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宜,不得无礼!”齐煜不轻不重地训了她一句。
丁乾乾忙去拉齐煜,“没事没事,小孩子心直口快嘛。”
嘉宜公主从小到大都是大家捧在掌心的明珠,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过,见哥哥竟然为了一个陌生女人训她,登时更气了。
“皇兄!我才是你妹妹,你怎么反倒帮外人说话?”
齐煜顺势牵着丁乾乾的手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在嘉宜公主脑门上轻轻推了一下,“她可不是外人……”他侧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她是你皇兄喜欢的人。”
嘉宜公主被推得脖子向后稍稍仰了一下,不甘心地努起嘴,护着雪花朝后退了几步,“那我也不会把小白让给她的,小白是我的!”
齐煜看嘉宜公主坚决的样子,带些严肃道:“嘉宜,我临行前说的是把雪花交给你代为照看,可没有说要送给你,你不能不讲道理。”
丁乾乾看嘉宜公主一副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先顶不住道:“没事没事,那这样吧,既然嘉宜你那么喜欢雪花,就暂时还放在你这里,我时不时过来看看就行。”
“乾乾,你不必……”
齐煜想说“你不必退让”,话还没说完便被丁乾乾拉走了。她怕再聊下去,齐煜能把小姑娘训哭了。
离开嘉宜公主的住处后,齐煜带些抱歉地朝她道:“嘉宜她只是一时舍不得,等过几天我再去找她把雪花要回来。”
“不用啦,雪花放在她那里也挺好的。反正都在宫里,离得那么近,我经常过去玩就可以啦!”
得知雪花也在这里之后,一直萦绕在丁乾乾眉头的忧愁顷刻间散了许多,她一改之前懒懒的样子,整个人都轻松雀跃起来。
“对了,我一会儿能出宫看看吗?来这里这么久,我还一次都没有出去逛过呢!”丁乾乾双手背在身后,回头倒退着,边走边问齐煜。
她开心,齐煜也跟着开心,于是快步走上前道:“好,我们一起去。”
尽管之前在手机里已经看过无数次京城的风貌,可是真正身临其境的感觉又与那时完全不同。当络绎不绝的人们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带起一阵阵微风时,丁乾乾才体会到什么叫做真实感。
“齐煜,我们去倚翠楼吧?”
丁乾乾忽然满脸憧憬地回过头来,眼睛都在放光。
当初为了帮齐煜刷魅力值,丁乾乾几乎每天都要去倚翠楼逛一遍,要不是系统规定深夜必须回宫,她都恨不得住在里面。
她才说完,随行出宫的王德福2.0便蹙起眉头,惊慌道:“陛下乃九五之尊,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姑娘慎言!”
丁乾乾觉得这2.0甚是烦人,没一点儿王德福的机灵劲儿,“切”了一声,没好气地嘟囔道:“他又不是没去过。”
齐煜赶忙以拳抵口,清了清嗓子,“这个行程就放着,我先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京城能玩儿的地方无非就那么几个,还有什么地方比倚翠楼还刺激?丁乾乾兴致缺缺。
“就是这里。”
一连穿过好几条街,齐煜最终在一处挂着写有“育幼堂”牌匾的大门口停住了。
“这是?”丁乾乾愣了愣。
此时,育幼堂的大门正敞开着,七八个垂髫小儿在院中嬉闹。闹得声音大了,引来了屋里执着戒尺的老师。丁乾乾仔细一瞧,那红衣乌发的女夫子竟是顾纤纤。
“她……”
丁乾乾原想问她怎么在这儿,忽得想到他们初见时,顾纤纤便在替那些流离失所的孩子们鸣不平,还将齐煜臭骂了一顿。他们放弃了复国,能像这样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也挺好的。
她又抬头望了望高悬在门上的匾额,带些感激地朝身边的人道:“孤儿院什么的,我那时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你都放在了心上。谢谢你,齐煜。”
齐煜摇摇头,“是我该谢谢你,是你在教我,如何做一个好皇帝。”
看到顾纤纤,丁乾乾又想起一个人来。
“对了,庄庭耀他……”
庄易谋反,庄家被抄,作为直系亲属的庄庭耀必然会受到牵连。虽仅有数面之缘,但她看得出来,庄庭耀跟他爹不一样,他只是一个心思单纯还有点缺心眼的纨绔子罢了。
“我知道庄易谋反一事他并不知情,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按大胤律法,他被判了徒刑,现在应该已经上路了。”
可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世上的真心不是个个都能等到回应的。
她略带遗憾地望了一眼门里的顾纤纤,正待离开,却听耳边“嗡”得一声,原本喧闹的大街顷刻安静下来,眼前的一切瞬间禁止,就连枝头振翅的飞鸟都停在了半空。
丁乾乾的呼吸一滞,极力保持平静站在原地。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早在诚州的时候,她就已经见过几次。片刻之后,一切又会恢复正常,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像之前的时间回溯一样,时间静止的持续时间亦没有什么特定的规律,只是越来越频繁。
“一,二,三,四,五,六……”
“六”的尾音落地,周围又恢复了喧闹,就像是稍稍卡了一下,过了便再无痕迹。
“要不要进去看看?”齐煜偏头问她。
只是此时丁乾乾脸上的欢欣早已不复存在,她突然转身离去,“不了,我想回去了。”
第49章 正文完
自打那日从街上回来之后,丁乾乾便有小半个月不曾踏出过朝霞宫的门,就连唯一一次见雪花也是齐煜勒令嘉宜公主把狗送过去给她看的。
齐煜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姑娘,这是陛下差人送来的衣服,说让您换上。”笑笑把外面送进来的衣服端到丁乾乾面前,毕恭毕敬道。
虽然丁乾乾跟她说过很多次,在她身边不用拘礼,就像在诚州时一样自在便好。但这里毕竟是皇宫,有它自己的规矩,那些克己守礼的宫人们总是要在背后提点小姑娘两句,搞得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丁乾乾也不想让笑笑为难,便告诉她,以后只有她们两个人在的时候就跟从前一样不用拘着。
“嗯!”笑笑听完心都跟着松了,在丁乾乾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丁乾乾伸手翻了翻托盘里的衣裳,有些不解。
这不是宫女的衣服吗?齐煜送这个给她做什么?
纵然心中有疑,丁乾乾还是换上了。她出去时,候在朝霞宫外的人已经备好了歩撵,一等她来便可出发。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丁乾乾坐在歩撵上,斜着身子问一旁的小太监。小太监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并不明说,只道:“陛下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什么嘛,还玩起神秘了!
丁乾乾干脆仰躺在歩撵上,眯着眼睛盯着天边呼之欲出的朝阳发呆。
歩撵行了一段路后竟然停在了前朝,她走下来,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个姑姑引着往金殿里带。
“姑娘进去之后切莫出声,只需站在玉台左边的仪仗旁用手扶着便可。”
那姑姑在她耳边飞快地说,然后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从侧门推了进去。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乌压压站着一群身着朝服的文官武官,他们皆执着白玉笏板,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丁乾乾正懵逼呢,一个扶着大孔雀扇子的宫女小心地朝她招手,她想起那姑姑的交代,赶忙迎了上去。那宫女见到她后把仪仗往她手里一塞,自己就……走了?
丁乾乾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朝对面同样扶着孔雀扇子的宫女眨巴眨巴,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陛下驾到!”
她这厢才站稳,那边便宣了起来。官员们闻声立即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整理仪容,端正站好。
齐煜一进殿便瞧见了丁乾乾,往玉台上走的时候,还朝她眨了眨眼。
这下丁乾乾总算反应过来了,她之前好像是说过想看看他上朝的样子,原来他这是帮自己打卡呢。
齐煜知道丁乾乾没有起早的习惯,所以特地在朝会尾声找了个由头暂停了一下把她换了进来。直到瞥到丁乾乾哭笑不得的表情,他知道这回大概是安排对了,她总算不愁眉苦脸的了。
“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要奏?”
中场休息之后,齐煜再次回到龙椅上。
一场早朝短则一个时辰,长则两三个时辰,中场休息很正常。朝臣们也乐于这种中场休息,否则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这谁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