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暗恋我的男人+番外(46)

即使她不会再爱上别人,即使她的爱不再纯粹热烈。

“我依然愿意,两个人在一起,并不只靠纯粹的爱。”

一轮残月挂在天上,照不太亮崎岖的小路,旷野的风呜呜作响,万家灯火都已沉寂,在这昏暗又空旷的天地间,身下脊背宽厚的男人正背着她往前奋力奔跑。

杜小婉没有再说话。

善济馆的赵大夫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行医多年,他早就习惯了一年到头睡不了几个好觉。

他习以为常地坐起来,身旁娘子还在酣睡,于是他静悄悄地掀开被子下床,披上衣服出去了。

摸黑点上油灯,门刚一打开,一个高壮大汉就弓着背冲了进来。

赵大夫吓了一跳,这才看清他身上还背着一个娇小温婉的女子。

女子脸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咬牙一脸隐忍。

大汉把人放在条凳上,就急匆匆开口,“大夫,你快看看她的伤,被捕兽夹给夹了!”

赵大夫连忙又点了一盏油灯,屋里瞬间又明亮不少。

他端着油灯凑到杜小婉右腿,一手解开包扎的布条,挽起她的裤腿布袜,一手端着油灯凑近了细看。

不算大出血,伤在脚踝上也不深,好险没有伤到脚筋,但皮肉微微翻起,侧面还有轻微骨裂。

赵大夫让陈牛端着油灯,自己去端了一盆晾凉的滚水回来,用布巾小心地擦干净杜小婉的伤口,敷上药,一圈一圈包扎好。

期间杜小婉脸色苍白到发青,冷汗唰唰地冒个不停,但硬是咬着牙忍着,只在刚开始痛哼了一声。

赵大夫一边开药,一边不住称赞,“你娘子真是好大的魄力,我行医这么多年,有些男人只怕也受不住这罪。”

陈牛哪听的清楚他说了什么,满心满眼都是此刻脸色煞白的杜小婉,心痛的恨不能以身代之。

赵大夫写了药方,交给陈牛,“回家好好歇着,不要用右脚走动,等骨头养好了再说。”

他看着陈牛扶杜小婉起来,突然咦了一声,“你娘子……好像有点气虚内亏。”

赵大夫赶紧走进,看了杜小婉舌头又把了脉,眉头皱起,不赞同地看着陈牛。

“你娘子之前是不是小产过?没将养好落下了病根,容易虚弱疲累。”

小产?!

陈牛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杜小婉。

赵大夫看他的反应,一脸狐疑,“怎么,你不知道?”

“你们不是夫妻?”

杜小婉无力地笑了笑,“深夜打扰,真是抱歉,大夫你看这诊费是多少?”

女子明摆着不想说,赵大夫也就闭口不言,“二钱。”

杜小婉往怀里一摸,手指顿住,她在家时身上是不带钱的,本来只是进山里摘个菌菇野菜,自然也不会带钱。

陈牛早就已经掏出了一块碎银,“这是一两银子,我想多买点伤药纱布,还有补身体的。”

赵大夫又写了份药方和几味药膳,让杜小婉坐着等,他领着陈牛往后堂去抓药,原本善济馆是不卖药的,架不住对面药店掌柜受不住夜里总被叫醒,便拨了些药放在他后堂寄卖。

陈牛跟在赵大夫身后,急急开口,“大夫,她的身子还能养好吗?”

赵大夫扭头看了他一眼,抓了把药用小秤称,“难。”

陈牛脸色难看,焦急又心痛。

赵大夫一个大喘气继续说,“不过好好养着,总会好点,平时也无异。”

陈牛脸色也没缓和多少。

赵大夫把包好的药递给他,领着人往外走,进了前室去柜台后找零交给陈牛,然后详细地嘱咐了两人熬药喝药次序。

陈牛背着杜小婉,提着药包走了,赵大夫看着他们的背影,不能理解地摇摇头,关上门继续回去睡了。

陈牛背着杜小婉回村,折腾了一夜,此时已是寅时,杜小婉努力打起精神,却因为受伤疲累,趴在陈牛背上昏昏欲睡。

陈牛放轻了呼吸,感受到杜小婉放松地趴在他身上,呼吸轻渺吹拂在他的脖颈,不热,还带着淡淡馨香。

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来时杜小婉说的那些话,桃婶说她受苦的话,还有刚才大夫说她小产时,她的表情。

“小婉。”

陈牛声音极轻极淡,像是怕吵醒昏睡的杜小婉,“郑汾礼那样对你,你为什么不早点离开……”

杜小婉没有回答,她已经累的睡着了。

陈牛却不再说话了,他背着杜小婉,慢慢走在回乡的路上。

他多渴望这片刻的安宁与相伴,多希望回乡的路长一点,再长一点。

但这条路,总会走到尽头。

杜小婉在晨光熹微中被陈牛拍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门前。

她出去时锁了门,陈牛背着她站在院门前束手无策。

杜小婉赶紧下来,掏出钥匙打开门,陈牛便扶着她往屋里走。

等人坐下,陈牛转身就往灶房走。

杜小婉连忙单腿跳着跟出去,“你做什么,你今日不是还要上工,趁现在赶紧回家眯一会儿吧。”

陈牛抱着一捆干柴,“我先做好早饭,你吃了回床上躺着,我就立刻走。”

杜小婉抓着门框的手紧了紧,她不是这么急不可待地赶陈牛走。

她转身拿了钱出来,想跳到灶房,陈牛已经慌忙迎出来了,“你回屋好好歇着,大夫说伤要精心养才行。”

杜小婉把钱递给他,“这是诊费。”

陈牛连连后退,说什么也不肯收。

他憨厚的脸上露出无措,“我不要。”

杜小婉仍在坚持,陈牛摇头,“小婉,你不必再避嫌了,我早上背着你回来时,遇到好几个早起下田的村邻,风言风语……恐怕不会停。”

他一夜未睡,眼里带着红血丝,神情疲惫,明明是又高又壮的大汉,偏偏手足无措地站在她面前,表情小心翼翼。

“我不是故意被他们看到的,我知道你怕被人说,我当时想躲开的,我、你不要生气。”

杜小婉深吸一口气,“不是我怕人闲话,是我怕因为我,挡了你的姻缘,没姑娘愿意嫁给你。”

早在回村时,她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她的行为可称得上一句惊世骇俗、举世罕见,毕竟村里王嬷的节妇碑还竖在村口,村里人没拉她去见官,都是因为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缘故,还有他们和爹的情分在。

她爹生前在村里是很受人尊敬的,性情温和,待人友善,又乐善好施,还有举人的功名在身,满腹经纶。她爹对做官没什么想法,就喜欢教书育人,想多为国培养栋梁之才。

她如今有了自己的追求,那便是重新开办村里私塾,绝不荒废家中那么多的藏书,最重要的,是教人明理。

杜小婉看着陈牛,“所以,这就是我要和你避嫌的原因。”

“我说不想耽误你,一是我的内心感情,二是我要重办村里私塾,我们以后的生活,不会有交集。”

陈牛忍不住上前一步,“我现在还不认字,但我可以学。”

杜小婉摇头,“我以后会抛头露面,我还嫁过人有过孩子,虽然我自己觉得没错,但是没有几个男人接受得了,还有村里的风言风语也是压力。”

陈牛竟然笑了,“小婉,我从小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你想办私塾,我一定会帮你。”

“既然你不讨厌我,那么我一定要试试,我再也不会懦弱自缚了。”

“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

陈牛一夜未睡,看着有些疲惫,但精神意外的好。

他来到码头,已经有人开始搬货了。

一脸络腮胡的钱元宝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嘿嘿笑着。

“兄弟,昨晚没睡好啊,说,是不是去芙蓉馆找乐子去了?”

陈牛拍掉钱元宝勾肩搭背的手,往一堆货物走去,今天的货是米店河运拉来的米,他抓起一袋米,腰一沉,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起,甩手就把沉甸甸的一袋米扛在了肩上。

“别乱说话。”

钱元宝稀奇地走过来,一边扛米,一边啧啧道:“你今天怎么了?”

陈牛老实憨厚,一群汉子凑在一起有时就爱说点荤话,往常打趣他,他也就好脾气地跟着笑笑,今天却这么认真。

钱元宝扛着米和陈牛一起往板车走,“是不是有人给你说了媒,怕传到人家姑娘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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