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小在训练营里一路拼杀出来,不就是为了活着么,何必再为了死去的人放弃自己的性命。你已经是零壹了,二把手的位置你要不要?”
对,零壹!
阿孤混沌的脑子骤然清明,她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拿出黑铁令牌。
师傅,别怪我不报仇。
死恩难报,生恩犹在。
还有人在等我,我一定要回去,他是我的恩人,是我的相公。
“我要退出组织!”
☆、我要去找她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历来从未有零壹退出组织的,或者说,从训练营里出来的孩子没见过有退出的,毕竟已经沦陷进黑暗,变得理所当然。
首领忍不住坐直了身子,“不可能,我可以撤销你的追杀令,只要你服下傀儡丸,我就留你在组织做二把手。”
傀儡丸,服下后需每三月服用一次解药,否则肝肠寸断而死,因中药之人如傀儡般受人支配,故得此名。
阿孤难得聪明了一次,“如果我不说要退出,而是方才就答应留下,你是不是还要让我吃傀儡丸?”
她嗤笑,这么珍惜的药也舍得拿出来,是不是所有人都欺负她傻?
“从今往后我与组织关系尽断,互不打扰,有如此令!”
她将手中象征组织第一的黑铁令牌高高抛起,右手出刀,刷的一声,众人只闻一声铁器震颤,眼前雪亮刀光闪过,那块黑铁令牌便已整整齐齐劈成两块,掉落在地。
四周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阿孤抬起右手窄刀细看,刀刃被崩开一段口子。
首领紧紧盯着阿孤的右手,特殊黑铁打造的令牌,普通刀劈开居然只是崩了刃,而她的虎口甚至整个右臂都未震伤。
这是多深厚的内力。
他突然清晰记起阿孤坠崖后手下来报,追杀的人死了四十三人,伤了一百零八人,如此才换来阿孤的重伤。
训练营、组织内百分百胜率,有史以来第一位女零壹。
而现在全盛的阿孤站在他面前,却不是来寻仇。
首领忍不住有些动摇,“可我绝不会放虎归山。”
阿孤左手抽出刀,那些之前或许没听说过她还有些不屑的人,此时也忍不住浑身绷紧戒备。
阿孤直视着首领,一字一句道:“我自愿废掉内力。”
满座哗然。
有人忍不住跳出来叫嚷,“废去内力还可以重练,以你的本事不过几年功夫而已,让人怎么信服,不如挑去手筋脚筋。”
阿孤看过去,那人缩在人群后不说话了。
“我如果以后重修内力回来报仇,为何不现在就做呢?”
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刻,她却想起帮田阿嬷劈的柴还未劈完,答应村里小孩们野枣熟了她上树去摘,她还要砍树给林文元做一张书架,家里柴房太小了,她还要每日挑水。
她不能做废人,她得留着手脚。
首领站起身,直勾勾盯着阿孤,“如果我不同意,众人一拥而上,即便留不下你的命,要留下你一只手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我自愿废去内力。”
阿孤目光灼灼地与他对视,“我要今日全须全尾的离开。”
首领忍不住哈哈大笑,“人果然得活着,才能看见奇事,放你离开也可以,单废去内力可不够,组织在你身上花了大心血。”
阿孤冷静地问:“你还要什么?”
“别的没什么用的人退出都尚且要掏空家底,更何况你呢?曾经的零壹。”
“组织向来隐秘,你知道的,除了死人能保守秘密外,哑巴也可以。”
首领绕着虎皮椅踱步,“我记得你不识字,如果口不能言,我才放心。”
阿孤皱起眉,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你既然想留下手脚,我们两败俱伤对谁都不好,说实话,你是先例,我得小心些。”
首领连连叹气,“我算是知道了,你不会留下来,既然我已经松口了,你也尽快动手吧。”
他一招手,左下首一个灰袍人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个白瓷瓶,“毒嗓子的,喝了吧。”
阿孤并没有伸手去接,她后退几步道:“先把我的名册拿出来统统烧了。”
首领点头,便有人转身去了三楼抱着一摞纸卷下来,阿孤瞟了一眼,她没有凑上去翻看,她还不想被首领发现她认得几个字。
其实纸卷上大多字她都不认识,不过她认得自己的名字,确实是她的名册。
火焰升腾而起,火光晃动在阿孤脸上,她双眼亮的摄人。
“还有追杀令。”
红木所制的木牌跟着被丢进火盆里。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火盆上,下一刻火焰一闪,有人飞掠过,带起的风吹的火苗摇摆不定,众人眼前一花只看见阿孤突然动了,下一刻她出现在首领面前,手中刀架在首领身前人的脖子上。
首领及时躲开了阿孤的袭击,被面前护卫的人和虎皮椅挤在墙上,怒不可遏,“你要破坏约定?!”
“没有,这么多人在,我不会自不量力。”
她示意之前拿着瓷瓶的灰袍人把瓶里的药倒出来。
灰袍人有些犹豫,阿孤左手持刀把射来的暗器原路打回去,人群中一声闷哼,有一人缓缓倒下。
原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见了血,已经开始骚动。
阿孤右手持刀又往前逼近了几分。
灰袍人只能打开瓷瓶倾倒里面的液体。
乳白色的液体,带着若有若无的苦药味。
“原来傀儡丸还能制成液体。”
阿孤闪身避开又一件暗器,这次暗器按照原定方向直直射向首领,他一躲,暗器扎在他耳边的墙上。
阿孤嗓音微哑,“你说这暗器……是冲着谁来的?”
“我如果知道你早已人心不稳,绝不会答应你,你就没想着我自废内力后放我离开吧。”
“或许是师傅野心要杀你上位,又或许是你为稳固地位杀他,我傻,但我清楚一点,组织里的人果然不能信。”
除了阿兰,她有些明白阿兰为何要离开了,她做了正确的选择,而她自己,差点就万劫不复。
这瓷瓶一倒,傀儡液一出,今日的谈判再无回旋余地,她和首领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阿孤一字一句,“今日崖顶上众多人,究竟是为了你的命令杀我,还是等着坐收渔利,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眼中燃起熊熊火焰,“所以你自己看吧。”
话音未落,她右手长刀往前一送,顷刻断了面前脖颈后袭向首领,首领身后是墙,面前是尸体和椅子,左右是两把窄刀,如此近的距离,瞬息之间他避无可避。
就在阿孤手中的刀砍向首领的同时,她身后一根银色长鞭凌空劈来,阿孤不闪不避硬抗下了这根鞭子,被惯性带着又往前贴近。
首领睁大眼,随着阿孤遭受重击脸色一僵,他的脖子也跟着一凉。
视线天旋地转,他却突然想起曾经观看零壹的争夺战,阿孤也是这般用身上的伤换来了对方的死。
一击必杀,阿孤毫不恋战,抬脚在墙面奋力一蹬,空中揉身双刀前举,电光火石间就冲到了塔楼外,只剩下她的声音远远传来。
“首领已死,谁是下一任便看各位的能耐了!”
她毫不停歇地一路飞跃,身后首领的亲信一路追出来,有二三十人,但大多人对她不感兴趣,而是留在塔楼争夺首领之位。
阿孤没有跑太远,她到了林中跃上树梢,不过几息,身后的人陆陆续续追来,她瞬间从天而降快准狠地灭了两个追的最紧也是最厉害的,然后又闪身在林中窜逃。
已经有人脚步迟疑地想要停下,阿孤的轻功和隐匿一绝,此时又是在林中,他们更是毫无胜算,因此并不准备分散搜寻,而是合拢起来戒备,准备采用围攻耗死阿孤。
阿孤藏在树上深吸口气,后背火辣辣的,那条鞭子带倒钩刮掉了她一层皮肉,好在她当时运气抵御才没有气血上涌。
她看追来的人并不分散,干脆跳下树去一起解决。
斩草除根她知道,为了以后能平静生活,她现在必须除掉这些首领亲信。
连日来的厮杀和赶路让阿孤疲惫,当她解决最后一人时,对方的流星镖深深扎进了她的左肩。
毒素开始蔓延,阿孤当机立断一刀削去肩膀那处皮肉,喘了口气。
她在林中坐下,点了止血的穴道后靠在大树上,努力调整内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