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徊回广州,汪鸿里想玩的激情也提不起来了,为了履行对阿湾的承诺,他还是收拾好了包袱,带着萝卜头踏上了去塔川的路,塔川不远,坐旅游中巴也就一个小时不到的功夫,汪鸿里没准备带阿湾在塔川住,早上去晚上回。
夏天的塔川虽然绿意辉映,却是缺少了秋天那一份极富层次的斑斓色彩。
层叠的楼阁小院和平山村都是一样的粉墙黛瓦,村周围的乌桕树被阳光直晒,绿得发亮,苍翠的似是要从叶片上滴落下。塔川的稻田里可以升热气球,这是阿湾老早就想尝试的项目,吵着闹着汪鸿里他舅始终没允许。
汪鸿里准备等晚些时候再和阿湾上热气球,他给阿湾和自己一人买了一瓶饮料,在村里撑着伞闲逛,人文与自然交织的塔川没有平山村那么多民宿,家家户户仍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山山水水映衬下的村落仿佛埋在了时光里。
阿湾兴奋的很,叽叽喳喳一路上说个不停。
“鱼仔!我太高兴了!”
“要是你不去上大学该多好啊,可以像这样天天陪我玩!”
“哎,太可惜了,徊仔哥要是也在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鱼仔你看!我突然发现我带了遮阳帽!”
阿湾从背包里掏出黑乎乎几乎被压扁的鸭舌帽,他把帽子掸掸平扣在头上,“这样就可以双重防晒啦!”
汪鸿里对阿湾打遮阳伞还戴帽子的中二行为不多评论,小孩只要是出去玩话多的可以装下一箩筐。
阿湾和汪鸿里把塔川逛了个遍,包括那闻名摄影界的“溪绕前屋”。
快四点的时候汪鸿里和阿湾才向升热气球的地方走去。
乌压压的人宣示着汪鸿里行程规划的失败。天气闷热,旅游团们也是等着天凉下来一些再玩热气球的。
前方的长队人头攒动,等了半个多小时了才挪动一半的人,阿湾踢着小路上的石子,“怎么这么多人啊!”
汪鸿里瞧着密密麻麻的前方,也很纳闷,今天不是周末啊,难道是学生都放假了的原因?“要是今天排不到我们就明天玩行吗?”热气球五点半以后就不升了。
阿湾的眉头耸拉了下来,委委屈屈地垂着,他撇起小嘴有点不情愿,“我们都排了这么久了……”期待了好长时间的热气球就在眼前,他不太甘心就这样走。
“那等到五点十分,要是五点十分还排不到,咱们就明天来?”汪鸿里征求阿湾的意见。
“可是阿婆说明天下雨。”阿湾脸上丧丧的。
“我来看看——”汪鸿里正要掏出手机查天气,一个声音叫住了他,“汪鸿里?”
他看向喊他的人。
“陶姐儿?”汪鸿里和阿湾都有些惊讶。
离他们不远处的陶姐儿挎着个小蜜蜂扩音器,耳朵上挂着耳麦,一个小牌牌垂在胸前,她手上还举着个小红旗。
“你们来塔川玩吗?”陶姐儿笑着看着他俩,“阿湾长高不少呢,汪鸿里你是回来过暑假的吗?”
“嗯!陶姐儿你也是过来玩的吗?”阿湾小时候和陶姐儿玩的好,嬉皮笑脸惯了。
汪鸿里瞧陶姐儿这一身装扮不像是来玩的,倒像是,导游。“陶姐儿你今年是不是毕业了?”
陶姐儿神情微微局促了一下,“是的,九月份我准备去其他城市。”
“是要工作了吗?”汪鸿里问。
陶姐儿听了汪鸿里的话向他眨眨眼,“我现在就是在工作呀!”
“我知道了!陶姐儿你是不是在做导游啊!”阿湾懂了似的大声问她。汪鸿里也是这样猜测的,“你考了导游证?”
“没,先这么干着,以后再做打算。”陶姐儿并没有去考导游证,“我准备边兼职边自考,试试行不行。”
“你和王越泽……”汪鸿里试探。
陶姐儿爽朗道,“就是因为王越泽,我才要好好努力,他要去南京上大学了,我也会跟着去,总不能老是落他一大截。”
“不聊了,我几个团友还在前面呢,这个队排估计要排好久,上次我来的时候排了一个小时呢,今天运气也不咋样。”陶姐儿邀请,“要不要跟我们团队一起上去?我带的也就是5人小团。”
汪鸿里看了看前面的队伍,婉拒,“没关系,你忙你的去吧,我们就慢慢排好了。”
陶姐儿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往前去的脚步停下,又转了身,“汪鸿里你是不是换号码了?上次想问问你情况的时候打你手机是空号。”
“换了苏州的号,陶姐儿你再加一下吧。”
阿湾和汪鸿里在最后五点半关闭之前上了热气球,渐渐升高的热气球很稳,庞然大物一般的在空中显示它的存在,山脚的塔川一览无余,参天的古树也变成了小小的一棵。
终究是看到了最美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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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再听
陶徊一回到广州就把自己东西收拾收拾搬到陶峰家去了,除了过节,他一般不回陶峰家,之前陶奶奶在广州治病的时候和他一起住在陶峰以前的房子里。后来陶奶奶离世,陶峰再三劝说陶徊住回新家,但陶徊宁愿寄宿在学校也不愿意去,他就像个流浪羁旅的人,陶峰家也不过是一个暂栖的落脚处,带给他的感觉是无所适从和空落。
年幼的晓晓潜意识里仍然认为自己是家里唯一的孩子,陶峰和陶徊后妈对她的宠爱令她早早地就学会了恃宠而骄,她并不是很希望陶徊住进来,恐惧别人分走父母的爱是每个孩子都会担心的事,但她把性格中的骄慢发挥到了极致。
陶徊并不很会烧饭,只会做些简单的吃食。
晓晓却是个会挑嘴的。
陶徊给她下的面条她动了几口就不吃了,小女孩吃惯了陶徊后妈做的饭,不合胃口的一律不给面子,陶峰在医院陪护,对小女儿的挑食也没有办法,只能打钱给陶徊让他带晓晓出去吃。
想来也难过,自陶奶奶走后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陶徊都需要自己解决饭菜,他总是尽量待在学校,一待往往就是一个月,然后在周末独自回到陶峰的旧房里,给自己下个面条或是在外面餐馆里点个东西吃。
陶徊卡里的余额很多,都是陶峰和远在西雅图的陶徊妈妈给他打的钱,他却用不了多少。
晓晓对陶徊一直不冷不热的,陶徊对待孩子总是那一套,温和、包容,简单地说就是拉开距离。
哪怕是只有两人在,晓晓也不会主动跟陶徊说话,自顾自地玩着自己的玩具,明年她就要上幼儿园了,陶峰让陶徊教她学一点东西,晓晓不买陶峰的账,陶徊翻开的故事书她瞧都不会瞧一眼。
陶徊不是会强求的人,见晓晓不配合,也就作罢。
陶徊后妈在客厅摆放了一些植物,仙客来、发财树、瑞香……满满堆在电视机旁,甚至还有兰花,但陶徊后妈像是不会养花,发财树的叶子泛黄的很明显,仙客来的花瓣颜色深得发皱,娇嫩的花被她养的老态龙钟。
瑞香的味道飘过来,陶徊盯着那小小的粉花发起呆。
陶奶奶也喜欢瑞香,她在的时候爱侍弄花草,生病的那段时间在旧房的阳台养了许多花草,与花花草草并排而列的还有绿油油的菜。
陶奶奶跟汪阿婆学了好久,终于把黄山臭鳜鱼给学了八成,一个星期一定会大展身手一次。
“广州的菜都太清淡了,不是炖就是煲,没有徽州的油色味。”汪阿婆念念叨叨地跟陶徊回忆平山村的人和事,想她的老姐妹汪阿婆,想傻呵呵老是跑来玩的汪鸿里。
自在抢救室捡回一条命后,陶奶奶就很珍惜时日,她觉得菜场的菜不新鲜,就在阳台自己种菜,每天的菜品她也跟汪阿婆学,多翻几个花样,她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离开陶徊,就想每天都给陶徊最好吃的饭吃、最干净的家住和最美丽的花看。
那段时光仿佛是转瞬而逝的烟火,每一刻都带着决绝的味道。
陶奶奶刚走时陶徊颓唐了一段日子。空旷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恍若回到了十几年前,广州还是那个广州,家也还是那个只有他一个人在的家。
当时汪鸿里给他发的消息陶徊很少看,拨来的电话任其响着,像是在赌气,也像是在怨恨,气汪鸿里为什么留下他一个人,怨汪鸿里为什么那么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