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颖身上已然被雨水打湿,春衫薄薄的贴在身上,这幅样子也出不去。
魏宝亭点点头:“你们跟我来吧。”
她先将清音送回到了静心师太的身边,而后带着苏堂兄妹俩去了自己的小院里。
苏堂整个人局促的很,连头都不抬起来,将背上的苏颖放下后,连忙去了院外的屋檐下站着。
苏颖倒是自在的很,接过魏宝亭递过来的衣裳大大方方的穿上,而后道:“今日多亏了姑娘了,不然我这一身回家父亲非得打断我的腿不行。”
魏宝亭没有搭话,而是往窗外看了一眼:“现在雨也小了,姑娘换上衣裳就回家吧,免得晚了惹人担心。”
这几年魏宝亭的性子许是沉静了下来,只对待身旁亲近之人时才会露出些天真的姿态来,对外人始终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现下她就站在窗边,眉眼微微垂下,显出几分清冷之感,偏唇角上扬,似是勾人之态。
苏颖起身朝着她笑道:“行,那我这就回去了,往后姑娘要是有事想求的话可到承恩侯府中找我,但凡我能做到的定为姑娘做到。”
她学着男人的样子豪迈的拍拍胸脯。
惹得魏宝亭轻笑了一声而后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不必记在心上。”
苏颖笑着回了几句,而后目光撇向门口低着头脸颊烧红的苏堂一眼,状似无意的问道:“姑娘一直住在这里?”
见她面容微愣,连忙道:“我就是没什么朋友,一个人在家里也无聊的很,想着以后来这里的时候还能找你玩玩。”
魏宝亭点点头。
也算是住在这里了吧。毕竟都过了三年了,皇上还没有下旨要将她召回去的意思,许是将她忘记了吧?
她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不是很大,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她吃完了饭在院中走了几圈,刚准备躺下睡觉,便见宫人小跑过来,面带着笑意。
“殿下,皇上下旨召您回去呢!明日就能到达了,您快进屋里收拾一下,咱们就要回宫了!”
作者:起标题好难啊,不起吧之前又都起了=_=
第33章 两个大太监
第二天终于放了晴,普陀寺本就是建在半山腰上的, 道路上难免留下了泥泞的水坑。
魏宝亭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宫装, 腰间紧束,小腰盈盈一握, 是绯红的颜色,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的越发的娇嫩, 站在阳光底下更是白的发光。
额上也点上了桃花形状的花钿,唇上口脂更是诱人。
云鬟高堆, 珠翠点缀。一副不可亵渎的模样。
吉祥跟在身后, 小心的看着她的裙摆:“从这里到寺门口虽说不远, 但是路上全是水坑,脏了裙角可怎么办?”
魏宝亭盯着自己刚换上的新鞋, 鞋面用金线勾勒出繁复的花纹,好看的紧, 若是平常的打扮, 衣裳脏了就脏了。
可是这是她新换上的鞋子, 若是就这么脏了她会心疼的。就在她纠结的时候, 忽然见院门走来了几位小太监。
为首的穿的要精致一些,腰上还带着佩刀, 看起来就很有气势。
申原笑着上前,道:“雨天路滑,知晓路上不好走,谢大人特意吩咐奴才们上来接殿下。”
而后又回头对着身后的奴才们道:“慢腾腾的做什么?还不快到殿下跟前来,耽误了你们承担的起吗?”
几位抬着轿子的小太监连忙小跑着到了院门外。
吉祥正巧将屋里的衣裳整理好抱在怀里, 闻言道:“不碍事的,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好,要费上些时间呢!”
申原一直跟在谢之州的身边,在镇安司的职位也不低,这些年不少人巴结他,虽说他是个太监,但是被捧的心气极高,经常鼻孔里看人。
闻言他轻啧了一声:“姑娘莫要为这些小太监求情,咱们虽是奉皇上的命来,实际有不少的事情要做。谢大人现下正在寺门口等着呢,要是因着这几个不懂事的耽误了时间惹怒了他,咱们这些人可担待不起。”
听到此话,吉祥抿起唇来,脸色明显不好了,“你倒是忠心,眼下有些东西还没收拾好,大人且等着吧。”
申原这几年跟在谢之州的身边,倒是把他睨人的样子学了几分。
轻抬起眼皮,眼底竟是嘲讽。大抵是觉得眼前这个朝华公主不值得他巴结。
一个被皇上留在普陀寺三年之久的公主,上面还没有母妃护着,就算是回了宫能掀出多大的浪来?
若不是谢大人要来此,他才不会做这费力又费时间的事情呢,不如去喝点花酒来的自在。
申原:“你们还是快些收拾吧,耽误的时间长了,可别怪奴才没提醒您。”
魏宝亭仍旧站在屋檐下,闻言只是轻看了他一眼,掩下心底忽的升起的烦躁。
许是觉得在这里站的无聊的很,便提起裙角走到了院子里小全子给搭的秋千前面。
小全子立马上前,将秋千擦干净,而后魏宝亭坐了上去。
她在申原不满的目光里荡起了秋千,见他一直望着自己,便歪头一笑。
“我心里舍不得这里,还想再待一会儿,大人莫要催了。”语气轻轻柔柔的。
倒是噎的他不好再说些难听的话。
天气放了晴,她正坐在秋千上轻晃着。
富贵华丽的宫装穿在身上,发髻也是盘的高高的,这样的打扮应该是坐在同样贵气的宫殿里,抿唇浅笑,给人贵气逼人的感觉。
可是眼前这位额上点着花钿,笑起来时露出白皙的牙齿,怎么瞧都觉得天真烂漫。
她的身旁则是被雨水打出一个又一个泥坑的土地,丝毫没有掩盖她通身的气势。
申原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公主身上带着刺。
又想起早几年关于这位公主的传言,皆说她嚣张跋扈,不过后来收敛了些,而后又被送来了普陀寺。
那时候他跟几位兄弟喝醉了酒,加之众人都知晓谢大人曾经在朝华公主手下当过差,又联想起关于这位公主的传言,便以为谢大人在她手底下受到了压迫,后来朝华公主被送走,他们大人才熬出了头。
这样一想,几位兄弟对朝华公主心里都不满,何止他们,镇安司里不少的人都认为朝华公主苛待了谢大人,所以大人才会在公主走后被皇上提拔起来。
酒后便多说了些,将听过的传闻悉数倒了出来,没成想正巧被路过的谢之州听见了,当时他整张脸沉的能滴水。
重重的踢了申原一脚,“聚众酗酒,自己去领罚。”他们只当是勾起了谢之州不堪的回忆,对朝华公主更气恨了。
申原:“殿下......”
他刚想要出口催一催,就见她皱起了眉头。
她单脚着地止住了晃动的秋千,而后坐在上面瞧着自己。眉峰压的极低,面上是他曾经无数次在谢大人脸上看到过的不耐烦。
果然,“你烦不烦?再催的话直接去跟小谢说,我今日不走了。”
知晓今日是谢之州来接自己的时候,魏宝亭不好说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没有很欢喜,反倒是有些烦。
她承认自己是有些小心眼了,当年她要离开皇宫的时候他没来送自己一面,其实当初哪怕是一句话她也不至于气闷了这么些年。
总觉得她掏心掏肺对待了一年的人,竟然还瞒着她许多事情。虽说她知道他的苦衷,知道他不好开口,可是她就是生气,没来由的。
她张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目光触及到申原带着震惊的脸时,又将嘴巴闭上了。双脚落在了地上,一下下轻晃着。
小......小谢?
要不是现在周围有人,他的嘴巴估计张得都能吞下一个鸡蛋了。
他其实也就是看着有气势,比他地位低的也就被唬住了,心底里怂的不得了。不然也不会每日眼巴巴的想要认谢之州当干爹。
就是想要人罩着他,谢大人不罩着也没事,他就心甘情愿每日乐滋滋的跟在他跟前。
别人说他是谢大人的狗,听着是骂人的话,他却乐的跟什么是的,其实就是缺根筋。
被魏宝亭一吓唬,也不说话了。只略显焦躁的看着周围来来回回的人,想要催一催,想起公主方才的话,又懊恼的将头低下。
见吉祥手里搬着大匣子的时候,连忙上前要抢过去:“还有多少东西啊?天不亮就守在寺门口等着,眼下都快到中午了,快点给我,你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