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煜站在离雪花八丈远的地方,表情嫌弃,态度坚决。
丁乾乾双手合十,请求道:“我也不知道雪花怎么就跑到你那边去了,你就帮我照看几天,我一找到弄它回来的方法一定立马把它弄回来!拜托拜托,大不了我多给你氪几张卡你看行吗?”
丁乾乾被逼得没办法,连林娇的死缠烂打大法都拿来用了。
听到给氪卡,齐煜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你不是囊中羞涩?”
丁乾乾举天发誓,“我这次一定好好考试,考一个好成绩,争取把银行卡弄回来!农业卡商业卡吏治卡我一口气给你氪满!”
这两天闲暇的时候,齐煜有专门了解过丁乾乾那边各种策卡的功效,他发现如果真的像策卡中所描述的那样,所有的政策一旦推行下去必然会成功,那么大胤现如今的混乱就能很快被解决。
于国于民,都是天大的好事。
“朕考虑考虑。”
他没有一口回绝,那就是有希望,丁乾乾双手握拳给自己加油:“我这次一定争取全科及格!”
看她打鸡血的样子,齐煜忍俊不禁。
“早点休息吧,明天可是一场硬仗。”
他说这话时有些意味深长,丁乾乾知道其实他也在为明□□上变幻莫测的局势而感到担忧,朝他咧出一个鼓励的笑脸:“齐煜,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齐煜一时有些晃神。
他有多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自从登基以来,所有人都在质疑他,怀疑他小小年纪能否扛起大胤的重担。
他所作的每一个决定,都要面对巨大的阻力。
与大丘的战事,举朝逼他割地求和;修建排水渠和流民村,他们摊手看他笑话;如今分科取仕,又是宁死也要破坏反对。孤身一人于这条道路上逆行久了,有些时候连齐煜自己也忍不住怀疑,他还能坚持多久?
丁乾乾短短的一句话,使齐煜久违地感到了一些安心,即便前路再难,他终究不是一个人啊!
他素来坚毅的目光柔和了下来,望向丁乾乾时带了几分动容,“朕亦相信你。”
这世上哪有什么无坚不摧的人,不过是守着心中的理想咬牙坚持着罢了。
齐煜面对满朝的豺狼虎豹尚且不惧,自己怎么能被小小的考试打败?
到了考试当天,丁乾乾一改往常懒散随意的姿态,第一次如此认真谨慎地审视每一道题。她一笔一划地书写着,任微风吹起额前碎发,头也不抬。
而在另一个世界,金銮殿上,各方势力已经蠢蠢欲动。
“陛下,科举考试事关大胤国本,还需从长计议啊!”
说话的是年过七旬,应该在家安享晚年柳太傅,这位柳太傅,亦是齐煜的老师。
为了阻止他推行分科,他们竟连老师都搬出来了!
齐煜搭在龙椅上的手,不动声色地紧了紧。
“太傅年事已高,若有什么事情差人同朕说一声便是,何劳太傅亲自上朝?来人,给太傅看坐。”齐煜道。
“谢陛下!”柳太傅坐到椅子上,“陛下体恤老臣,老臣感激不尽,只是若以数术小道单开一科,岂非连贩夫走卒、商贾庸人也能入朝为官了?还望陛下三思啊。”
齐煜知道,他们为了请老师出山,定然是将分科取仕歪曲往坏了说,听罢也不恼,反而笑道:“太傅有所不知,所谓分科取仕并非是将数术单列,而是包含天文、水利、建筑、农桑等众多科目,乃取天下有实学之才,用之于实地。”
“想我大胤泱泱大国,山川水脉臣民众多,如何治水,如何修路,如何叫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学问固然要做,实事也得有人去干,太傅说是也不是?”
柳太傅道:“可这些事情,不就是如今的官员在做的?他们不也是按惯例考上来的?”
“诚然,但太傅可曾想过,大胤满朝官员中,有几个真正懂得河道该如何疏通,在何处疏通?一间屋子地基该打多深方可能稳定?山川之间,何处可以修路何处不可?甚至于韭菜和小麦,分不清的怕都大有人在吧?”
“这……陛下说的这些,只要放他们去地方磨炼个三年,有了经验自然都能解决!”
“太傅说得轻巧,让一个毫无经验的人去主持一方大局,第三年他或许能够成长,那第一年第二年呢?蹒跚学步,胡乱指挥,当地的百姓又做错了什么?再者,既然有捷径直接在选官时选出有此类实干才能者,朕为何要多花三年的时间?”
齐煜的语气不紧不慢,柳太傅却被怼得哑口无言。
那些原本以为搬出了柳太傅,陛下必然会看在柳太傅的面子上将此事暂时搁置,从长计议的人纷纷在心里捏了把汗。
没想到陛下发起狠来,连柳太傅的面子都不给。
好在他们还有一张牌,郭祭酒在紫宸殿死谏可以抵赖,那么今天在大殿上再有人死谏,看陛下如何抵赖!
就算最终阻止不了,起码也要让陛下不得人心!
那帮乌合之众们用眼神疯狂示意御史台的宋中丞,仿佛在说:嘛呢兄弟,该你上了啊!
本来被拿住把柄威胁的宋中丞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不巧,这位宋中丞昨天才被齐煜策反。
眼见这他们没下文了,齐煜身心舒畅地靠回椅子上,“宣昭南使者上殿吧。”
之所以选在今天见昭南使者,就是为了在敌方士气低迷时乘胜追击。
齐煜有意增设几个通商口岸来平衡江州在两国贸易中独一无二的地位,江州现如今仍由庄庭辉任布政使,也就是说皇商和口岸都在庄家的掌握之中。
一家独大,这对齐煜来说并不是长久之计。
早就与齐煜通过气的昭南二皇子先是献上了带来的礼物,而后直奔主题请求扩大贸易规模,增设通商口岸。
一直在下面装死不曾开口的庄易一听就知道此举意在针对庄家。
自从齐煜得了兵权以后,庄易的地位肉眼可见的大不如前,就连皇商,也要派个崔思明来盯着,生怕庄家中饱私囊。
果然,小狼崽子是养不熟的。
庄易在心中冷笑,手指在袖中绕圈,对这样的结果一点儿也不意外。
既然你小子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了。
乌合之众们没反应过来齐煜并不奇怪,他奇怪的是庄相竟然也没有动静。
“二皇子的提议甚好,朕允了,明日朕便派人去鸿胪寺与二皇子细商。”
不管怎么样,能达成目的总归是好的。
正要退朝,那昭南的二皇子突然道:“大胤陛下,我此次前来其实还带着另一个任务。”
齐煜停下动作。
那二皇子双手交叉,手掌搭在肩上,朝齐煜行了个昭南的礼节。
“我奉昭南国君之命,替我朝太子求娶贵国公主。”
此话一出,死气沉沉的朝堂突然精神了起来。
要知道,大胤只有一位公主,便是齐煜的妹妹,嘉宜公主。齐煜素来宝贝这个妹妹,若是嘉宜公主嫁去了昭南,还不得把他气死?
干不过他,气也要气死他!
昭南二皇子说完朝上立刻有人附和,说若能与昭南结秦晋之好,那自然是对两国都有益处的。
齐煜当场瞪了那位官员一眼,冷冷道:“昭南国君好意,朕心领了,只是朕这个妹妹年纪尚小,生性顽劣,恐与贵国太子不甚相配。联姻一事,还是算了吧。”
说完也不给对方扯皮的时间,直接退朝。
齐煜这边退朝的时候,丁乾乾那边正好考完语文,她揉了揉“突突突”乱跳的太阳穴,仿佛脱了一层皮一样从考场中走出来。
中午回去吃完饭小睡一下,养足精神,迎战下午的魔鬼数学。
加油!丁乾乾!你可以的!
丁乾乾给自己加油打气时,冷不丁瞥见胡赫远也在三楼。
由于上次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在全年级也是倒数,所以她被分在了倒数第二个考场。这次模考的考场分为两层,第一考场到第十五考场在二楼,第十六考场到第三十考场在三楼。
“你怎么在这儿?”
她走过去,抬头看了看胡赫远面前的考场编号。
二十一考场?
多了个二十吧?
似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刚好被丁乾乾撞见,胡赫远正犹豫该怎么说时,丁乾乾指了指在场的另一个男生,“你同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