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说不怕,又请她去客厅:“你看看电视,很快可以吃。”
她问:“不让到厨房旁观吗?”
他不同意,开玩笑说:“我在厨房偷偷藏了个大厨。被你看到多尴尬啊!”
客随主便,她听话的在客厅看起了电视。
电视节目的内容还算吸引人,只不过她心思不在,目光时不时瞟向开放式厨房的方向。她有点贪恋他手持锅铲的背影,很想将这个画面牢牢记在脑中。
一刻钟后,他将做好的牛排端上桌,请她品尝。
她先夸奖了他的摆盘已具备大师级的水准,吃下一小块牛肉后,又点头称赞:“很好吃啊,可以打一百分。”
他并未急着动刀叉,而是一直注视着她,得到好评后,才开始动手切自己的牛排,并笑着问:“不是奉承我吧?”
她端起他特意为她准备的不含酒精的蜜桃酒喝了一口,觉得这冰凉又甜丝丝的滋味很不错。她努力扫去心中的雾霾,故意笑着说:“你马上就不能直管我了,到了纽约,鞭长莫及,我还奉承你干吗呀?”
他认真看了她一阵,嘴角边挂着浅浅笑意。喝了口红酒后,他突然问:“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对牛排这么执着?”
她立马换了副不太关心的姿态,说:“以前想知道,现在不想知道了。”
他疑惑的蹙眉:“为什么?”
她夸张的叹气,道:“知道太多你的秘密,我有压力。”
他笑起来,偏要告诉她:“我小的时候,特别喜欢吃牛排,尤其是我妈妈做的牛排,我觉得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牛排,米其林任何一位大厨都比不上。不过你也知道,我是管家和保姆陪着长大的,并没有太多和爸妈在一起的时间,更没什么机会吃到我妈亲自做的牛排。”
她嘴上说不愿知道他的秘密,实际是竖着耳朵听完他的这段叙述。她认为:“你对牛排有特殊的情结。”
他继续说:“我一直想做出一份美味可口的牛排给我珍惜的人品尝,但也一直没有付诸实践。我想,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一份牛排比不上一枚银质戒指。”
她细嚼慢咽的吃下一口牛排,然后问他:“你这次回去,请阮夫人品尝你亲自做的牛排了吗?”
他点点头,说:“她只给我打了六十分。”
她感到惊讶,忍不住叹道:“她要求太高了吧?”
他告诉她:“她说我做的牛排里面没有情感,六十分只是面子分。”
她恍然大悟,不知该怎么劝慰他。
他却耸耸肩,好似对这六十分并不介意,反而说:“所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做的牛排特别好吃了。因为牛排里有她对我的爱。虽然藏的深了点,但那就是爱。”
她先是一怔,而后缓缓明白过来。她猜想,他和他妈妈之间的感情一定产生了些不同于以往的变化。
他说:“其实我们都是缺乏父母关爱,而又都渴求父母关爱的人。”
两人边吃边聊。
餐桌有些长,伸长了手也碰不着对方,所以喝红酒的他和喝蜜桃酒的她只偶尔举杯示意。
牛排的分量是一般店里的一倍半。虽然味美,可确实撑肚子。她在他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将最后一口肉送到嘴中,长舒了一口气,好似终于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谁知他立马将八寸大的蛋糕挪到了餐桌中间位置。
她连忙说:“我已经很饱了。”
他却不理会她发出的讯号,而是提出自己的观点:“吃过甜点,这顿饭才算真正完成。”
她阻止不了,见他一刀下去,竟是切了半个蛋糕给自己,立即惊讶的呼道:“这么多?”
他将蛋糕送到她面前,又拿了叉子给她,笑着说:“一人一半。”
她十分发愁:“我真的吃不完。”
他催她:“吃里面,里面是草莓布丁。”
盛情难却,她只得接过他递来的叉子,一口一口吃起蛋糕来。
他自己不着急吃蛋糕,也不回到长桌对面的位子上,随手捞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他突然离她这么近,还一直盯着她看,让她有点不自在,脸颊亦不自然的开始发烫。她不太习惯这种感觉,于是微微抬眼看他,忍不住问:“你是在监督我吃蛋糕吗?”
本以为他会尴尬,没想到他居然粲然一笑,大方的回答:“是啊。”
她觉得不对劲,心里麻乱起来,不敢再与他对视下去,重新将目光移回到蛋糕上。她想快点将蛋糕吃完,谁知这一叉子下去竟叉出来一枚款式简单的黄宝石戒指。她当即惊呼:“糕点师做蛋糕的时候把戒指落下了!”
他十分夸张的凑上前来:“是吗?我看看。”
她把挂在叉子上的戒指拿下来递给他,不敢置信的大叹:“这也太粗心了吧?我要是一口咽下去,岂不是要被噎个半死啊!”
他在她惊叹的时间里飞快的拿了纸巾将戒指擦干净,然后重新把它送到她面前,笑着说:“这戒指挺好看的,你戴上试试。”
他的脸几乎已经凑到了她眼前,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他。
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突地飙升,脑子里出现了一大片空白,霎时间失去了一切思考的能力。
他见她发怔,晓得她一定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不打算等她完全明白过来后再行动,而是找到她的左手,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他握着她左手的几根手指,细细看了看那枚嵌在其中的戒指,满意的说:“大小很合适。”
她终于缓过神,对当下的情况有了自己的主观臆断,并着急的想摘下戒指。
他连忙拦住她,分别抓紧她的两只手,阻止她动弹。他说:“别摘。”
她的眉头蹙得很紧,眼里除了惊诧,更多的是疑惑与不解,甚至还带着些愤怒,她沉了声声音说:“可这。”
他打断她,解释道:“这是我妈妈从她的首饰盒里认认真真挑出来的,是她的嫁妆。”
谁知换来她一句怒吼:“我才不当二奶!”
他被她的大声和言词给惊到了。
她看他神情诧异,还以为是自己的厉声拒绝让他感到意外和难堪,心里盘算着应该趁他分神时把戒指摘下来丢他脸上并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他却突地哈哈大笑起来。
她为此更加恼怒了,抬起胳膊,使劲想挣开他的双手。但他力气很大,钳制住她的手腕,让她根本甩不开。
他飞快而认真的说出:“我没有向孙文蓁求婚。”
她前一刻被心里里乱窜的那股气胀得脑袋发晕,此时又因他的一句话而陷入了更大的震惊中。她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十分狐疑的看着他,吱不出任何声音。
他见她眼底已没了怒气,整个人亦平静下来了,于是不再紧箍着她纤细的手腕,而是拢握住她的双手。他对她笑了笑,然后格外认真的说:“宝。我拒绝执行我爸爸的指令,并且和孙文蓁解除婚约了。”
他的语速十分缓慢,是有意让每一个字都落到她的心里。
两人离得太近,而他的目光又太专注,她觉得自己的阵脚已完全乱了套,想避开去到别处先理清楚情况,可他根本不给她遁逃的机会。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紧张过,涨红了一整张脸,半晌才憋出三个字:“你骗人。”
他哭笑不得,反问她:“你看我像是在骗人吗?”
她当然分得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只是嘴上忍不住固执:“你昨天还不是这么说的。”
他看出她是在刻意的坚守阵地,笑着问:“那你讲讲我昨天说什么了?”
她张开嘴,想了许久,却讲不出什么东西来。
反倒是他借机批评她:“你啊你,把我不回来和我要结婚的假消息传得满天飞。”
她不承认自己传播的是假消息,说:“琳达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他断定:“她肯定是在公司年会之前告诉你的。”又起身找到自己的手机递给她,“你可以现在给她打电话核实实情。”
她立马缩了回去:“我不打。”
这事,他不由着她:“我帮你打。”
大洋彼岸的裴琳达好似处在待命状态,电话才响了一声就接听了,开口便称呼:“BOSS。”他没有出声,而是把手机塞给她,然后自己走去客厅。
裴琳达没得到回应,十分狐疑的又唤了声:“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