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主光环呢+番外(89)

她诧异地看着我:“为什么这么说?”

“我……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逃兵,特别耻辱。”

“如果你是为了这个,完全没有必要,这对你而言本来就不是义务,不必在意我以前的话。”她尝试着调整着表情,对我微笑,却极不适应做出亲和的状态,我还是习惯她严厉,不好说话的样子,她继续说,“我很感激你们,这段时间以来帮助了我们救助许多伤员,我无法表达感谢,这是今天早上,一个孩子送来的山茶花,你留下吧,就当做个纪念。”

在这处处布满硝烟的地方,难得的一抹亮色吸引了我的注意,原本婉拒的话卡在喉咙里,我视若珍宝地接过花瓣,捧在手心。

这就像是希望,虽然渺茫,却仍要坚信,总有一天它会改变现在这个灰白的局面。

她将我送到门口,郑重地与我握手,说道:“我们会一直坚守在这里,如果你回来了,随时来找我。”

这位四十出头的妇人,眼角生出细密皱纹,以一己之力扛着所有压力,雷厉风行地穿梭在前线与医院之间,我许多次见到,在不为人知的深夜,她还在彻夜忙碌,虽然之前医院的护士或多或少都被她骂哭,我也曾觉得她不懂变通,但她的心,一直向着家国,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别人或许无法理解。

我不知道是什么信念支持她走到现在,但希望她永远坚守本心,遂从脖颈上取下玉佩,交到她的手里:“这是一个护身符,玉能挡灾辟邪,愿你一切平安。”

我生怕她拒绝,补充道:“不是什么稀罕物,就是在城隍庙里一个算命的道士那里买的,算是买个心安。”

她这才放心地收下,我们分别时,互道珍重。

“一路平安。”

“你也是,下次等我回到上海,再来见你。”

我不知道未来还能不能见到她,从前也毫无交集,短短几月,我们同在医院,同心协力,我见证到了许多不可能的奇迹,不论未来如何,我相信她爱国的心永远不会变,期盼来年冬雪消融的时候,上海又恢复原状,那个时候,我一定要正式地询问她的名字。

护士长,所有坚守在岗位的医生护士,以及前线的将士们,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要说:离开上海

和小少爷分别啦

接下来大虐正式开场

第82章 归宁

我住在上海的最后一晚,月明星稀,夜风凉凉袭来,带着一贯的焦土气息,远处几片火光冲天,映得夜空赤红,美得壮烈。

我的行李已经都收拾好了,衣橱里林谅的衣服孤零零地挂着,结婚照从墙上拿下,放进了箱子,所有关于我生活的痕迹都被抹去,这一切都是林谅整理的,我冷眼问他:“你是不是打算离婚了?”

“我怎么舍得呢,只是这里近期也不用回来,我直接去南京找你,好不好?”他眼尖地看见我脖颈上没了玉佩,忙在行李中东翻西找,“我记得没看见玉佩啊,是不是丢哪了?”

“我送人了。”

“?!”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委屈,“这是我送给你的……你是不是拿去送那个什么唐川了?!”

“反正我在南京也用不着玉佩保平安,就送给有需要的人了,送给谁了呢?”我挺有闲情逸致地看着他黑脸,恍然大悟,“想起来了,送给了护士长。”

林谅松了口气,又忧心忡忡地说:“可是这一路并不平安,罗榆毕竟少年轻狂,如果不是大舅明天找我有事,我就亲自把你送去南京,不行不行,这个你拿着,等安全回到南京后,如果通讯还能联系,你就立刻报平安。”

他摘下手腕上环着的平安结,不由分说套到我的手腕上,我抗拒地缩手,他满不在乎道:“这个对我没什么用,何况我一个男人戴着这种五彩穗子才招人奇怪,你若不放心,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还给我,短短几天不会出事的。”

“可是……”

我的心始终高高悬着,仿佛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又怕是自己最近少眠多思的影响。

他不要脸地凑过来,闭上眼:“如果你太感动的话,就亲亲我。”

“……那我还是收下吧。”

林谅总是能轻易击碎我的悲意,我握着阳台的栏杆,低头凝视着手腕上的平安结,也许是错觉,五色彩穗散发着温柔的光,这一瞬我真的相信了城隍庙那个道士的话。

乱世中,唯愿亲人长命百岁,世事平安。

寒风吹乱了我的长发,向后高高扬起,林谅动作轻柔地拿起梳子,替我绑作一束,我恍惚地觉得,如果将来有了女儿,他一定是个很温柔细致的父亲。

“你说,我们将来的孩子是男是女?”我靠在他身上,问。

他毫不犹豫地说:“是个女儿吧。”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个男孩的话,把你抢跑了怎么办。”

我笑他幼稚,他松松垮垮地抱着我,语气专横道:“女儿多好,文文静静像你一样,若是个男孩,还要操心他是不是出去惹祸了,将来还要帮他攒钱娶媳妇,多麻烦。”

我挪揄:“你现在倒是知道自己有多麻烦了?”

怎样都有理的小少爷被我堵得一时语塞,旋即立刻转移话题:“你答应我,等战事平静后,我们一起去环游各国,看瑞士的雪山,住你读书的柏林,最后回南京一起养老。”

我默认着他的话,仰头望天,许久没有这么明亮的星子,即使纷争不断,战火也永远烧不到天上,它们永远闪亮,即使过了一百年,一千年,头顶的天空永远不会变。

他的心愿,好难实现啊。

战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们的国家,什么时候能够统一安定,再无战乱呢?

如果我们出生在一个和平年代,不用每天面对身边人的死亡,不用心怀对未来的恐惧,想读书的时候就读书,想出国的时候就出国,不必因为外力因素生离死别,那该多好啊。

“要跑到那个么远的地方吹冷风受罪,还不如在家里养几盆花,春天的时候花都开了,争奇斗艳,没事的时候和几个朋友聚一聚,回想这个时候的艰难岁月,一定很温馨,你也不用再接手大舅的商业,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吧。”

“我讨厌被束缚的感觉,曾经一度想要逃离,但他说得有道理,每个人生下来,都有自己要承担的责任,即使我再不喜欢,也要承担。”他嘟囔。

“那……等以后你好好培养罗榆,转手给他吧,他虽然年少,却头脑精明,难得这几年没有读成书呆子,很适合走你大舅的老路。”我头脑一转,打坏主意。

林谅眼睛一亮,心情舒畅道:“对啊,他也是林家血脉,虽然不是本姓,但以后家中的事业就是我说了算,没什么关系。”

“那你可得快点拴住他,不然长大了就翅膀硬了,说不准就和露易丝定居德国了。”

我笑弯了眼,觉得林家人的性格很类似,都同样热爱自由,热情不羁,林阿姨,舅妈,林谅与罗榆都是同样的人,唯有林景昌是个例外。

“那个姑娘……是德国人吗?”林谅的声音有些犹豫,“虽然德国目前对我们尚显友善,但毕竟他们元首撕毁了凡尔赛条约,公开扩军……”

我回想起在柏林亲眼目睹的事,点头道:“德国元首确实……他的演讲很有煽动性,也很狂热,但是目前南京政府与德国还是友好的关系,你不用太担心。”

更何况,我始终觉得德国和德国人要分开看,露易丝是个很好的姑娘,不然姥爷不会在短期内接纳她,默认她跟着罗榆一起来到上海。

“等我回了南京,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等我处理完上海的事,大概半个月吧,我就去找你。”

“这么久啊。”我失望地算了算,半个月后都到十一月底了,南京的初雪也该来临了,然后再过两个月,又是新一年的春节,不知道明年的节日要怎么度过,应该受了战争影响,不会像以前一般热闹了吧。

“阿柠,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不能被别人拐走啊。”林谅谓叹一声,“不然我就要拿着结婚证书过来找你。”

我笑吟吟:“这可说不准,如果你迟到的话,我真的就再找人嫁了。”

“你舍得摘下那么珍贵的戒指吗???”

“唔,如果有更珍贵的我就摘了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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