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见自家老婆,没看见旁边还站着个孙元,诚王妃帮她拍灰,他以为诚王妃要抱他,一把搂住了诚王妃的腰,醉醺醺的脑袋靠在诚王妃的肩膀上。
“娘子好香啊!”
诚王妃登时脸比他还红,一把掐住了诚王的腰肉将他推开,“发什么酒疯,爷爷还在呢!”
孙元偏过头去干咳两声,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在车底。
诚王吃痛稍微清醒了一些,拍了拍脸,突然跪到孙元面前,“爷爷,我把威武军给煜弟了。”
孙元原本有三个儿子,两个十八九岁就战死沙场,剩下的老大留了一个女儿后也战死沙场。当初为了给孙家唯一的血脉挑选夫婿,孙元把大胤的年轻儿郎都相了个遍也没找到能配得上他家宝贝孙女的。
后来先帝想赐婚,让自己的宝贝孙女嫁给太子齐煜,孙元心里是八百万个不愿意。
齐煜那个小兔崽子,人还没屁点大,规矩倒是比谁都多,成天国啊民啊的一套一套。自己的孙女要是嫁给她,不被他烦死也要被他一箩筐的后宫烦死。
孙元当时都想好了,先帝若是执意赐婚,他就造反!
至于现在的诚王,孙元一开始也是瞧不上的。无权无势无仰仗,整个一三无皇子。加上长得也不如其他几个兄弟俊俏,顶多就是勉强看得过眼,是以在孙元这里,他连一轮也没过掉。
对诚王的印象这么差,后面为什么又让他闯到决赛还夺冠了?
还不是因为她孙女喜欢。
得知宝贝孙女的心上人竟然是诚王这个愣头青,孙元差点没气梗过去,抡了刀就要去将诱骗他孙女的诚王捶一顿。那个时候诚王还在京郊的军营里,十八九岁的年纪,光着膀子与将士们比武,大汗淋漓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他那几个早亡的儿子。
孙元走过去,直接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问他对自己的孙女是否真心。
这把刀架在齐煜脖子上,他可能会呵斥你大不敬;架在平王脖子上,他应该会瑟瑟发抖然后涕泪横流让你冷静;架在端王脖子上,他会花言巧语先骗你放下再在背后阴你。
唯独诚王骨骼清奇,他举天发誓:“孙将军放心,日后我若有丁点有负于孙小姐,将军可用这把刀砍死我,我绝不反抗!”
诚王身上这股子血性和刚毅打动了孙元,他们成亲之后,诚王不但待自己的孙女极好,还把他也当成自己的亲爷爷,半点没有皇子的架子。渐渐的,孙元对诚王越来越满意,将他视为亲孙子。
见到诚王给自己下跪,孙元本来还忙不迭要扶他起来,听到后面一句,当场炸了。
他有一万句脏话在嘴边,但看着亲孙子般的诚王,捏了捏拳头,化作了一句:“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诚王跪在地上,诚恳道:“孙儿当然知道,但孙儿更知道煜弟会是个贤明的皇帝。爷爷您年事已高,孙儿实在不忍心您在京城里挣扎。武威军回到陛下手里,是早晚的事。我已向陛下求了恩旨,让您同我们一道回诚州,好好奉养您。”
孙元为大胤操劳了一辈子,早就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但是碍于大将军的身份不得不被困在京城,与唯一的孙女生离数年。他原也不想为难齐煜,只是见端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怕这个心黑的小子真的得了位,到时候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他想,既然端王这个庶出的东西都能出来舞,那凭什么理论上为嫡长的诚王却不可以?别人家的孩子有的东西,他家的孩子也要有!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孙元心里当然想与他们夫妻两个一道去诚州,可还是忍不住担心手里没了兵权自己会任人宰割。
诚王妃宽慰道:“爷爷,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倘使陛下真心要杀我们,就算武威军在,我们又有几成的把握能赢?陛下的手里有禁军,还有先皇密训的暗卫团,虽不能抵挡千军万马,但想要一个人死还不容易?陛下不杀我们,这就表明陛下非那般残害手足的暴虐之君,爷爷你还有什么顾虑呢?”
孙元长叹一口气,想想也是,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竟然连这点道理都没想通,真是老了,老了啊!
兵权在握后,齐煜神清气爽。
那日得知大皇兄并无异心,齐煜将一半虎符又还给了诚王,命他继续代为职掌。武威军不是一般的军队,寻常的将领根本压不住,加之他目前手下也无合适的人选,所以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
兵权到手,后面的事情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容易。
早前皇商的竞争,即便庄相手下的商贾已经承诺一旦当选,便会把与昭南通商利润的八成让给朝廷,端王团队还是不肯松口,继续压价死磕。端王团队是吃准了户部在他们手里,假账可以随便做。
崔思明没辙,只好又想了一个定律的法子。通过制定通商律法,规定皇商要在朝廷的监管下承担起调控物价的责任。比如说某年某物滞销,影响百姓生存,皇商需大量收购此物囤积起来,待到另一年此物紧俏时,再以均价售出,调控大胤的物价,保证百姓的生活。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商人更是如此。哄抬物价,囤积居奇本来就是经商的惯用手段,这样一规定,等于断了大批人的财路,谁当选皇商,谁就会立刻成为同行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本以为这下端王团队该死心了吧,结果他们宁可自伤一千,也要杀敌八百,硬是刚到现在。若非诚王及时交出兵权,让他们有了被连根拔起的危机感,这场扯皮战还不知道扯到什么时候。
“你怎么了,看起来没精打采的样子?”
齐煜在文渊阁中挑选好典籍,将装着丁乾乾的空白奏折摊到书案上,一边翻书一边问道。
军权到手,下一步就该整顿吏治了。大胤从中央到州府,上上下下成千上万个官员,吏治之混乱,比军权更令人头疼。
“马上又要模考了,可我还是什么都听不懂,我死了。”
丁乾乾绝望地看着pad里像说天书一样的数学老师,仿佛身体被掏空。
起初,齐煜以为丁乾乾是话本子所写的那种妖怪,由精怪幻化而成。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发现完全不是如此。
她所在的地方与大胤截然不同,千里传音,腾云驾雾,都再正常不过,真如神话中的仙境一般。
齐煜渐渐也接受了,丁乾乾在神仙里是一条咸鱼事实。
对于仙界的考核,齐煜一直很好奇,前段时间忙着兵权的事所以没时间问,这会儿得了些空,便问道:“让朕瞧瞧。”
丁乾乾把pad里的网课视频对准手机的前置镜头,然后,两人一起听了近一个小时的三角函数。
丁乾乾(心虚):“你听懂了吗?”
齐煜:“……”
第23章 你是人吗
“已知角ABC等于90度,P为平面ABC外一点,PC等于2,点P到角ABC两边AC,BC的距离为根号3,要求P到平面ABC的距离,只需要设P点到平面ABC的距离为d,设P在平面ABC投影点为O,所以此时的d便等于PO,再过点P作BC边的垂线,使垂足为D,连接OP,OC,OD……最后便可的得出此距离为根号2。”
丁乾乾看齐煜在那边拿毛笔随便画两下就算出了答案,目瞪狗呆。
她学了十几年都没学明白的数学,他竟然只听了一个星期的网课就掌握了基本理论。丁乾乾翻翻这道题的参考答案,还他喵的会举一反三?
“你是人吗?”
丁乾乾嘴巴微张,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齐煜没好气地扔下笔,端起案上的茶盏递到唇边,“朕好心同你讲题,你怎的还骂起人来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丁乾乾忙摆手摇头,“我是太惊讶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齐煜呷一口清茶,勾起嘴角,“这些题目乍看来确实复杂,然只要掌握了其中的规律,剩下的便都可迎刃而解。”他放下茶盏,“朕一开始以为这些规律须自行推演,后来才发现早已有推演好的公式,即有公式,为何你还是解不出来?”
他摇头轻叹一口气,“想不明白。”
如果说他一周掌握数学要领对丁乾乾来说是一杀的话,那么这句话就是dobble kill!这仿佛就是在问一个傻子,为什么你能这么蠢?
丁乾乾顿时觉得自己有点上头,被气到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