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宣见他们两人都不理会他,似乎有些懊恼,也沉默着跟过去。
如今找到人,徐悦风自然是加快脚步向家里走去,过了热闹的街市,身后的脚步声和气息声就变得格外明显些。
她诧异转过头,问道:“你还跟着做什么?”
沈成宣一挑眉,道:“我的马还在你家巷子口。”
徐悦风抿抿嘴,无话可说,阿伏在旁边对着姐姐小声嘟囔:“他的马怎么会在我们家外面?”
徐悦风走了两步,这才回道:“随他。”
阿伏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将手牵着姐姐,倒转身子走路,问着后面跟着的大个子:“喂,你的马为什么在我家巷子口。”
沈成宣抄着手亦步亦趋跟在两人后头,见阿伏与他说话,懒洋洋答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马儿愿意走到那边去,我也叫不回它。”
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敷衍他,这些大人总是这样,阿伏甚是不满。
“你该不会是还怀恨于心吧?蹲在我家巷子口想找机会报复我们?”
沈成宣脸上表情似乎颇为嫌弃:“我有这么无聊么?”
阿伏嘴里小声嘟囔:“你现在不就挺无聊么。”
“徐姑娘,你之前说只要你弟弟别遇到我表弟那样的人,就不担心,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徐悦风略偏了偏头,脚步却没停。
沈成宣赶紧往前跟了几步,与她并排着,问她:“这句话什么意思。”
徐悦风怕了他继续问,歪了歪头,微笑道:“真没什么意思,你不如当我口不择言。”
见她歪头微笑的模样,沈成宣愣了一愣,倒真是没有再问。
“徐姑娘,那天然居前的对联是谁写的,我竟没在哪本书里见过。”
阿伏听见此问,抢先答道:“当然是我姐姐自己写的,要不然你以为这店名和对联能像这样相得益彰吗。”
“原来如此,倒真是极其恰当。”
原来真是她。
徐悦风其实心里对这副对联也颇为得意,当初先定了店名,后来偶然心有所感,便取了这副对联。想到此,脸上不由带了些笑意,唇角微微勾起。
沈成宣问道:“你们店里点心怎么这么少,前几日过来,店里没几个人,小二也说点心卖完了。”
徐悦风反问道:“你爱吃青州的点心?”
沈成宣抄着手,随着她们步子小步走着,说道:“尝起来味道还不错。”
徐悦风笑了笑,答道:“陈师傅不太擅长做点心,况且点心也比较耗时间,寻常人吃得也少,是以每天点心都做得不多。”
沈成宣点点头:“原来如此。”
“公子喜欢吃哪一类点心?”
沈成宣有些惊讶:“你是在问我?”
徐悦风微笑点点头。
沈成宣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喜意,正准备回答,阿伏此时却说了颇为煞风景的话。
“我姐是想知道你们洛城人爱吃什么口味的点心,了解了解你们口味,以后做点心就心里有数了,又不是问你自己,高兴个什么劲。”
沈成宣:“……”
好吧。
“我觉得蛋黄酥就挺好吃,上次吃的蛋香格外浓郁,其他铺子做的都没这个味道。今日宫里倒也有蛋黄馅的团饼,只是皮却甜腻腻的,腻得慌。”
闻言,徐悦风转头瞧了他一眼,似乎欲言又止。
沈成宣见她表情古怪,一头雾水。
阿伏表情也颇为精彩,显得古里古怪。
“怎么了?”
沈成宣心道,他也没说错什么。
阿伏这才接话:“天然居并没有蛋黄酥。”
“那我看那单子上有这个,这是为何?”
徐悦风开口解释道:“只是列上去给人看看,但凡有人问,便说已卖完。”
沈成宣不成想竟然有这层门道,难怪他这几天天天买都没买到。
“这是为何,那若是有人一早守着来买,你们又当如何?”
阿伏颇为不在意,说着:“那就说当日没做呗,这有什么难的。”说着话跳到沈成宣面前,“喂,你说吃过我们家点心,都是胡说的吧!”
沈成宣也想起他是什么时候吃的蛋黄酥了,脸上浮上些尴尬之色,抄着手望了望天,没说话。
大慈恩寺湖上凉亭那日,阿伏神经紧绷,根本没记得桌上的蛋黄酥都是被身旁这个大个子吃掉的,以为他真是随口说说,便好心也不去戳穿他。
一时之间竟没人再说话。
一个乌龙
+新增收藏类别
沈成宣原本以为这一路就沉默着过去了,脑中正努力想着,要怎么开口搭话,没成想,徐悦风却主动开口问他了。
“你说那个蛋黄馅的团饼,是什么样子?怎么做的?”
他眼角余光快速瞟了徐悦风一眼,见她颇感兴趣的模样,心里暗暗有些后悔,这团饼是宫中御食,外面坊间的确是不曾见过,可他却只是顺口一提罢了,倒不是想故意卖弄什么。
“咳,其实就跟寻常的饼一样,不过是面皮包着蛋黄,蛋黄咸了点,皮儿甜了点,也没多大好吃。”
沈成宣胡乱说了两句,似是不想引起她们好奇似的。
当下洛城喜好咸、甜口味,但日常点心将这两味做在一起,确是不常见。
徐悦风仔细听着他说话,眼睛亮亮的,若有所思。既然这团饼既然是宫中御食,想来应该独有一番风味。
阿伏也听着,奇道:“我们也住了好几年,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点心?”
沈成宣原想避开这话题,此时避无可避,只得道:“这是宫中做法,寻常自是见不到。”
“难怪从来都没见过呢。”
阿伏一脸恍然大悟,接着又是一脸好奇的模样:“你还能进宫?那皇上是个累得连路都走不动的老头吗?”
徐悦风惊了一惊,连忙扯扯他,又看了看周围,只远远见着几个人,离着三人有些距离,并听不见他们说话,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又胡说。”
阿伏被姐姐扯了一把,有些不高兴,嘟着嘴踢了踢鞋。
沈成宣哈哈大笑:“你听谁说的?要是官家连路都走不动,还怎么上朝?怎么处理国家大事呢?”
阿伏看了一眼姐姐,这才靠到他身边去,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还将手拢在嘴边,小声道:“我自己猜的。”
沈成宣一脸笑意配合着他弯着身子听他说,咕咕唧唧的,没大听清楚,徐悦风看了弟弟一眼,左右没人听见,况且她也想知道阿伏怎么猜的,便随他说。
阿伏是最会观姐姐神色的了,知道她是默许自己接着说了,声音也放大了些。
挺了挺小胸脯,骄傲道:“阿姐曾说过,我现在上学塾是小事,阿姐管家是大事,所以现在她管着我。等我以后长大了,当了官,可以帮着皇上处理国家大事了,也可以在家里做主了,那时候做的是大大事,就可以管她了。还说过,不管我以后当再大的官,做什么大大事,可都越不过皇上去,皇上做的是大大大事,所以皇上也是要管着我的。”
沈成宣听得一脸兴趣盎然的模样,面色津津有味,听着他继续说。
徐悦风默然,这的确是她说过的,那时阿伏还小,她自然得将话说得浅显一些。
阿伏见没人阻止他,小嘴不停,继续说着。
“所以我就想啊,我现在还做的是小事,就连上学塾都这么累,平日下学回来都要躺一会儿吃了点心再起来。阿姐管家做的是大事,平日也是很累的,睡得还没我多。那皇上现在就做着大大大事,睡得肯定比阿姐还少,可不就被这些大大大事给累得走不动了吗。”
徐悦风也是被他一番言行弄得忍俊不禁,亏他这么又懒又馋的,还振振有词。
沈成宣啧啧嘴,听着这个说法颇为奇异,朗声笑道:“你这说法倒是有趣,不过你放心,官家自然不会累得走不动,有的是人替他办事,你以后也可以。”
阿伏一脸理所当然,傲娇点点头。
沈成宣见他这模样真是好笑不已,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阿伏却立马又不高兴起来,瞬时将他手甩开,回到姐姐身旁。
沈成宣见阿伏躲开,笑了笑,只问他:“既然你觉得上学塾这小事都这么累,明知以后做了官要做大大事,岂不是更累?”
“哼。”
“男子汉不能怕累。我现在怕累是因为我还小,等我长大,成了真正的男子汉,当然是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