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煜挑好书,从书梯上走下来,“那就再去查查这个宋中丞被他们拿住了什么把柄。”
这帮唯利是图、胆小如鼠的废物,若非被拿住了把柄,掐住了脖子,怎么可能肯豁出命去?
“是!”
闫陆君应声退下。
“王德福。”
齐煜走出文渊阁,将挑好的书抛到一直守在门外的王德福怀中。
王德福急忙接住,捧好后跟上齐煜的步伐,“奴才在。”
“叫刘舍人拟一份诏令,就说京城士子若有参与示威者,本人禁考五年,家族三代连坐,不得荫官。”
那天晚上陛下写悼词将那帮臭读书的怼了一顿之后,他们不仅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鼓动了一批国子学、太学的学生一起示威。这几天积攒下来,示威人群已经从原来的七八个增长到三五十了。
王德福这两天一直在为宫门口越积越多的士子替齐煜头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其实光这帮小兔崽子自己是不足为惧的,关键是他们背后的家族,随便揪一个出来都够呛。若真全部抓起来严惩,打残了坏了,等于直接将满朝的权贵勋爵全得罪了,到时候乱子只会更大。
齐煜这一招妙就妙在不费一兵一卒就直接攥住了他们的命脉。
禁考五年,祸及三代,不得荫官,不伤人分毫却绝人出路,但凡有点脑子的家族都不会允许自家的不肖子孙干出这等危害家族的事来。
法虽不责众,但枪打出头鸟,那帮老狐狸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将这些愣头青交给他们的老子管,各个击破,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王德福越想越觉得妙极,若不是手里还捧着书,简直要当场给齐煜鼓起掌来。
“陛下,皇后娘娘那边方才叫人传了信,问下午可否过来向陛下禀告筹备选秀一事?”王德福小碎步跟在齐煜身边,问道。
“朕下午有事,谁都不见。”齐煜脚下步伐不停,想都不想直接回了,“另外,去跟皇后说,国库空虚,不用选秀了。”
“是。”
王德福在一旁看着齐煜不知何时已经勾起的嘴角,总觉得陛下这几日心情迷之好。
……
齐煜现在已经由日日临朝改成了三日一朝,这也就意味着他有了更多的时间来盯着丁乾乾学习。
丁乾乾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陀螺,白天被各科老师拿着鞭子抽,晚上被齐煜拿着鞭子抽,除了睡觉的那几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高速运转。
这次模考的时间被定在周四和周五,按照惯例,周三下午学校会统一放半天假。
丁乾乾中午放学回家吃饭,第一次感觉到放假比上课还难熬。因为在学校老师不会只盯着她一个学生,而回了家,齐煜就像是一台么得感情的监视器,她稍稍走一会儿神,就要被死亡凝视。
丁乾乾无精打采地往嘴里扒饭,一边吃一边叹气。
黄姨看她整张脸都写着“疲惫”的样子,知道她这是怕再考倒数第一在她妈妈那儿过不去,心里也跟着着急担心。
“黄姨我吃好了,我先上去复习了。”
丁乾乾放下碗,跟黄姨打完招呼,拖着沉重的两条腿上楼去了。
“‘诏令是以皇帝的名义所发布的各种命令、立告的总称。’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一条是错的?朕之前发的诏令你不是都瞧见了?”
“还有,‘贾生名谊/洛阳人也/年十八/以能诵诗书闻于郡中吴廷尉/为河南守/闻其秀才/召置门下/甚幸爱/’此句你如何读通的?”
齐煜对丁乾乾的各种错题感到匪夷所思。
丁乾乾捏着笔,弱小无助又可怜。
“朕这里有几本书,你今天就当着朕的面,一句一句断。”他说完,将早前挑好的典籍全部摆到案上。
齐煜才翻开第一页,丁乾乾便两眼一黑。整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全部堆在一起,没有一个标点符号,就算是游泳运动员,也不能一口气憋那么长啊。
“要不还是算了吧,断句题才两分,我不要这两分了还不行吗?”丁乾乾试图同齐煜商量。
“哦?”齐煜挑了挑眉,“这两分你不要,那两分你也不要,那你告诉朕,你打算在哪里拿分?”
“我……”丁乾乾语塞。
就在这时,丁乾乾的房门被敲响,她赶紧借着这个机会逃离了齐煜的死亡发问,冲去开门。
“小赫?”
胡赫远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手里抱着一颗篮球,头上还闪着些许汗光。他听到这个称呼,眉头又皱了皱,“说了不许叫这个名字。”
“哦哦!”丁乾乾忙捂了捂嘴,“你怎么来了?”
他带着些许不耐烦道:“我在附近打球,我妈怕你这次再考倒数第一挨打,让我来给你补习。”
“他是谁?”
身后的手机里传来齐煜的声音。
丁乾乾条件反射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过来看看面前的胡赫远,一个老师还不够,又来一个?
“你还让不让我进去了?”
胡赫远这边催促。
“朕问你他是谁?”
齐煜那边逼问。
一边是术业有专攻的原生态老师,一边是早早保送的全能学霸,丁乾乾夹在中间,转头回头,转头回头,一时不知先回答哪个才对。
“呃……他……你……我……”
“你干嘛,结巴啊?”
胡赫远推开她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臂,径直朝房间的阳台走去。他打开落地窗,把篮球放到一边后坐到藤椅上,“把你书拿来。”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胡赫远就已经帮他做好了决定,丁乾乾只好硬着头皮走回书桌,装作整理课本和试卷的样子。
她人才靠近书桌,就见手机屏幕里齐煜满脸“和善”地看着她。
“解释吧,朕听着。”
他手里的书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柄剑,正握着帕子仔细地擦拭着那泛着寒光的锋刃。
丁乾乾顿觉脖颈一凉,立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他是黄姨的儿子,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他会来。”
“这样,我就让他给我划个重点,划完我立马回来学断句,可以吗?”丁乾乾大大的眼睛里装着满满的期待。
“可以啊。”
齐煜垂了垂眼睫,手上拭剑的动作不停,丁乾乾感激涕零,正要抬手退出游戏,就听他幽幽道:“朕近日听闻京中来了两位神通广大的捉妖天师,正好你回来的时候可以帮朕试验试验,看看他们到底是有真才实学还是沽名钓誉,有没有本事收了你?”
他的声音语调皆是轻飘飘的,暖春三月里,丁乾乾却感到了刺骨的凉意。
“倒、倒也不必哈……”
哎!这该死的求生欲!
第28章 狗穿越了
丁乾乾正在想如何措辞婉拒胡赫远的好意时,他从阳台走了进来。
“你最近……”
“什么?”
丁乾乾下意识地望向他。
胡赫远张张嘴,欲言又止,“没什么。”
他瞥见书桌上堆积成山的学习资料和试卷,随便抽了一张出来扫了两眼,指着其中的一道题说,“这道题只要作一条垂线就行了,不用延长再作,在考场上,你这是浪费时间。”
他说着,放下手中的试卷,瞥一眼丁乾乾刚才在做的断句训练,“明天就考试了,你就算临时抱佛脚也应该抱抱数学英语,多背几条公式几个单词。把功夫花在一共才十几分的古文上,你是闲的吗?”
“还有……”
他还欲再说,被丁乾乾疯狂用眼神示意。
可惜胡赫远完全没有get到她的提示,反问:“你干什么?眼睛抽筋了?”
丁乾乾简直要哭出来,心想你可少说两句吧,你是吐槽了,遭罪的是我啊!
手机画面里,齐煜的脸黑得像炭,丁乾乾说什么也不敢再让胡赫远再触他逆鳞了,忙高声欲要阻止。
“让他说!”齐煜突然围笑,“不就是补习吗?朕倒要瞧瞧他有几斤几两。”
胡赫远看丁乾乾一会儿一个样的表情,奇怪地看着她,“你有事吗?”
“没事,没事。”丁乾乾摆摆手,抱起桌上的课本和试卷,强颜欢笑,“不是说给我补习吗?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接受双重打击了。
不愧是早早保送的大学霸,胡赫远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每科抽出一张例卷在上画出丁乾乾可以拿分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