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悄悄往后探了探头,回身道:“姑娘,他跟过来了。”
“罢了,不去管他。”奈何她已说了什么同路不同路的话,又如何能管得了他的行踪。
四平脑中灵光一闪,凑近徐悦风耳边,小声说道:“姑娘,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我说要不怎么一直跟着,还扯什么踏青赏景,这理由也忒生硬了,方才城门口连他那两个小厮都看不过去,在后面憋笑呢。”说着便一脸八卦,打趣道:“姑娘,你说是不是?”
见四平如此捉弄,徐悦风有些羞恼,道:“胡说八道。”
“姑娘明明也夸他了的。”
四平也笑了起来,一脸理直气壮,主仆两人在车里随意聊着,沈成宣一点不知,他还跟在后头,努力思索着要如何与徐悦风搭话呢,好歹别让她再这样冷言冷语的。
这一跟,便一路到了大慈恩寺。
到了山脚,徐悦风下了车,照旧让人将马车赶在一旁候着,带着四平准备上山去。
四平小声提醒着:“姑娘,他跟到这里来了。”
徐悦风往后一瞧,果真如此。
沈成宣一直跟在她们后头,不近不远,骑着马,更显高大俊朗,他也时刻看着这边,见徐悦风转头瞧他,灿烂一笑,慢慢骑着马过来了。
“徐姑娘,我有话同你说。”
徐悦风有些诧异,不自在地捻了捻衣袖,道:“沈公子有话直说便是。”
“你不嫌人多耳杂?”下巴抬了抬左右一指,沈成宣意有所指。
徐悦风抿了抿嘴,今个儿初一,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难保会有谁注意到他们,见沈成宣已经抬脚往湖边方向过去,她犹豫片刻,终是也抬脚跟了上去。
四平也想立即跟上,远达远荣却赶紧拦着她,四平不好大声叫喊,只得看着那边无奈跺跺脚。
湖边冷清,路边的草地里一片枯黄,寒风从湖面吹来,更是一阵透心骨的凉意,徐悦风不由自主缩了缩肩,静静看着他,“现在可以说了吧。”
“上次与你一道上街逛书斋逛布庄的是谁?”
徐悦风眉头微蹙,拢了拢披风,反问道:“你就说这个?”
沈成宣很想说他那日瞧见了她们一路说笑,可他说不出口,他更说不出口的是,他那晚竟梦到如此诡异的情景。
“你们是什么关系?”
沈成宣压低了声音,低头问道。
徐悦风猝不及防,呆怔片刻拧眉道:“我们什么关系与你有什么干系?沈公子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些?”
面对她的质问,沈成宣无话可说,他的确没有立场来问这个。
两人对视一阵,沉默以对。
见他无话再说,徐悦风转脚欲走,那人却突然伸手一把拉住她,害得她被拉了好大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栽倒在地,沈成宣赶紧扶了扶,助她站稳。
徐悦风用力甩开他的手,气道:“你这是做什么!”用力之大差点将她扯地上去。
“你可愿入沈府?”
沈成宣直直问道。
“我爹任御史中丞一职,长姐是定王妃,家里虽无大富贵,但也是几代清门,我接你进府里来,你跟着我,不会委屈了去。”
沈成宣看着她,沉声问道:“你可愿意?若是愿意,回去我就遣人来。”
徐悦风眼睛定定看着他,似在思索这话意思,看了片刻,低下头来,声音有些飘忽。
“可是出嫁不是要三媒六聘吗?”
见她这样问,沈成宣略微放松下来,他就知道,她既如此有头脑,就不信她算不了这本账,跟着他,对她、对她家都好。
他满脸盈满笑意,两手握着她肩膀,声音轻柔:“我爹娘,他们自来有些古板,只顾着念叨那些门第之说,实在固执。你家……咳,不过有我护你,还不是什么都一样,有没有三媒六聘又有什么区别。”
徐悦风嘴角勾了勾,她就知道是如此。
此刻她只想将身前这个故作风流的浪荡子给臭骂一顿,只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她不会如此冲动,况且,她也知晓若是论门第,以她的身份自然是配不上他的。
徐悦风重重拂开他的手,抬头看着他,语气甚是认真。
“你也知道我们门不当户不对。”
沈成宣以为她听了他的话惧怕他父母,有些着急地解释:“你放心,我爹娘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他们只是在某些事情上有些守旧,你不用担心,我会护着你的。”
“你也知道我们门不当户不对。”
徐悦风重重又重复了一次,眼神飞快扫过他脸庞,似乎带着一丝自嘲与讽刺,目光看向湖面,嘴里的话十分坚决。
“沈公子也知晓我们不是同路人,我们徐家虽是门第不高,可我也断不会与人为妾,我只能三媒六聘嫁出去,什么接我进府这种话,沈公子往后不要再说了,今日我只当没听到。”
沈成宣愕然看着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看她方才模样,还以为同意了,怎么又变卦了?
徐悦风转头看他一眼,歪着头问道:“还是说你是想三媒六聘娶我的,是我意思理解错了?”
沈成宣只是定定看着她,沉默着,不发一言。
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的感受,徐悦风转身回去,口里称道:“既然沈公子话说完了,那我就回去了。往后也不必单独寻我说话,男女有别,还是少接触为好。”
沈成宣一把将她拉住,依旧不发一言,撰得死紧。
徐悦风有些吃痛,使劲缩回手来,却抽不出来,心里大怒,反问道:“沈公子可知去年七月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弟弟,阿伏他为何浑身湿透?”
沈成宣看着她,面带疑惑。
“那是被你表弟推到水里去的!”
想到此,徐悦风仍是心有余悸,若不是阿伏会水,他早死了!她心里存了许久的怨气与怒气,此刻尽数爆发出来。
徐悦风一字一句,言语犀利:“不过几句口角之争,便要害人性命,任谁能淡然处之?沈公子天天与刘公子在一处,想必也差不了多少,这样看来,沈公子家门让人如何敢入?”
徐悦风使劲甩着手。
“放手,你放手。”
沈成宣愕然,他完全没有意料到竟然还有这件事,错愕地问:“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误会我的?”
“误会?”徐悦风反问:“怎的是误会?你没有天天与刘公子在一处?他们不是你表弟?还是你想说他根本没有推我弟弟入水?”
徐悦风伸出另一只手来,使劲掰着,这光天化日之下,他究竟是有多看轻她,才这样动手动脚!
沈成宣想着她的话,很想解释说刘洲临不是他亲表弟,只是这时说这些又有何意义呢?
徐悦风气得面色酡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掰不开,那边四平一脸焦急看着她,万一被人看见真是不好。
“你弄疼我了,还不赶紧放开。”
沈成宣闻言,这才将力道放松了些,只是仍然握住她手臂,一撩开手,她会转身就走,只得将她拉住。
“表弟的事我不知道,就算我们两家亲近,那也没长在一处,他长成什么样关我何事,你如何能怪到我头上来?”
“好罢,是不关你的事,我自找他要说法去,那你放手。”
沈成宣一脸执拗,“你还没有说你要不要进府来。”
又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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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话沈成宣愣住,纵然如此,可其他人都不是她呀!
趁他分神,徐悦风赶紧抽开手,退后一步,冷声道:“话已至此,沈公子不如好好想想吧,今日所听我会全部忘记,往后也不必再来找我了。”
沈成宣呆呆怔住,难不成他竟入不得她眼?
徐悦风可不管他如何想,提着裙角小步跑了回去,四平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她摇摇头,示意没事,见沈成宣还愣在原地,纠结半晌,还是上山去了。
主仆两人一路说着话,不觉这路难走,只是徐悦风神思难定,连与四平说话都有些走神,好容易到了寺门前,竟又被人叫住了。
是周例。
“周大哥,怎么是你,这么巧。”徐悦风有些讶异。
周例走近,两眼看着她,直直道:“不巧,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
闻言,四平快速看了他一眼,低头,心里默默奇道,得,又来一个。
徐悦风更是惊讶:“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