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云清这么问,顾云河眼眶红了起来:“是三姐姐!”
“三姐?”顾云清有一点点印象,那个娇娇弱弱的姑娘和她那娇娇弱弱的小娘。
曹暨拍了拍云清的肩膀:“走吧!进去看看你姐姐!”
三人一起进去,里面是曹家的丫鬟,云清眼熟。见了两人,蹲身行礼:“大郎君,顾小郎君!”
云清点了点头,见她手里端着一碗药,那丫鬟说:“娘子不肯喝药!”
云清看着床上眼窝深陷,面容憔悴的女主,那顾运河坐在床沿:“阿姐,咱们逃出来了!以后不会有那样的日子了,听话,把药喝了!”
那顾云浅睁开眼看了一眼顾云河:“云河,让我走吧!别管我了,好不好?你跑吧,跑到天涯海角,好好活下去,只要清明节,给我和小娘祭奠一番就足够了。”
“阿姐,别说傻话!”顾云河握住云浅的手,瘦弱的手上青筋明显,那袖管落下去,上面是道道伤痕。顾云河呜呜地在那里哭。
云清看见这样的景象,眼睛湿润起来,走上前:“谁把她伤成这样的?”
顾云浅模糊的眼看向云清,她仔细辨认之后叫:“是六郎君?”
“三姐姐!”云清弯下腰,这位三姑娘她见过一面,永远安安静静地如木桩子,逢年过节出来应个景儿,她面过一两面。
顾云浅扯出一抹强笑:“小娘说大娘子心善,若是大娘子在顾府,我们还有活路。只是……不说了,六郎长得真好!”
听她这般说,云清只觉得鼻头发酸,一滴眼泪落了下去,落在顾云浅的脸上。她被曹暨一把拉了起来,刚要用袖管擦眼泪,曹暨掏出一块帕子,云清看了看他:“你真讲究!”开始擦眼泪。
“我就是放心不下小怜,怕她走了我的老路!”
“阿姐,你一定要坚强,小怜我会帮你带出来的。为了小怜你要活下去。”
“不了,云浅,不要再为我们母女拼命了,最后把你也搭进去了。”顾云浅伸手摸上顾云河的脸。
曹暨站在那里:“现在不是你弟一个人在帮你,还有云清和我,曹家和秦家在你身后,你的女儿,会回来的。你现在唯一的要务就是活下来,为了你女儿,为了云河。”
顾云浅看向曹暨:“你无非是要他卖命罢了!”
曹暨看向顾云浅:“我要他出力,要他卖命,但是我当他是人,当他是站在太阳底下的人。不会用你们母女的性命去威胁他,只会给他机会建功立业。”
顾云河替顾云浅抹去眼泪:“阿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要为我担忧!只要你们好好的,我一切都好,你好好吃药。”
说完顾云河站起来对着曹暨弯腰:“大郎君,我们出去说话!”
“云清,一起去商量!”曹暨拉着顾云清出去,对着丫鬟说:“喂顾娘子吃药!”
三人在厅内坐定,曹暨对着云清说:“云清,云河兄目前是顾奎手里暗桩的副首领。里面你的三姐,先被顾奎嫁给一个手下将官,也曾经过了两年好日子,但是后来那将官为顾奎所不喜,要被杀,你这位姐姐,却与你那位姐夫感情甚笃,还想为他求情,没有救成丈夫,还被顾奎转送给了下面的将官做妾,将她的女儿,交给后院的小娘养,教习歌舞。”
云清靠在椅背,一下子闷声无语了。太恶心了!
作者:阿暨:前世我握住你的脚,你怎么不脸红!
前世云清:你的SB,老子都疼死了,命都快没了,还想这些?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还有其他吗?
这辈子顾云清:麻蛋,你个死老头子坏得很!
第33章
顾云清叹了一声:“我总以为自己的亲爹一直要杀我,已经够可怜了!没想到……”
顾云河苦笑:“你背后有秦家,对于我们这些陷于污泥之内的人来说,已经是在天上了!我那小娘是被宁氏给害死的,小时候阿姐护着我,她只能逆来顺受,宁氏的狠毒,想来你也知道一二。我和阿姐不是挨打就是受冻。阿姐长得如小娘,等一长开。顾奎就把她许给了姐夫。姐夫虽然长得粗了些,对阿姐却也不错,连带我的日子也好过了些。后来姐夫出事,小怜被顾奎送回了后院,阿姐送给人做个妾。我去求他,把阿姐放了,把小怜放了。他说,要他赏我女人可以,只要我能做到他要求的事。”
一直知道顾奎是个什么玩意儿,可是再次听见这种事情,顾云清的心还是被揉成了一团。哪怕背上杀父之名,哪怕为世人唾弃,她也要让顾奎死。他害了多少人?
曹暨叹了一口气,前世里顾云河就是没有救下自己的妹妹,最后反了顾奎,被追杀途中为他所救,最后反而成了自己手里的钢刀,为他出生入死。
顾云河也和曹暨一样有太多的缺憾,顾云河的缺憾就是自己的阿姐和外甥女的惨死,根据这个线索,曹暨先帮他救出了他的顾云浅,了掉他的顾虑。
曹暨跟顾云河说:“顾奎对云清是恨之入骨,我也已经想办法让他起了诛杀云清的念头,估计这个任务会落到你头上。”
“大郎君放心,如今阿姐已经救了出来,我不会再听他摆布。”
曹暨拍了拍顾云河说:“我有一个一石三鸟之计,你愿不愿意试试?”
“您说!”
“你知道顾老太太爱那对双生子至深,咱们就可以干一件事。你跟顾老太太交换,让她先放出小怜,我帮你安排小怜和三娘子出城,你挪出大部分人力去救他的双生子,少部分来诛杀云清。双生子救出来,送给顾老太太,你就逃跑,我会安排你跟三娘子母女汇合。你去秦家的军中,老侯爷帮你安排人,你换身份,以后不要做这种见不得人的行当,正儿八经做个将官,靠着军功熬出头。”
顾云河抬头不解:“为何要救那对双生子?”
曹暨站起来踱步:“一对已经废了手,被老太太爱着,却恨顾奎的儿子。为什么不救?再说了,你救了这对风口浪尖的双生子,上头会怎么看顾奎?”
顾云河看着曹暨:“是他的人,不管是老太太要救还是他要救,总之就是他救了,这就是胆大妄为了。他就不得不狗急跳墙了!”
“不错,你的人来诛杀云清,顺带还诛杀谢七郎,谢七郎如果因此掉下山崖死了呢?”
这个就不是一把刀能说得清了,云清说:“谢家乃至文官们不用唾沫淹死他?总之这件事,可以彻底让皇帝跟顾奎反目。”
顾云河点头,曹暨笑了笑:“整个事情,大致的脉络我来安排,你身边会有我的人接应,一旦成事,你就抽身离去。不要做任何逗留,后续的事情一切有我。”
顾云河看向曹暨:“我一直不明白,郎君为何要帮我这样一个见不得光的人。”
“帮了你,顾奎就少一把暗夜里的钢刀,我和云清睡觉的时候,就少一分提心吊胆。”曹暨说道:“他少了一把钢刀,我却多了一条臂膀。”。
云清脑子里滚的是,“我和云清睡觉的时候”这几个字,怎么这么让人有歧义呢?
顾云河低头笑了笑:“我这般三姓家奴也配称之为臂膀?”
“呸!”云清道:“什么叫三姓家奴,实际上你屈从与顾奎不过是为了阿姐母女。你自问可有从内心上真正的佩服与敬仰?如果没有,只是屈从,算什么背叛?”
“是!”
“行了!云河兄,我帮你,也是因为你是个有担当的汉子。没有其他!”曹暨说道:“你去劝劝令姐,让她安心养好身体。”
“可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她未必愿意生下那个人的孩子。”顾云河叹息:“当初小娘在世的时候,一直对我们说,若是她死了,也就罢了。为何要生下我们俩个孽障。”
“我等下也去劝劝阿姐,生不生在她。阿姐这个孩子只要身体允许,打掉也未尝不可。”云清说道:“否则以后的日子太艰难。”
顾云河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毕竟她就是这么留下来的,云清说:“你别觉得奇怪,若是我可以选择,我还真不愿意被生下来。你愿意吗?”
曹暨站起来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了!我们都知道,你希望你阿姐能过得轻松些!”
顾云河进入屋里,姐弟俩一起说话,云清在外边撑着脑袋,跟曹暨瞎聊天,一只手点着曹暨的额头说:“阿暨,我越来越觉得你特别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