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孝让他再耐心等一等,很快便会有消息,可是他等不及了,一想到丁乾乾在外面受到这样的欺负,他便如焚心一般。
陈孝不会答应放他出去,所以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刚刚,他便是在探路。
想到这里,齐煜急忙要检查丁乾乾的身体, “我听说当铺的伙计打了你,你受伤了吗?”
丁乾乾哭得昏天黑地,也没去想齐煜是怎么知道的,指着自己胸口告状道:“他那一脚可重了,我这里现在还青着呢!你要是早点来找我,我就不会挨打了啊呜呜呜!”
她越哭,齐煜心中的悔意愈深。
“对不起,对不起。”
无论如何,他不该丢下她一个人的,是他做错了。
“乾乾,等明□□廷的人来,我们便回京城。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齐煜的话音刚落,丁乾乾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抹了把眼泪,吸吸鼻子道:“朝廷的人?”
齐煜点头,三两句话把这两天在总兵府发生的事同丁乾乾说了。
丁乾乾只觉一道响雷在头顶劈过。
明天就来?这么快?
联想起刚才在墙角偷听到的云老板和顾纤纤的谈话,新帝已经登基的话,如果让他们发现齐煜没死,那他不是没死也得死?
“快!你快跟我走!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丁乾乾拉起齐煜的手就跑。
齐煜没明白,还欲说些什么,丁乾乾怕顾纤纤他们溜完总兵府的人发现人丢了再戒备起来,停下来,看着齐煜的眼睛问道:“齐煜,你相信我吗?”
突然的靠近,齐煜有那么一刹那的怔愣。
与此同时,他眼中倒映出的,是坚定。
“我相信。”
第43章 什么情况
云老板与顾纤纤密谈的时候提到了一个地方——西北角门。
恰好齐煜刚刚探过路,知道西北角门的大致位置。
两人在路上敲晕了府里的两个下人,换上他们的衣服往西北角门摸过去。
他们赶到时,角门正大开着,门外一个神色紧张,形容鬼祟的人见他们同样“贼眉鼠眼”,赶忙用气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跟上?”
丁乾乾虽然满头问号,但还是拉着齐煜先跟了上去。
管他呢,连跑出去再说。
门外巷中早有备好的马,一人一骑。
丁乾乾哪会骑马?看着那比她整个人都高的大马,当场就傻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齐煜立刻托着她的腰把她抱上了马鞍。
“别怕,我拉着你。”他在耳边低声道。
紧接着,他便将缰绳塞到丁乾乾手里,翻身跨上另一匹马,左手扯着自己的缰绳,右手拉着丁乾乾马鞍前端的铁圈。
那帮人动作很迅速,为了不掉队,齐煜夹紧马腹带着丁乾乾一起跟了过去。
马儿一起步,丁乾乾当场感觉自己要被颠飞起来,她慌忙踩紧脚蹬,手死死地捏着缰绳,跟着马儿跑动的频率收放。
如果可以,她一定申请带一根安全带过来!
那帮人一路疾驰到了一处暗巷,然后齐刷刷开始换衣服,丁乾乾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齐煜从头到脚套了一身铠甲。
“他们大概想扮成士兵出城,我们且混在里面。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齐煜一边给她系铠甲的带子一边小声叮嘱道。
丁乾乾忙点头如捣蒜。
她一低头,完全不合适的铁头盔就滑到前面,盖住了大半张脸,还砸了齐煜一下。
“抱……”
丁乾乾正要道歉,忽想起齐煜的叮嘱,赶忙左手捂嘴右手捂头。
齐煜瞧她这幅样子,手上穿甲的动作不停,月光下,嘴角勾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换好了就都跟上!”
领头的那人朝大伙儿发号施令,话音落时,所有人都已整齐划一地上马。
丁乾乾斜趴在马背上,一脚还没勾住脚蹬,前排的队伍已经跑起来了。齐煜见状赶紧从侧面拎住了她一把,将她稳稳的放在马背中央。
“走!”
齐煜出声提示的那一刹那,丁乾乾的右脚迅速探到脚蹬,坐稳身子,被齐煜拉着跟上了大部队。
丁乾乾和齐煜位于十几人队伍的中后方,并没怎么看清他们究竟是怎么蒙混过关的,只是依稀听到前头有人大声骂道:“延误军机你们担待得起吗?”而后亮了个什么东西,守城门的士兵就把门打开了。
城门开后,跑马的速度突然飞起来。如果说前头在城里还是市区超速,这会立马变成郊区飙车。
丁乾乾连缰绳都拉不住了,死死地抱住马身,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摔个半死,也不知道究竟跑了多久,丁乾乾感觉自己午饭都要被颠吐出来,这群人才总算停下来。
“唔……”
丁乾乾死人一般半挂在马背上,眼前冒金星,胃里翻江海,想吐又吐不出来。
“咱们就在此处分开,你带一队人往西去陇西向陛下复命。我往北,去接应郑将军。”云老板摘掉头上的头盔,抹一把脸上的汗水。
顾纤纤也跟着摘了头盔,“我去接应义父,你回去复命。”
“顾纤纤!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这是皇命!”云老板怒道。
有人喊出顾纤纤的名字,齐煜这才弄清楚这是乱党的队伍。
跟着队伍疾奔的时候,他曾试图拉着丁乾乾逃走,奈何旁边的人跟得太紧,他一时找不到机会。
顾纤纤不欲与她争吵,只冷冷道:“出了什么事情,我担着。”
云老板最讨厌她这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模样,当场用眼神示意手下。
手下接到信号,立刻冲上去将想要策马离开的顾纤纤围住,顾纤纤防备不及,生生被捆成了□□花。
“你干什么?”顾纤纤摔下马,奋力挣扎着。
“你不肯听话,我只好将你捆回去!你若是有委屈,等到了陇西,再到陛下面前告我不迟!”
“来人,给我……”
“呕!”
云老板正待下令叫人将顾纤纤抬上马,忽听队伍后面响亮的一声。
真不是丁乾乾要拆她的台,而是她太难受了,实在忍不住了。
她这一吐,全场的焦点立刻落到她身上。等她青白着小脸抬起头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哦豁,完蛋!
“怎么是你?!”
也许是一夜的奔袭使眼睛适应了黑暗,又或许是天空刚要泛起的鱼肚白提供了光亮,云老板一眼认出了裹在铠甲里的丁乾乾,拔了刀便走过来。
齐煜忙将丁乾乾扶下来护到身后,顺手拔了腰间的刀与云老板对峙。
在场的人俱警惕起来,纷纷拔刀凝视着视线中央的丁乾乾和齐煜。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云老板提刀逼问。
“明公子?”
顾纤纤从地上站起来,视线穿过人群也认出了齐煜。
“你认识他?”云老板回头问顾纤纤。
且不说她与云老板素有嫌隙,就说齐煜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也不可能任由云老板杀了他们。
顾纤纤素来讲义气,于是答道:“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云老板将信将疑,“什么朋友要这样鬼鬼祟祟?”
云老板正要仔细盘问时,草丛里突然蹿出一群番兵,猛地向他们攻来。
云老板等人大惊,急急抵抗。但那些番兵不但人多势众,而且来势汹汹,眨眼的功夫便将他们的队伍冲散。
黑灯瞎火的,丁乾乾都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就听一阵“叮叮咣咣”加“啊啊啊啊”的惨叫。
她被齐煜拦腰拖着左甩右甩,时不时就有一些带着腥味热流喷到她脸上。她想那应该是是血,心里怕得要命,可偏偏头昏昏沉沉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明明是生死关头,她却在昏倒的边缘反复横跳。
且说那边顾纤纤被捆了手脚,番兵冲过来的时候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用脚踹开劈向她的大刀。
砍她的那番兵一击未中,见她还是被捆着的,立刻追加了一刀。
白森森的大刀照脸劈下来的时候,顾纤纤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瞧着刀锋离自己越来越近。
“叮”得一声锐响,火花四溅。
再回神时,那举刀砍向他的番兵已被人一刀割破了喉咙。
齐煜挥刀挑开顾纤纤身上麻花一般的绳子,将手中带血的刀扔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