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玥拿着一根小木棍在戳虫子洞,好像根本没听到君凌的话,他头也没抬,一点都不给君凌面子。
君凌本来就是个没耐心的,见君玥这装聋作哑的样子,心里没压下去的怒火烧得更加旺盛。
“我好声好气的邀请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君凌狠戾道,手上的力道加重,一鞭子下去,在君玥肩膀处的衣服上抽出了一道白痕。
君玥瑟缩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脸上厚厚的脂粉都没有掩盖住他恐惧的表情。
君凌这才舒畅了些,他直起身子,扬声道:“你今天是不去也得去,小爷我脾气不好,最讨厌被别人慢待,我可提前说了,我这鞭子是拿上好的寒铁做的性子,外面包的是蛇皮,打起人来可是很疼的。”
君玥把手里的木棍一丢,头低得更低了,他全身上下都颤抖起来,对君凌简直畏如虎狼。
后山的溪水是雪山融化流淌下来的,积着厚重的寒气,平常人往里面落个水都要得风寒,更不要说在里面游泳了,那是要直接归天。
君凌不是自己的对手,可现在他还不能暴露。
君凌烦躁地一把揪住君玥的衣服领子,把人从地上提起来:“三哥你脸上的脂粉这么厚重,怕是闷得慌,我们快去洗一洗,等你适应了水温了我们再去游泳。”
今天君凌是非要把君玥扔进溪水里不可了。
君玥掩盖在袖子底下的手紧紧地攥起拳头,他另外一只手摸向腰间,他腰带里藏着几根银针,只要找准位置,一针下去,马立刻就会发疯,君凌从马上摔下来,不死也得重伤。
君玥正要动手,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少女的喊声。
“王爷!你怎么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了!”
君玥的手一顿,银针不留痕迹地插入了护腕,他寻声望去,一个穿着红棕色骑装的少女骑着枣红色的马,向他们这边走来。
灿烂的阳光从广阔的蓝天上尽数洒下,一切都被染上了金光,那骑着马的姑娘更是被镶上了一圈金边,那姑娘脸上带着笑,明媚又动人,甜得人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君凌的动作也是一顿,他的手一松,君玥趁机挣脱开来。
君凌皱着眉头看过去,认出来者就是苏芙,嘴里嗫嚅道:“这疯婆子怎么来了。”
苏芙一夹马腹,马儿小跑到君凌面前,苏芙拉着缰绳停下马,先是向君凌点了点头,接着看向了君玥。
“王爷,您不是说要去和我逛草原吗?怎么这么久了都没去找我?我心急,出来找你,原来你是在和五皇弟说话呢。”苏芙这一通话说得滴水不漏,就担心这傻子王爷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出声反驳她,那就完蛋了。
不过这她也不怕,她看得出来君玥不想跟着君凌走,君玥再怎么傻,应该也知道自己是来帮他的,多少会配合一些。
“媛媛!”君玥高兴地奔过去,跟导弹一样撞进了苏芙怀里,紧紧地抱住了苏芙,苏芙被这一下冲得倒退了好几步。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小字?
苏芙为了不让自己摔倒,反手抱住了君玥的背,那双柔软的手刚搭上君玥的背,君玥便微微一抖。
苏芙被撞得眼冒金星,她深呼吸几口气,把怒火压下去,几次呼吸过后,她闻到了从君玥身上传来的香味,这淡淡的香味掩盖在君玥身上浓厚的脂粉味道之下,那是清淡的香火的味道,就像是礼佛时寺庙里烧的香,里面还带着浅浅的白芷的苦香。
这缕若隐若现的清香和君玥这个人十分不搭,根本就不可能是君玥身上该有的味道,苏芙以为自己是闻错了,来不及仔细地去闻,君凌就下马走了过来,苏芙连忙推开了君玥。
“侧妃这是要带五哥去哪里?”君凌一脸不满。
“王爷与我约好了要去骑马,先行一步,失陪了。”苏芙回以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那可不行。”君凌想到一出是一出,就算苏芙来了,他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放过君玥,他心里的火还没有消,必须找个发泄口,“三哥答应了要和我比试射箭。”
苏芙看了一眼君玥,君玥对着君凌做着鬼脸,嘴里布噜布噜吐着口水,她突然很想扶额,意识到自己好像惹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王爷前不久胳膊受了伤,怕是不能比了。”苏芙加了一句,“他比较单纯,不知轻重,自己受伤了都不知道好好修养,扫了五皇弟的性质,实在是抱歉。”
“他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他不来,难不成你来吗?”君凌死咬着不放。
苏芙心一横:“夫妻本是一体,我来!”
原身习武,练得最好的一是开山斧,二就是箭术,跟坦克射手的综合体一样,虽说不是百发百中,但准头可算是渊国数一数二。
若是换君玥来,怕是连怎么拿弓都不知道。
君凌嘲笑道:“你算什么妻子?你不过是个妾室罢了。”
苏芙眉尾一挑,她没想到君凌会说出这么失礼的话。
君玥抿起嘴,苏芙之前的确泼辣,甚至还动手打过他,可那是他自己的家事,苏芙从来都没有做过真的背叛他的事,可比苏锦那矫揉造作阴险狡诈的女人好多了。
他回忆起腹部的疼痛,手缓缓地移到了小腹处,面色阴冷了下来,苏芙和君凌都忙着瞪对方,根本没有注意到君玥。
“你说这些有的没的,莫非是怕了?”苏芙的笑里带着轻蔑,这是君凌最受不了的表情。
君凌就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炸,他冷笑一声,走到离靶子一百米开外的位置,从地上的箭筒里抽出羽箭,搭弓捏弦猛地拉开,羽箭破空而去,金石碰撞般的一声过后,羽箭正中红心。
君凌高傲地一扬下巴,傲气道:“你是个妇人,小爷我不为难你,这把弓是一石半的力,你只要能拉开弓,把箭射中靶子,就算你赢。”
“你赢了,你就可以带他走。”君凌把弓箭往地上随意一扔,抱着双臂不屑地看着苏芙。
军中的标配弓箭是一石,君凌力气比旁人大些,用的一直是一石半的弓箭,寻常女子连一石的弓箭都拉不开,更不要说为君凌量身定做的弓箭了。
他等着苏芙哭着跟他道歉,若是哭得好看,他也许会大发慈悲地放苏芙和君玥走,他也不是残暴之人。
苏芙走过去拿起弓箭,君玥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他把视线调转到君凌的身上,目光沉了下来。
他以前只觉得自己这五弟被宠坏了,脾气很是暴躁,只要不坏事,也就随他去,如今他看来,自己这五弟简直是无法无天,兄长的妻子也这般欺负!
二人都觉得苏芙拉不开弓箭,君玥担心苏芙力气用大了伤了筋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叫人送上好的药酒来,君凌是根本就看不起苏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道人家,能做什么?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地看着苏芙的时候,只见苏芙搭弓上箭大力一拉,苏芙的胳膊还没有完全伸开,突然,“噔”一身闷响从她手上传了出来。
弓弦,断了。
作者: 只见苏芙轻拢慢敛抹复挑小心翼翼地拉开弓箭,“噔”的一声,弓弦,断了。
第14章 宴会
君凌君玥两人具是一愣,苏芙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保持着挽弓的姿势,汗颜地转过身,把断了弦的弓往君凌面前一递。
“实在是抱歉,这弓被我拉断了,多少钱?我赔你。”弄坏了别人的东西,苏芙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君凌面上先是一青,接着变成了白色,他不是没拉断过弓弦,可那都是一石的弓,这一石半的弓整个渊国都没有几个人能拉开,更不要说拉断了。
可这样一个纤细的女人,看样子似乎是没有用力,这弓弦就轻而易举地被拉断了。
君玥笑出声来,他现在的感想比君凌还要复杂,他意识到以往苏芙打他,都是没用上完全的力,不然苏芙全力的一拳头下来,他可能会当场暴毙。
“应当是这弓用时间久了,弦已经老化了,反正我也要换新的了,你不用赔。”君凌的脸色比灌了一桶子泔水还要难看,“我没多的弓了。”
他自己清楚,这把弓是自己为了夏苗新做的,比以往用的一石半的弓还要结实一些。
苏芙讪讪放下弓,往靶场上一扫,看到靶场正中央摆着一把弓,那弓被放在高台之上,通体镶金般闪闪发光,那弓弦是如血般鲜艳的红色,弓上雕刻着祥云的纹路,弓头是一个龙头张嘴怒吼的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