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究是等到了。
看太后这样,月韶光安慰地搂了楼她的肩膀:“母后您别伤心,现在不是一切都好了吗?”
太后冲他笑了笑,“我没有伤心,我只是舍不得小影的族谱。”
到底陪在她身边十八年了,如今虽说是物归原位了,可她到底是不舍的。
月韶光有些哭笑不得,母后真是奇怪,舍不得小影的玉牌,却不肯见小影一面,小影如今再南楚皇宫,若是想见,不是随时可以见,总比抱着那没有生命的玉牌强吧。
看着太后终于,月韶光到底有些不忍:“那母后便单独在这儿待会儿吧,我出去等您。”
月韶光说着便带着离王出去了。
两人刚出大门,便看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摄政王。”离王愣了下,连忙朝杀神行礼。
杀神也不理会离王,只看了眼月韶光。
“你先下去。”月韶光看着离王吩咐道。
“是。”离王哪里敢留,立刻便躬身退下了。
杀神看着了眼宗庙里面:“她在里面?”
月韶光突然有些鼻酸,哑声道:“你要进去见见她吗?她很想你。”
母后虽然嘴上不说,可是真的很想他吧。成天我家小影我家小影的,都快魔楞了。
杀神眸子晃了晃,没有说要进去:“她还好吗?”
月韶光皱眉:“她好不好,你为什么不自己进去看看她呢?她就在里面,你一进去就能看到她。”
杀神身子僵硬,捏着拳头好一会儿才道:“我就不进去了。”
杀神说着,转身就走。
月韶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扬声喊道:“她不好。”
杀神身子兀地僵住,拳头捏得更紧了。
“她不好,自从你走了之后,她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月韶光看着杀神的背影,一字一顿地说道。
“为什么不找御医替她诊治?”杀神终究还是开了口。
月韶光苦笑:“怎么可能不找御医?御医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回,可御医给她诊了脉,御医说她根本没病,她得到是心病,自从那人将你从她身边抱走那日,她便得了这心病,再也没好过。”
杀神身子绷得笔直,一双铁拳都要捏烂了。
月韶光红着眼睛,声音哽咽:“你就不能进去看看她吗?你是她的心药,只有你才能治她的心病。”
这些年她吃了多少药,看过多少医师,可是没有一个医师能只好她的病,他知道只有他才能治好她的病,也只有他才是她的药。
宗庙里,太后不舍得一遍遍摩挲着月洛影的族牌,仿佛那不是个死物,而是个活生生的人。
突然一个人影罩下,惊得她掉了手里的族牌。
第925章 母子终相见
杀神看着滚到脚边的那个小小族牌,弯腰捡了起来。
比巴掌心还小的玉牌上,一笔一划刻的是他曾经的名字。
“月洛影”
他一辈子都想忘掉的名字,可却是她的救赎。
摸着那无比光滑的族牌,杀神一阵心酸,伸手将躺在掌心的族谱递到她面前。
可是太后却像是看不到那族牌似的,愣愣地看着杀神的那双血红眸子。
她看不见他的脸,可是她却认得这双眼睛,这是她梦里最常见到的眼睛。
她颤抖着手,轻轻抚上他的眼。
杀神身子一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可是在看到她眼里的忧伤时,又生生忍住了。
太后眼眶通红,却是没有一滴泪,她唇角带着笑:“是我家小影。”
她说的多么肯定,她绝对不会认错的。
杀神喉间梗了梗,想应她,可却发不出一个音。
“我家小影长大了。”她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摸着他的鬼面面具,自顾自的道。
杀神血红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其实他已经记不得她的样子了,时间太久了,久到她在他心里已经模糊。
她不如魔祖重要,不如花千夜重要,甚至不如胖和尚他们重要,可是他知道,他在她心里却永远那么重要。
“是不是小光逼你来见我的,他总是担心我身子不好,可是我知道,我很好。”太后依旧自顾自地念着:“如果身子不好,哪里还能坚持这么多年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就是在等着一天。
太后的眼眶更红了,拉着他的手哽咽道:“你别怪小光,他没有做错什么,要怪就怪我,都是我的错。”
“我,没有。”他粗哑着嗓子艰难开口。
他没有怪过月韶光,也没有怪过她。
他这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太后眼里瞬间便有了泪:“是我,都怪我,是我没有护好你,我不配做一个母亲。”
太后每说一句,眼里的泪就多一分。
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说这样的话了,可是她的小影又回来了,又回到了她身边。
他僵着身子抬手,轻抚掉她眼角的泪:“别哭,他会心疼的。”
她和他大概都是月韶光为数不多的在意的人吧,他并不想把她弄哭。
他只是听了月韶光的,想来看看她,或许她见到了他病就能好了。
太后闻言突然一把抱住了他:“小影,娘的小影。”
他不想她哭,她却抱着他嚎啕大哭。
他的身子越发僵硬,几次抬手想要拍拍她,可是终究提起又放下。
整个宗庙大殿都是她的哭声,她仿佛是要将这十八年来所有的苦楚,悲痛,彷徨,思念都化成这哭声。
月韶光站在外面,听着太后这嚎啕的哭声,终于笑了,笑着笑着,又落了泪。
她终于释放出来了,她所有的爱,所有的痛,所有的思念,都在这里,在小影怀里释放了。
她是善良的,什么情绪她都有,就是没有恨。
可是他却做不到,所有害了小影,害了她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月辰。”月韶光朝半空喊了一声,一个黑衣暗卫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给他留个全尸。”月韶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
连母后都不想要他回来,那他就没有再活着的必要了。看在那淡薄的父子亲情上,他可以留他一个全尸。
“是。”月辰应了一声,便闪身消失了。
宗庙里,太后哭了很久很久,久到杀神胸口全湿了她才抽噎着停了下来。
杀神见状,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终于不哭了。
杀神想要找帕子给她抹泪,可是想到自己身上根本没有那种东西,索性就拎着袖子给她抹泪。
太后倒是也不嫌弃他,被他用袖子抹了眼泪之后,终于又恢复了正常。
“听小光说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杀神愣了下,剑眉微不可查地挤了挤,血红的眸子往殿外扫了一眼,半晌应了:“嗯。”
“阿嚏……阿嚏……”外面,月韶光莫名其妙地了好几个喷嚏,立刻竖起耳朵听着大殿里的动静。
这情形,怎么像是小影在骂他?难道小影在母后面前告他黑状了。
宗庙里,太后闻言十分高兴:“是哪家的姑娘,什么时候带她来给娘见见。”
杀神眸子晃了晃,又沉默了半晌,蹦出一句:“他很好。”
见他这么维护那姑娘,太后笑起来:“娘也觉得她很好,小光说那号钟古琴是你跟她一起送给我的。”
血红的眸子再次往外面扫了一眼,许久应了:“嗯。”
“阿嚏……”月韶光又是一个打喷嚏,他连忙扭了扭鼻子。
小影一定是在骂他,他要不要先溜了?
“我们小影真是孝顺。”太后慈爱地看着杀神,像夸小孩子一样夸他,“对了娘让小光送去的珠宝,那姑娘喜不喜欢?”
想到花千夜收到那珠宝的样子,杀神唇角不受控制地扬了扬:“他喜欢的。”
“喜欢就好。”太后连忙点头,又道:“我那里还有很多,等我回去再挑一匣子给她送去。”
杀神眸光轻晃:“不用了,您留给他吧。”
“你说小光啊!”太后瞥着嘴,有些嫌弃道:“他可没有你厉害,他都还没有喜欢的姑娘呢。”
说着又道:“再说小光的我留着呢,你和他一人一份,你们都有。”
杀神看着太后,不说话了。
“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太后看了杀神好一会儿,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问出口了。
她是害怕听到答案的,不管他的答案是什么,她都会心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