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把我关起来吧,我不想害了你们。”孟如意主动说道,如果她未来会做那些事,不如现在就采取措施。
宁无却不赞同:“不,既然是万花镜里看到的,那就不会有错,就算将你关起来,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你们先休息吧,我去一趟南海归墟,回来再议。”
宁好连忙说道:“父君,阿折,不如你们也去万花镜前看一看吧,咱们多几个去看,不就可以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宁无看向孟如意脸上的血泪摇了摇头:“看不了了,如意眼中既然已经有了血泪,那就说明万花镜这一千年的预示已经用尽了,若是再用,还得等上三百年。”
离开钧天殿后,孟如意被宁折拉着手往少元殿走。
“我只是眼睛伤了,还没有到瞎的程度,你……你不用牵着我,路上这么多人看着呢。”她不自然的说道。
可是,如果她不愿被牵着,她大可甩开他的手,但她并没有这样做。
她感觉着他手心的温度,就像以此来确认他还活着。
如果这世上,每个人都提前知道结局,在人生最后的时光里,他们会做些什么呢。
是否,会像她现在这样,想要去珍惜,去拥有,去留住……
宁折听了也并未松手,反而更加紧握:“你是还能看见,但我不是快要死了么,让我牵一会儿你又不会少块肉。”
他的语气,少有的温柔,明显的是在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
她心中更是不忍:“你不怕我么?”
宁折:“怕。”
是啊,他还这么年轻,还有那么多想要做的事还没去做,就这样死去,谁会不害怕,谁又会甘心。
“可是,比起魂飞魄散,我好像……好像更怕离开你,怕离开孩子们,怕离开家人们,所以,何不趁着还有有时间,珍惜当下。”他又接着说道。
他这样的话,让孟如意心中更加难过,她实在是不明白,后面究竟会发生什么事,会让她取代宁家成为冥司之主,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对宁折痛下杀手,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来这样做啊。
就算他后面会十恶不赦,就算他要杀她,她也未必会对他下杀手。他究竟是做了什么让她绝望的事,让她宁愿忍受他死去的绝望也要杀了他。
想到这里,她觉得这会是一个突破口,如果她想明白什么比他更重要,而他威胁或者毁了那东西,也许就有答案了。
而宁折,此时也在看着她的眼睛,古籍曾说,双瞳乃帝王之兆,那么将来她会接管冥司便印证了这一点。双瞳之时,他两次进入那宫殿,并死于她之手,也被印证了。
所以,她的双瞳,可能如万花镜一般也能看到未来,如果是这样的话,虽然万花镜失效,但还可以通过她的双瞳去寻找一些线索。
但是,他没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她还有父君,因为,如果他真的会死去,那么这就是他给予她的最后的保护。
九重天。
天帝宗延听完老仙君的密报后,神色凝重的站在窗前思考。
“陛下,老身可以肯定,入宝库的必然是宁家人,同为龙族,老身能够感觉到黑龙之气。”老应龙肯定的说道。
年轻的天帝脸上并无表情:“朕知道了,此事还请仙君务必保守秘密。”
老应龙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此事事关重大,若是被其他人知晓,恐怕三界要不安定了,老身先行告退。”
待老应龙走后,宗延对随侍的仙官道:“宣四公主前来。”
他不觉得冥司会来偷盗宝物,但他记得,年幼的女儿曾经对他说过,她曾经和冥司的长公主偷看过万花镜,那冥司公主看完后哭的撕心裂肺,因为她看见她的双生子弟弟死了。
而这次,老应龙又是在万花镜附近发现来人的,但他只能感觉到气息却看不见人影,也就是说对方手里有藏天镜这样的神器,所以综上所想,怕是当年镜中的事要发生了。
如今,冥司实力大增,已经让三界的平衡动摇,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第69章
回到少元殿后,阿芷正哭闹不停,似乎她也能感觉到将来会发生什么。
六岁多的阿元现在已经有了哥哥的样子,将妹妹抱在怀里哄着,也不让宫娥们插手。
阿芷有了哥哥的保护,哭声也小了些,但止住哭声还是宁折将她抱起的时候。
出生还不到一个月的小婴儿,被父亲轻轻抱在怀里,立刻就不哭了,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人,然后用小小的手抓住父亲的手指,怎么也不肯松开。
“小殿下看来是很喜欢父亲呢,少君您一抱她就不哭了。”有宫娥笑道,她们这些宫娥,还不知道将来要发生的事。
宁折脸上一片温和之色:“是啊,我的女儿嘛。”
他说完又逗了宁芷一下,还未满月的小家伙竟然张嘴笑了起来,和刚才的小哭包完全不一样了。
孟如意看的又是心中一阵酸楚,一双儿女还这么小,如果没有了父亲,他们的人生里,将会永远缺一块。
宁折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要珍惜时间,于是抱着阿芷带着阿元一起在院中玩了起来,很快,院子里就传来欢快的笑声。
孟如意则站在廊下静静的看着,然后眼睛有些痒,她忍不住揉了揉,发现手上还是有淡淡血迹,看来那镜前窥视对眼睛的伤害还挺大的,即便用灵力治疗也不能完全恢复。
“你回房休息吧,不要太用眼睛了,晚膳时叫你。”宁折即便没站在她的身边,也发现了她的不适。
她有些恍然的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好。”
回到房中,她走到镜子前翻看着眼睛,眼睛回来后已经由医仙检查过了,是因为万花镜乃天地初开时从混沌而来,自带强大的业力,且她看镜中景像的时间太长,所以才会受到伤害,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她正检查眼睛里有没有伤口的时候,宁好敲门进来。
“你那枚鳞甲是不是阿折送你的?”宁好问道。
孟如意点了点头:“嗯,你那一枚是你自己的吧,可真厉害。”
宁好却笑了笑:“不是,是我母妃的,准确的说,是我母妃当年与我父君存有误会,无望之间从我父君的心口上剥下来的,当年,那可差点要了我父君半条命。”
孟如意愣了一下:“半条命?”
宁好回道:“是啊,鳞甲不是指甲,鳞甲与我们的身体血肉相连,强剥下来,无疑是锥心之痛,阿折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么?”
“没有。”孟如意低下了头。
宁好长叹一声:“也是,他性子本就不怎么活泼,做事也是默默的,不像我,还专门来找你说明,如意,我知道你们之间因为一些事生了嫌隙,但是现在已经是这样的情况,看在阿折对你一心一意的份上,你就不和他计较了吧,若是那个结果能够改变还好,如果不能改变……那就让他这段日子开心点,好不好?”
这最后一句话,宁好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作为双生子中的一个,弟弟要死去,她怎么可能不难受。
孟如意此刻心中早已没了以前那些怨恨,她原以为的宁折的不好,其实并没有伤害她的一分一毫,只是他不善表达,又从不与她好好商量,所以才让她觉得他是来夺走她的一切的。
“嗯。”她轻声应了一声。
宁好又握住她的手:“还有一件事,你说你在镜中取代了我父君成为冥司之主,如果这也是真的,能不能请你对我们手下留情。”
孟如意手微微颤抖,这件事也是她所担心的,如果她真的入主冥司,那一定是宁家人出事了。
现在,宁好认为是孟如意会对宁家下手,其实这也并无道理,毕竟她最后把宁折都杀了。
而且,孟如意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才会对宁无说,让他们把她关起来。
“我不会害你们的。”这是她的回答,也是对自己的回答。
宁好走后,妹汐忿忿不平的说道:“她怎么就认为是你要害宁家,为什么就不可能是宁家自己出了事,需要你帮衬呢?”
孟如意心情沉重:“就算要帮衬,也应该是九重天来帮衬吧,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又能帮衬什么,而且,我连宁折都杀了,她会这样想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