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师妹明明超强却过分沙雕[穿书](299)

石无患定定地看着两人,眼底有隐约的太极图浮动。

“原来是……”

九千公子恍然。

他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你何苦如此?”他意有所指,“堂堂……十万年前既然放弃,十万年后为何又放不下?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自己作为那一位的‘三尸’之一,所处的位置为何才对。”

石无患置若罔闻。

他既没有表露疑惑,好似他完全明白九千公子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有恼怒或惊讶,更没有其他一切正常人可能有的情绪。

他只是冷冷地说:“天机,让开。”

九千公子没有反应,商依依却眼珠轻轻一颤,不由自主露出了些许惧色。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也是只有少数人才有资格拥有的恐惧。就像蚂蚁抬头看见天空广阔,丝毫不会感到畏惧,但那些最接近天空和太阳的人,才能真正明白这份力量是何等的恐怖。

九千公子拨动琴弦,淡淡道:“你要去,自去便可。我从来只观察和记录天机变化,不会出手干涉谁。就好像沈佛心和谢九借我的危楼谋事,我也不曾多管。”

“你如果要去找阿昭,自己进了秘境就是,我不会拦你,又怎么敢拦你?”

石无患冲了过去。

“但容我提醒你一句:十万年前就写好的结局,十万年后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这一点你原本该比我清楚才是……”

青年已经跳进了旋涡。

“……道君。”

第二首镇魔歌的最后一个音符拨出,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商依依侧头,有些疑惑地问:“公子,三尸之一……也能算道君么?”

“怎么不算?每一个三尸都是道君,反而斩去三尸的那一个才最不像道君。”九千公子笑道,“三尸者,情爱、权力、惰性,每一个都代表了人之本性。虽然我们总是讨厌纷乱的欲望,但修士修道的目的是将欲望内化为内心清净的一部分,而不是强行剥离。”

“既然如此,那一位为什么还要斩三尸?”商依依更不解,“他可是……难道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

“如何不知?”

九千公子调整琴弦,开始弹出第三曲。

“你看谢九、石无患他们对阿昭的执念,还不明白?‘他’当初要斩去三尸而转世,就是为了斩断那一缕让他功亏一篑而陨落的情丝……可现在看来,恐怕无论哪一个‘他’,都仍旧挂念着阿昭。”

“抽刀断水水更流。早知如此,何苦来哉?早知如此,哪有早知?”

时间不可逆,生死不可逆。即便是转世,每一次醒来的也是新的人。

没有人能回到过去,这是天道。

“依依,你是人,我是人,道君他……”

“也是人啊。”

……

“唔……”

谢蕴昭从黑暗中醒来。

身下是普通的土地,土质干燥、草木枯萎,

“……我怎么晕过去了?”她迅速爬起来,警惕地四下观察,试探着叫,“师兄,你在不在?”

四周只有空旷的土地和大块的岩石。放眼望去,断壁残垣间隔铺着,好像这里在很久之前曾经有过异常宏伟的建筑,坍塌多年、无人记得,风化成为废墟,直到现在才迎来新鲜的访客。

谢蕴昭又试了试传讯玉简。可玉简在这里没有一丝灵光,好像只是一块普通的玉石。

她又试了试灵力,发现此处灵气稀薄,她虽然能勉强动用太阿剑,却无法像外界一样自如使用,更无法同时驾驭五火七禽扇和龙女星图。

再观察四周,谢蕴昭发现脚下其实是一条小路。虽然被毁坏了不少,但依稀还能看出前进的方向。

她闭上眼,试图用神识探寻四周。

秘境碎片对神识也有压制。所幸谢蕴昭的神识向来强大,此时也勉强能探查到一些信息。

“……小川的灵力!”

她猛地睁开眼。

虽然没能找到师兄,可前方微弱的反馈带来了小川以及其他生人的气息。

谢蕴昭不再等待,提剑向前。

在秘境碎片中,原地等待毫无意义。因为这里是与外界隔绝的空间,入口处常常弥漫着虚空旋涡,即便是一同进入,也可能被分散到不同地方。

按照师兄的说法,如果能顺利破坏血祭、重新封印妖龙,就可以掌握出去的方法。如果是师兄,他也会朝小川所在的地方前进。

但没走几步……

“谢蕴昭——!”

砰!

谢蕴昭往边上一扑,好险没被砸到,却还是因为衣袖被那人抓住,不得不坐倒在地。

“你干嘛……石无患?!”

她干瞪眼,大为惊奇:“你怎么在这儿?”

青年手里还攥着她的衣袖。他垂头看了一眼,神色复杂,但抬头时,他脸上已经换成了谢蕴昭所熟悉的那种轻佻的笑意。

“降妖除魔不带上我,你们想抢功?门都没有。”他站起身,似笑非笑,“北斗掌门唯一的弟子没能在封印上古妖物时出战,说出去多没面子啊。何况还是救助美人的行动,我自然要来。”

……倒是也很符合这货争强好胜的龙傲天属性。

谢蕴昭假笑着给他翻了个白眼。

“行吧,那一起走。”

好歹是同门,也算认识多年的朋友,谢蕴昭能在这里遇到他,还是比较高兴的。

灵气稀薄,法器给予的反馈也很微弱。两人无法御剑,只能步行前往目的地。

越走,谢蕴昭越察觉……这里过去好像是海底。

有很多海中才有的动物和植物化石,还有珊瑚礁的碎片。而那些散落四方的残骸,好像是什么宫殿的遗体。

他们甚至还看到了一尊保存得比较完好的雕像,那是一个手拿三叉戟的人鱼的形象。

“这里过去不会是龙宫吧。”谢蕴昭嘀咕道,“不知道有没有龙三太子和哪吒?要是突然见到个龙王的遗体,那就太震撼了,值得合影留念。”

“你又在那儿乱七八糟想什么呢。”石无患没好气道,“这么严肃的一件事,你就不能集中一下注意力?”

“观察陌生地点的环境也是致胜的秘诀之一,石·师·弟!”

“先成为真传很了不起吗,一点没有前辈模样的谢·师·姐!”

只是无聊的、没有意义的、什么都不能代表的斗嘴而已——石无患这么想。

但为什么……每次这个时候,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微笑?

海底宫殿的遗址被幽暗笼罩,他也和谢蕴昭走在幽暗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想到这件事,他竟然如此高兴。

“我真是没出息啊。”石无患突然没头没脑地说,“说不定以后会被……打杀了事,因为实在太没出息了。”

“你说什么呢?”

谢蕴昭回过头,奇怪地看他一眼。他一直走在后面,见她看来,就对她一笑,痞里痞气的。

她就以为这还是无聊斗嘴的一部分,撇嘴道:“你还没出息?道侣都换了几十个了,单方面暗恋你的两只手数不过来,你由出息得很。不过你说得对,你要是再这么放荡下去,将来很可能被因爱生恨的妹子们集体打死。”

“是是,你说得对,那为了防止那样的悲惨结局,不如我从此收心,然后你跟我在一起呗?”

青年邪里邪气地笑道:“我保证对你专情不二,就算多看一眼别的女人,你也直接一剑杀了我好了,好不好?”

“没兴趣,少来。”谢蕴昭挥挥手,丝毫没当真,“去找别的人玩这套。你在我眼里早就连性别都没有了。”

“那我真是太惨了。”

他半真半假地叹息一声,心想:果然又是这样的回答。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他会一开始就表现得很纯情……如果。

但没有人能让时间重来,即使是另一个他也不行。

从来都没有重来,如果以为有,那一定是错觉。

谢蕴昭忽然停下了脚步。

“石无患,我们刚刚推断这里是海底对么?”

“是啊,怎么了?”

谢蕴昭指着一处宫殿遗址:“海底……会有假山池塘吗?”

“假山池塘?”

石无患下意识扭头看去。

确实是假山池塘。这里是他们进入秘境以来,见到的保存最完整的一个角落:高低不齐的三座假山挨在一起,上面垂落的植物已经成了石头纹路;下面连着的池塘早已干涸不知道多少年,旁边还倒了几根高大的柱子,池塘底躺着几块像是鱼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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