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观看着簪子,就发现了那盒药膏。
她看着眼熟,思虑片刻后随即瞳孔骤然一缩,这药膏她识得,不仅她真是太清楚了,这药膏外形虽然不起眼,但也不是常见的,它治疗撕裂消肿的伤,尤其是夫妻/行房之后的伤。
之前何氏出嫁的时候,她娘就给她准备了一盒,说这是专门治疗那伤患的药膏,特别有效,若非去回春堂特别的点名买,一般都不卖这个药膏。
新妇和高年难道已经!!!
何氏生怕自己认错,她拿起药膏想要仔细的辨认悄悄,就发现了药膏压着的露出来的一张方帕,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绣案。
是长娆何遇还马之后拿出来绣的,她折叠好了就压在了药膏底下。
帕子的绣活极好,手脚缜密,绣案的寓意也极其好,若是在平时,何氏定要夸上几句,再好好看看,如今只觉得心里真像是针扎的小孔,疼的密密麻麻。
这块方帕,何氏记得高年以前便说了他若是有思仪之人,愿和她一起鸳鸯戏水,共浴一池。当时何氏还嫌他讲究,文绉绉的调子不切实际。
何氏不忍再看,她将鸳鸯戏水的帕子匆匆折了塞了回去,再拿这个药膏压着,又将妆奁的柜子关上。
何氏六神无主,她怕长娆进来看见,只能来回踱步调整自己的心情。
转来转去,目光定格在了木柜子旁边的竹篓子上,这个篓子里装着长娆的脏衣裳,最上面放着的是长娆翻出来的沾了葵水的里衣,已经干涸了。
之前长娆因为害羞放了起来,最近就给忘记了洗。
长娆今日翻出来打算拿来洗洗,谁知被何氏给瞧见了,里衣很白,衬得那抹干涸的葵水异常明显。
何氏拿了起来,她紧紧盯着那抹干涸的血迹,僵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
长娆提着竹篮推进门的时候,正好发现何氏拿着自己沾了葵水的里衣看。
!!!
长娆将装了梨子的竹篮放在妆奁台上,一股脑的冲上前去,抢了回来塞进竹篓里用别的脏衣裳盖住。
天呐,刚才她忘记收好了!竟然被何氏看了清清楚楚,如今姑姑会不会觉得她是个邋里邋遢,不整内勤的媳妇。
真是太丢脸了,长娆平生都没有这么尴尬和丢脸过,真是丢人丢大发了,怎么能够不收好屋里的东西呢,这些东西被长辈看到了,好的印面都没有了。
长娆囧到不行了,前些日子好不容易被何遇调/教好一些的脸皮,遇到事情不会那么容易脸红的毛病改了一些,如今就像是释放了之前积攒的脸红因子,一下子全倒出来了,她整张脸红得堪比熟透的苹果,不止耳朵,整个露出来的脖颈都成了肉眼可见的粉色。
是害羞的,但在何氏眼里看就成了被她发现揭穿她与高年相通的证据,两人之间缄默无言。
何氏心里苦闷,晦涩,郁结,她这是上辈子造的孽吗,老天和她开这个玩笑。
戚寡妇在门口趴了很久,都没有听见她想象当中的争吵,反而是何氏在进去不就以后,失魂落魄的丧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何氏离开之后,戚寡妇探头出来看,发现长娆也出来了,看着何氏离开的方向,她的手里提着一蓝水梨。
适才何氏来的时候提得不是鸡蛋吗。
长娆面上的窘迫的霞云还未散去,戚寡妇看在眼里冷笑讥讥,何家新妇的脸蛋皮子最是白净了,如今红成这个样子,只怕是被人羞辱了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收到大家的点评啦,感谢小主儿们的喜爱,有缘结识一场,备感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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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章三十九
何遇这一趟送马去得久,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长娆蹲在灶台面前打算烧火热灶煮饭等他回来, 何遇临走的时候交代了可能会晚一些回来,但是一定回来,念着他的叮嘱,日渐西垂, 长娆心里也不慌。
灶里面用灰留了明碳, 长娆小心翼翼的用火钳拔开,这个火钳是玄铁打造的,很耐烧但是也很重, 长娆用两只手才抬了起来, 她颤颤巍巍伸进灶里扒开土灰之后,可算是见到明艳艳的火炭了。
捡了很多细小的干柴放进去, 长娆捞起袖子拉动风箱,她的速度比上一次快了许多, 再加上有火炭加持,这灶火居然被她给烧着了,何遇提着菜回来的时候, 看冒着火烟子的烟囱, 立马跑过去厨房。
看到长娆蹲在地上捡他劈好的柴火源源不断的递进去,她半披着的头发太长了,笼罩了她的整个身子,垂到了地上,发尖沾染了一些柴木屑还有小泥。
她捞开袖子, 撸出一截嫩白细小的皓腕,专心致志的烧着火,完全没有注意到锅已经很热了,里面一点水也没有。
何遇把菜放到案桌上,长娆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他,笑着说,“夫君回来了,看我已经把灶火给烧起来了,比上次是不是有很大的进步。”
她骄矜的倔着小下巴,眉眼里都是等着被夸奖的,藏不住的小心思。
何遇瞥了她一眼,扯着她的手臂将她拉起来,抱到案桌上,轻拍她的屁/股,“坐好。”
何遇舀了半瓢水放到锅里,那锅很热沾了凉水,立马就发出滋热的声音,长娆吓得捂住了耳朵,她下意识以为这锅要炸了。
何遇将烧着的柴火退出来一些,长娆看着何遇不太好的脸色,心里有些打梗,何遇看起来不太开心,他怎么了。
难道是劈柴太难了,然后她将柴烧的太猛,所以他有些恼怒。
长娆在案桌上乖乖巧巧的坐着,何遇将饭煮好之后,才转过头来,他正要说说这个小妇人,就见她很新奇抱着一颗大白菜,摸得很开心。
何遇:“.........”
他将长娆怀里的大白菜拿出来,又细心的把她的袖子给放了下来,“烧个火而已,为何将袖子捞得那么高。”
长娆观察着他的脸色道,“怕被火烧着了。”
何遇将袖子放下来以后,又扭了帕子把她沾了泥灰的掌心擦干净,每一根手指头都没有放过。
小妇人不止一双足趾生的妙,这手也是一绝,虽然两只手合起来跟脚一样与他的手相比之下,不足他的一掌大小,但芊芊骨指节节分明,嫩白细软,看起来就像是上好的珍品,不似他的常年握刀手里有一层厚茧子。
“你饿了?”何遇问她。
长娆任由他擦着手,乖巧的回答道,“不饿呀。”
何遇将帕子丢到水里,有些微怨数落道,“你不饿,你烧什么火,不知道这个很危险吗?爷之前是不是与你论过,叫你别碰这些东西,爷出去很快就回来,再晚也不会超过晚饭的时辰,家里留了桃花糕,你吃那个充充饥。”
何遇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一双眸子认真的说道,“这衣裳坏就坏了,你怕烧着衣裳怎么就不惦记自己的手,若是你被烧着了手,看爷怎么收拾你!一点都不听话!”
他娘的,他怎么养了这么个糟心玩意。
往灶里面烧那么多的柴,那火要是出不去,是要往后回来的,届时不烧到她那才是怪事儿。
适才要不是他眼疾手快的将她捞起来,后退的火苗,势必要烧焦她的头发。
看看看,他才说了几句,小妇人的大眼睛又开始泪汪汪的蓄满了汪泉,要将他淹没一般,冲垮他的堤坝。
何遇僵硬着语气,唬着一张俊脸说道,“不许哭!把眼泪给爷憋回去!”
长娆磕磕巴巴的说,“那衣裳是夫君给买的,我舍不得嘛。”
长娆原也是不想哭的,被他这么生/硬/的吼了一句,使劲想要憋回去的眼泪,眨巴一下眼睛就掉下来了,一哭就没收住,泪水划过何遇的手指。
明明泪很凉。但是他总觉得所过之处,灼热得厉害,好似要把他的皮/肉给烧坏了,何遇看着长娆抽抽嗒嗒的耸着肩膀,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乖。”
“别哭了,一件衣裳罢了,烧坏了爷再重新给你买。”
何遇说完沉思了片刻,他这是默认允许了以后小妇人还能够烧柴火的事情?
不可能的。
“日后不准再烧火了。”
长娆哇的一下,她就没见过这么给人一巴掌再给你递颗糖的,她在家想帮帮他的忙给他省省力气烧烧火,他不夸她就算了,何必冷着一张脸吓唬人,还抢她的大白菜,难怪鸡笼里的小鸡崽见到他去喂食都不敢叽叽喳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