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觉得不行,谢必安总觉得自己最近受到了特别多的针对。
“生辰礼物?”
她收到苏巧巧送过来的东西的时候,李承泽正巧入宫了、他与范闲近几日见得多,谈事也密切,范无救偶尔听听,却通常不发言,一个人在那里剥桔子剥得开心,大有“搞定了范闲我的后半生就能轻松”了的愉快感,范闲问她她也不说,咀嚼着水果瘫着脸: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撞到头了,失忆了。
范闲:……
往往这个时候,李承泽会带着笑看向她,接一句:我怎么不知道?
范无救现在面前放了一堆东西,有礼盒,有信封,最突兀地是有一把在范无救眼里漂亮得近乎花瓶的佩刀,她盘腿坐在李承泽一直坐着看书的地方,迟疑着拿起那把刀,打开看了一眼。
范无救:这种刀她拿根树枝都能斩断。
些许是她脸上的嫌弃实在是太明显了,苏巧巧没忍住笑,柔声道:“这是范家的二公子送的。”
范思辙送的。范无救哦了一声,表示了理解,她面前的东西着实多,从她最喜欢的酥油饼到价值千金的花瓶,甚至还有一瓶贴了一个毒字的小药瓶,看得范无救满脑子疑惑。
看起来像是大杂烩。
范无救放下刀,“我没过过生日啊,你怎么知道今天这个日子是我生辰?”她到这个世界后的确没有过过这日子了,突然间跟她说有人给她生日礼物,反而让范无救隐隐约约有种这事有阴谋的感觉。她的确不知道自己生辰,上辈子的生日也不是今天。
苏巧巧也不藏着掖着:“是二殿下说的,他说与姑娘初遇是今天。谢公子早早地就托着我准备了。”
范无救愣神,她听完这句话就有些压制不住笑容,为了避免再在苏巧巧面前再露出什么毁坏形象的表情,她拿起了一柄钗子,那钗子是白玉的,中间扣了个红玛瑙,价值不菲,“这是谁送的。”
苏巧巧:“据言公子说,是沈姑娘的心意。”
范无救:“……”
范无救:“肯定是他自己送的,不过他要是以沈婉儿的名义送,那就当他欠我一份,”她落音果断,又拿起了中间最格格不入的那瓶毒/药,“这是哪个挨千刀送的毒药?”
苏巧巧掩唇轻笑,似是有些羞涩,看得范无救突然间懂了些什么,“小范大人用的,也不是毒药……他嘱咐说药性过猛,让姑娘小心使用,”她似是又想起来了什么,“小范公子说,他的师父也送了一盒药膏,那药膏是真的毒/药,姑娘要谨慎些。”
范无救心情复杂:“那替我谢谢他们八辈子祖宗。”
摆在面前的礼物千奇百怪,范无救一一问过来,恍然间发现送礼的那些人都是她颇为熟悉的:谢必安贯彻之前送礼的习惯,是一把比她有的那些品质更好的软剑,李弘成送的字画——说是和范若若一起绘制的,滕梓荆的妻子为她绣了个荷包,她熟悉的店家送得东西实际,就是她喜欢吃的,连带着她最青睐的那家糕点店,送出来的东西也像是经过了范闲的提醒,一张‘终身免费’券,范无救拿着看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她看着放在食盒里面的一盘萝卜条,陷入了更大的迷惑。
苏巧巧快速接道:“这也是小范公子待到的,他说他叔对这方面没有兴趣,他就让他切了盘白萝卜。”
范无救这回不谢范闲祖宗了,“那替我谢谢他的祖坟。”
苏巧巧看范无救翻着翻着表情越来越柔和,那温柔的表情难得出现,柔软而明媚,一点点地化着丝丝的甜味,忽然间就有些感慨。她其实曾经为范无救质疑过身处的位置,到最后却发现,这姑娘是为自己选了一个最好的归宿。
她忍不住道:“其实二殿下从秋日就开始准备了,让我一直瞒着您,直到前几日还特地提醒我要记着,只是可惜二殿下今日入宫了。”
范无救道:“没事,他人要是在这里,我估计能当场哭给他看,”被感动哭的。她仔仔细细地看完每个东西,甚至有一封来自北齐的海棠朵朵的信,她怕这姑娘在信里面说一些惊世骇俗的东西,最主要是她担心海棠朵朵要是真的说了,苏巧巧也该对她家殿下到底行不行产生疑惑了。
她家殿下不但行,而且很行,并且越来越行。
当然,这些话范无救老老实实地塞在肚子里面,她又看了看整桌的东西,“就这些吗?”
苏巧巧点头。
范无救追问:“没有少了谁的?”
苏巧巧:“没有。”
范无救:“……没有也正常,这也算是一份好礼物了,算了,我嘛,就是被宠得越来越贪心了。”
苏巧巧明事,她这么一说就彻底明了了,她似是有些犹疑,却看着范无救明亮的眼眸,被她的快乐所感染,实在是没有忍住。
“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地道,但我还是希望姑娘听过就当没听过,”
“那日二殿下与谢公子前来,我听了些——”
“待安定之后,二殿下要以整个江南为聘礼,作为您的礼物娶您回府。”
第39章 他们(完结)
范无救其实想跟范闲说,她不想要春/药,可以避孕的那种有没有,有的话先来两瓶,等到动乱结束后再说,但这点她实在是不想说,这不等于自曝床围,等着给这位小范大人听八卦的嘛。
待到李承泽晚上回书房的时候,苏巧巧早已经离去,他瞧着一些已经被范无救祸害的东西,看起来并不在意,“都收到了吗?”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范无救正拿着赵侍卫送的糕点,据说是对方未婚妻做的,“殿下费心了。”
李承泽正坐下,就被范无救举着糕点送到嘴边,他低首咬了一口,简单评论,“味道不错。”
范无救点点头,她直接把李承泽咬过一口的糕点直接塞自己嘴里,三两下咽下,顶着一张明媚的脸抬头看李承泽,“殿下为何这么费心?”
二人相处习惯了,自然是不藏着掖着了,李承泽自然地握住范无救的手,对方今日的手掌温度高了些,他看起来眉目间沾染了些欣慰的笑意,“范闲提到过,你们都没有归属感。”
范无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一愣,“你跟范闲聊我?”
李承泽不否认,“他提的。你原来不是也说过,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范无救总觉得李承泽那三个字的他提的语气怪怪的,她不多,简单快乐地定义为她家殿下又吃味了。范无救倒是挺意外李承泽能够记得她这么些年之前说的话,那个时候,她固执地强调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确也是一种没有归属感的表现。
范无救笑着直言:“现在有了,殿下不就是我的归属吗?”她正欲海说些什么,就看着与她并肩坐着的李承泽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她心下疑惑,随着望去——是海棠朵朵给她送的信。她当时看完折起来放在了桌面上,可能是被她倒腾的时候弄开了。
范无救定定地看着两眼,倒像是上天注定似的——“你当年跟我说要肆意快活,养几个长得好看的男人,站在天下最高的地方当一个浪子,我着实是被吓到了……”
养几个长得好看的男人。
养几个男人。
几个。
范无救猛地反应过来,她一把拽过那封信,顺势把李承泽的视线拽了过来,对方满含笑意,却看得范无救欲言又止,她顿了顿,张口便是:“你听我狡辩。”
李承泽就这么笑着看她,等她的狡辩。
这事她还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说年少轻狂的时候她还不喜欢李承泽,秉持着做人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的想法,企图看遍天下美男,范无救垂死挣扎,又重复了一句这个话:“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李承泽看起来不恼,还是笑吟吟的模样,“你说。”
范无救说不出来,她自知理亏,索性一抿唇,猛地起身,直接把李承泽摁倒了,对方的力气自然不是她的对手,任由小姑娘像是被戳到了什么难以言说的点那般,横跨着坐在他的身上,“我不说,我问殿下另外一件事,殿下觉得白日宣/淫是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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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上元节是范无救来到这个世界后过的第一个上元节,她看起来有些兴奋,把已经堆在衣服底的红装翻了出来,又摸了范思辙送的那把刀——虽然品质差是品质差,但是耐不住好看,花里花哨的——她又被李承泽养胖了不少,从当年那个病秧子状态变成了哪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