状也凑过头来,仔细听了听,摇摇头。

不一会儿,大夫便又到了,把过脉,又去开了个方子,对沈进夫妻道:“令公子情况并无大碍,白日淋了雨,身上关窍大开,风寒入侵,这是正常现象,公子平日身体便强壮,无需过于担心,对了,傍晚时煎的药可有喂下去?”

“他没醒,只喂了小半碗下去。”

陈大夫摇摇头:“难怪半夜又发了。”随即走到一旁去写着药方:“便是公子不醒,也要撬开他的嘴强喂下去,我再开一副退烧的药,等会儿煎了让他喝下去,等发了这汗退了烧便无大碍了。”

沈母忧心道:“陈大夫,那他怎么一直说着胡话?可要紧?”

“并无大碍,发烧得厉害,做些噩梦也是极正常的,等退烧了便好了,注意退烧的布巾要勤换。”

听了大夫说这话,沈母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沈父送他出去,道:“今日已晚,陈大夫不如住在家里,明日再帮小儿看看。”说着便吩咐下人给准备了一件干净的厢房,将人带过去安置。

回了屋,见妻子满脸担忧,亲自给换着儿子额头的布巾,他走过去:“这里让下头的丫头伺候着就是了,我们先回去,明日再过来看他。”

沈母点点头,有丫头伺候,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想着老爷第二日还要上朝,便随他回去了。

待到第二日一早,夫妻俩又早早起来,沈进出了门,沈母便又去了青涧院守着。

她轻手轻脚进了屋,坐在床边看了看沈成宣脸色,似乎没什么变化,好在夜里的高烧已经退了,人也已经安静下来,没有再说什么胡话,心里便放心不少。

院子里几个丫头忙了一宿,已是困倦不堪,沈母平日待下人并不苛责,让她们轮流去休息,留了两人伺候着。

到了午间时候,留露便起来了,她昨晚忙了一宿,也就在早上眯了一会儿,心里实在不放心,又强打精神起床来去照顾少爷,先到厨房里看了看火,端着药进了屋子里。

沈母起得早,此时已有些困倦,倚在床头,眯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留露轻轻进了屋,然而这点动静还是将她惊醒了。

沈母揉了揉额头,问道:“现在几时了?”

“快到巳正了。”

留露将药端过去,“该让少爷喝药了。”

沈母借着午间明亮的光线看了看沈成宣脸色,依旧苍白没有血色,她揪着心,轻轻摇着他,唤道:“宣儿,宣儿,起来喝药。”

见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又探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又热又烫!

又发烧了!

沈母一惊,用大几分力气摇着他,口里急道:“宣儿,听得见娘说话吗?”

沈成宣躺在床上依旧没醒,被沈母这样一摇,嘴里又开始喃喃念叨起来,沈母立时有些慌乱。

“快,快去请陈大夫过来。”

留露也急,赶紧出了门去吩咐请大夫过来。

陈大夫晨间过来瞧,见人已退烧,想来无大碍,已经是回医馆去了,幸而离沈府隔得不远,请人的小厮跑得快,虽路上耗了些功夫,到底没有耽搁。

见人已经过来,沈母忧心道:“陈大夫,你看看宣儿这是怎么回事?又烧起来了?”

陈大夫坐去床边,仔细把了把脉,又掰开嘴看了看他的舌苔,问道:“令公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沈母有些惭愧,道:“这倒不曾注意,晨间见退烧了便以为无大碍了,便没多留意,也是方才该喂药了,这才发现。”

陈大夫又问道:“那他可曾醒来过?”

沈母看向留露,留露想了想,语气肯定地答道:“未曾,少爷昨晚上开始身边便没离过人,醒来的话定然是知晓的。”

陈大夫又翻了翻沈成宣眼皮,眉头紧紧皱着,仔细探着他的脉象。

脉象表象浮紧,仔细探之,如石入水,搏动重沉,这是阳虚气乏之像,高烧反反复复,神志不清,唔,不应当,不应当如此才对。

“令公子除了淋了雨可还遭了其他什么事?我瞧令公子这般模样怕不是只淋了雨这么简单。”

沈母见陈大夫脸色沉重,慌道:“我与老爷本也不知道的,听说是昨日在那塌方的小池山挖土救人,整整大半天一直没停过,又淋了一天的雨,晚间时候才把他带回来。”

陈大夫点点头,这样便是了。

“令公子高节清风,有如此救人之心,想来是先脱力再受风寒才致如此,小老儿照公子往常的分量来开的方子,下手轻了些,驱寒不够,这才造成此状。”

沈母一急,问道:“那可有大碍?”

“我先给他施一针,这样烧退得快些。”说罢取了随身携带的金针,在沸水里煮了煮,在沈成宣头上身上扎着针。

沈母并着房里的丫头都屏息以待,不敢出声。

良久,陈大夫这才收势,将金针一一收起来,对着沈母严肃道:“当务之急还是先将烧退了,只要喂了药常换着湿敷的毛巾,不使人离开半步便可,更要防着像晨间这般反复的情况,若有不对,便来唤我,不过……”

听到前半句话,沈母还稍微放了放心,可听见大夫话里的未尽之意,心又一下子揪了起来。

“不过什么?陈大夫不妨直言。”

“令公子似乎神智也未清醒,一直沉在梦魇中,这倒是极有关隘的,若是再如此下去,恐怕……”

“总之,还是得让他先醒过来,沈夫人不如陪他说说话,将他唤醒。”

沈母迟疑道:“那可会扰他休息?”

陈大夫摇摇头:“昨晚至今日,已然够了,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将烧退下去,若是人醒过来,则大有助益。”

陈大夫又看了看依旧在说着胡话的沈成宣,“若他再这般下去,到了晚间还不醒的话,那便极不妙了。”

沈母大惊,问道:“那……那会如何?”

陈大夫摇摇头,他不好将话说得太过,“令公子身体一向康健,想来应当不会有事,只是此次延误了治疗的良机,才致如此,总之再这样烧下去恐对神智有碍,还是得将人早早唤醒才好。”

沈母连忙点头,差人将他送去隔壁房里休息,这才回身看着沈成宣,满脸焦灼。

“宣儿,宣儿,你听得到娘说话吗,听得到便快快醒来,不要再让娘担心。”

她不知宣儿梦到了什么,只是不停呼唤着他,与他说话。

“宣儿,你到底是梦到什么了?你想做什么,你醒来告诉娘好不好?只要你醒来说给娘听,娘都会满足你。”她声音哽咽,抹着眼角的泪水,心里悲不自胜。

沈成宣手指动了动,嘴里轻轻喊着什么。

见状,沈母立马凑过头去细听,带着喜意问道:“你说什么?宣儿你再说一遍,娘方才没有听清。”只是任她再怎么听,也听不清楚,她连忙将留露叫了过来,让她来一道听,可留露也仍旧没有听出少爷说的什么。

沈母更是吞声忍泪,哽咽道:“宣儿别吓娘了,你快醒过来,你再这样下去,娘可怎么办。”可饶是她在这边情真意切地呼唤,沈成宣仍是没有醒来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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