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所应当道:“既然有了夫妻之实,那便嫁给恩人好了。”
!!!
林文元一脸惊骇,他涨红了脸想要辩解,阿孤却突然动动鼻子闻了几下。
“好像有东西烧焦了。”
灶上还有粥!
林文元立刻跑了出去,背影带着落荒而逃的意味。
院里一阵兵零乓啷,然后传来别人说话的声音。
阿孤五感敏锐,她立刻下意识地伸手摸腰间的刀,不在。
组织不会这么快找来,但她还是飞快起身到了院里。
院子里林文元正涨红着脸刷洗一口黑乎乎的大锅,旁边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嬷嬷。
阿孤松了口气,是田阿嬷。
她伸手往身上翻找,没有找到那块给桃花村带来灾难的令牌。
阿孤心里担心,就问林文元:“有没有见到我的刀和令牌?”
林文元把刷干净的锅重新添水端上灶煮粥,“没有,不过姑娘莫急,我去河边找找。”
田阿嬷看见阿孤十分惊喜,“姑娘终于醒了!”
她看阿孤身上有伤还不躺在床上静养,就绷起脸来,“姑娘伤得这么重,还是赶紧回去躺着。”
阿孤躲开田阿嬷搀扶的手。村里的人还是这么热情,她不习惯和别人亲密的肢体接触。
阿孤躺回了床上,田阿嬷闻到空气中苦涩的药味,一扭头看到了地上打碎的药碗。
田阿嬷一边念叨一边收拾碎碗,“林先生是怎么照顾人的呦。”
她收拾好地面,去了灶房重新熬药,还不忘叮嘱阿孤躺在床上不要再乱走动。
外面传来田阿嬷和林文元说话的声音,阿孤有内力在身听的清清楚楚。
“先生你啊,好端端的怎么会把药碗给打了?”
林文元闷不吭声。
“午饭也烧糊了,先生和姑娘还没吃吧。”
林文元突然小心地开口,“阿嬷常给人做媒,牵线的婚事都是极好的,若是……若是给无父无母的姑娘下聘,应该怎么来?”
田阿嬷惊喜,“先生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林文元语气犹疑不定,“我救了阿孤姑娘,却辱了人家清白,便向她求娶,想要负责,阿孤她……她确实答应了。”
但他觉得阿孤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是不是以为他挟恩图报,还有,夫妻之实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先生你、你怎地如此糊涂啊!人家姑娘还昏迷着,你怎么能趁人之危做那事!”
田阿嬷急了,语气颇为痛心。
林文元羞愧不已,“我对不起阿孤姑娘,好在她愿意给我机会,让我赎罪。”
阿孤躺在床上听的一头雾水,原来救人给人包扎伤口是这么严重的事么?怪不得前世林文元一直说要娶她,对她负责。
可是师傅没有讲过,训练营里也没有教过,大家受了自己不方便包扎的伤时,都是互相帮忙的。
原来在外面的人看来这么严重。
田阿嬷端着刚熬好的药进来,天气热,又闷在厨房里看火,她擦擦额头的汗,把碗递给阿孤。
阿孤也不嫌烫,一口闷了,放下碗就看见田阿嬷看她的眼神里是浓浓的爱怜和惭愧。
“姑娘真是受苦了。”
“林先生他不是这样的人,谁知怎么就一时糊涂……唉!”
“姑娘也别伤心过度,对身体不好,这还受着伤呢,等伤好了,咱们把喜事抓紧办了,万一有了孩子,到时候肚子显怀可怎么办啊。”
“听林先生说姑娘无父无母,唉,真是个可怜见的,我们怎么对得起你爹娘哎。”
田阿嬷还在絮絮叨叨,林文元端着碗,低头亦步亦趋地进来了。
他把新熬的肉粥端给阿孤,一直不敢抬头看她。
阿孤接过粥,奇怪地看他的样子,从刚才她醒之后脸和耳朵就一直红着没降下来过。
“你很热吗?”
林文元赶紧摇头,“不热。”
不热脸怎么这么红?
阿孤感觉奇怪,她端着粥喝了一口,林文元做的东西还是这么好吃。
“林文元,你做饭真好吃。”
林文元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有告诉过阿孤名字,他听了阿孤的夸奖,实话实说地摇头,“还好,不算太好吃。”
他做饭本就一般,毕竟他不追求口腹之欲,能饱腹即可。
但阿孤从小在组织里吃糠咽菜,师傅给她开小灶烤的鸡有时候血都没放干净。后来她开始接任务,丰厚的佣金都交给了师傅,手里虽然有师傅给的大把银子,可她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常常一年半载也吃不了一口热的,都是粗饼干粮果腹。
阿孤几口就喝完了粥,她一摸背上越来越湿润的纱布。
前世刚醒来时处处戒备,冷漠寡言的阿孤,这一世十分熟稔。
“有药么?我背上的伤口崩裂了。”
伤口崩裂可以忍受,但是她需要伤势早点痊愈,离开桃花村,去找师傅被杀的线索,等确保她不会再牵连恩人后回来报恩。
她看着一旁的林文元。
“帮我换药。”
☆、胡搅蛮缠的媒人
林文元被她的话惊了一下,支支吾吾地放下草药和纱布后找借口离开了。
阿孤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她昏迷时还愿意给她换药,怎么她醒了就不愿意了。
田阿嬷一边给阿孤换药,一边告诫,“姑娘要好好修养,可别留下隐疾。”
她抹抹眼角的泪,觉得阿孤十分可怜。无父无母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没了清白,往后可怎么办,只盼着林文元娶了人之后能对她好点。
田阿嬷给阿孤眉毛上的细长伤口也抹了药,“小心伤口不要留疤,可别再毁了容貌。”
容貌对她没用,她不是阿兰,但阿孤没有说出来。
林文元已经去了私塾,阿孤躺在床上和田阿嬷大眼瞪小眼。
田阿嬷发现了,这个姑娘不爱说话,能自己盯着一个地方看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
田阿嬷突然觉得有些压抑,姑娘身上的气势不像是普通人,她想找话闲聊,外面院子传来喊声。
“林先生在吗?”
田阿嬷起身出去,院里站着几个小媳妇,还带着孩子,都是那天在河边看见林文元捡了个姑娘一起帮忙的,趁着没事相约来林家看看。
田阿嬷说阿孤已经没事了,和几人熟络地攀谈起来。
阿孤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熟悉的床帐,她还没想好出去后怎么避开组织,联系师傅的旧识。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听说这是林先生从河边捡的姑娘,十分漂亮,受了很重的伤。
他看见床上躺着一个瘦长的女人,穿着粗布蓝裙,只露出后脑勺,头发细软发梢泛黄。
女人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突然扭过头来。
男孩唬了一跳,女人长得十分白,村里人风吹日晒黑黝黝的,他还没见过皮肤这么白的人,但是看着没有二蛋他们说的那么漂亮啊。
阿孤看着扒着门框好奇地看她的男孩,又扭过头盯着帐顶。
男孩的娘吼了一嗓子,伸手拧过男孩的耳朵把人拽走。
“没礼貌,回家!”
院里的人散去了,田阿嬷去灶房烧水,等晾凉后倒进水壶里给阿孤渴的时候喝。
就这一下午功夫来了不少村里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倒没进门来看,看林文元不在家,放下东西就走了。
都是些鲜鱼米面之类的,还有两把青翠的韭菜。
虽然东西不多,但林林总总也聚了一小堆。
不过一会儿,一个穿的花花绿绿的妇人站在院子门口喊,嗓门很大,听着中气十足的。
“林先生?”
田阿嬷刚坐下没多久,又起身迎了出去。
“林先生不在家,去私塾了。”
见到来人,田阿嬷第二句话噎在喉咙里了。
花花绿绿的妇人笑得十分喜庆,手拿着帕子边擦汗边甩田阿嬷,“哎呀是阿嬷在,你瞧这大热天的,可晒死我了。”
院里种着一棵高大的榆树,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和三个石凳,妇人熟稔地进了院子,坐在树下的阴凉里,轻快地松了口气。
田阿嬷为难地上前,“先前你说的镇上钱家,林先生不同意,咱们当初不是说好这门亲事不谈了么。”
妇人哎呦呦地大叫起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