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遥只好又把墨镜摘下,和她客气寒暄,“江前辈,我们很巧。”
“是挺巧的。”江怡落落大方,“是在等什么人吗?”
“没,不知道江前辈如何看出演你笔下女二的演员?”明遥不露痕迹开始问。
江怡疑惑一下,“顾筝?你认识她?”
“嗯,她是我之前聘请的助理,”明遥把一早就打好的草稿讲出来,“后来不知怎么她就辞职了,我听张姐说她在这里拍戏,所以就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
江怡恍然大悟,旋即又道,“我觉得她辞掉助理一职蛮明智的,说实话顾筝她演戏挺有天分。”
明遥点头,“确实,我刚刚在台下看她,的确有天赋,不知道她有没有签约别的公司。”
话说到这里,江怡还有什么不明白,笑,“看来明遥你是来挖人的。”
“不过,我觉得你可能会有些难度。”
“为什么?”
“我和顾筝相处也挺久了,她挺有自己的想法,人也有些固执,想不想签约,签哪个公司,我想她应该已经有打算了。”
明遥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女人,眼神一点点变了。
相处久,有想法,人固执……
意味不明地开口,“看来江前辈挺了解顾筝。”
“其实也不算了解,”江怡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看了一眼时间,和明遥告别。
***
张姐觉得是时候了,把车开过来,停在明遥面前,正想叫一声,对上明遥冷笑的表情。
“……”
驰飞的路上,某人依旧是一脸寒霜。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这窒息的气压才有些降下去,张姐看了一眼,是万秋,按了接听键,“万秋,什么事?”
“张、张姐……”万秋那边听起来风很大,说话都夹着呼呼的风声,“车抛锚了。”
“抛锚你叫人来拉啊,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可是我们不知道在哪里。”
“……?”
万秋又道:“张姐,你说直接把人送到临叶区那边。”
临叶区是今天明总搬家过去的地方,说是原来的地方被狗仔知道了。
“所以你迷路了?”张姐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明遥。
万秋:“不是,我本来认识路,但是顾筝开的车,现在天黑了,连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
“……”
张姐觉得头有点疼,后面的祖宗心情那么糟糕恐怕也是因为顾筝。
“怎么了?”明遥看过来,冷冷问。
张姐犹豫了下,还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车开了十几米,人也安静了十几米。
“跟她说,让她吹一晚上的风好好冷静。”
张姐:“……?!”
另一边,辽阔的马路上,人烟罕至,只有一束长长的车灯照在路面,夜幕彻底黑下来。
万秋看了眼手机,仍是不敢相信那句“吹风冷静”的话居然是明遥说出来的。
她迟疑地看了一眼从抛锚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顾筝,“顾筝,要不我们报警吧。”
不然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们总不能真的在这里吹一晚上的风。
“顾筝?”万秋等了好一会,迟迟不见回应,她从车头绕道驾驶座旁,刚要出声,就看到面前的顾筝脸色发白,啪的一声头趴到方向盘上。
“顾筝你怎么了?!”万秋慌了,拿起手机就要打120。
顾筝气弱悬虚叫住她,“万秋,不用叫120,是我大姨妈来了。”
万秋:“……那打110?”
“张姐不能来吗?”顾筝捂着小腹,夜风把她的长发吹散在胳膊边。
她嘴里只有张姐,并没有提及另一个人,忽然的,万秋好像意识到什么,顾筝让她找人帮忙从头到尾也只是张姐,并不是明遥。
万秋想了想,自己刚刚理所当然以为明遥会过来,于是就没有特意提醒张姐不要让明遥知道她们的窘境。
现在明遥知道了,那句“吹一晚上的风好好冷静”彻底断了张姐独自过来帮她们的可能性。
意识到这个,万秋愧疚,“顾筝,我对不起你,她说让我们吹一晚上的风好好冷静。”
那个“她”不用万秋解释,顾筝就知道是谁了,只是一想到在剧组那女人的话,小腹又更难受了。
“报警吧。”
“好。”万秋立即拿起手机打电话,刚拨了个“1”出去,余光就瞥到遥远的路一头,两束白光映入眼帘。
“有车来了!”万秋脸上转喜,“我去问问他们能不能帮个忙!”
顾筝眉头稍稍舒展开,目光落到车镜上,确实是有一辆车,但是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车镜里万秋上前招手示意,顾筝把手机拿出来,指尖落到电话上,甚至她已经点了一个“1”。
刹车声响起,车停到后面,耀眼的车灯把她的车完全罩在白光里。
顾筝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睛难受。
“张姐?”万秋在不远处讶异,“不是说让我们吹——”
万秋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车后座那抹红色的身影,“明、明总?!”
第15章
灯在身后熄了火,眼皮子外面明显没有那么刺眼了。
顾筝整个上半身都趴在方向盘上,下腹阵痛一遍一遍传来。
身上落了一道暗影,刚刚风太大,她没听清万秋说了什么,“对方怎么说?”
“说什么?”
女人的嗓音就这么毫无征兆在耳边响起来,顾筝错愣地缓缓扭过头。
入眼便是明遥冷漠讽刺的脸,薄纱状的裙在风中晃动,“怎么不说了?”
那句“不许出轨”像藤蔓一样绕在脑海里,腹部更加疼痛了,浓睫微颤,顾筝抿紧发白的唇瓣,把头扭回来,不再去看她。
万秋有些看不下去,现在不是奚落的时候,小声提醒,“明总,顾筝她身体有些不舒服。”
明遥睨着眼扫过万秋,视线落到顾筝夹紧的双腿,“我又不瞎。”
说罢,明遥打开了车门,没什么表情地把手伸进腿弯和后背,欲把人抱起来,但顾筝始终一动不动趴在方向盘上。
“松手。”
顾筝往里动了动,腿弯错过明遥冰凉的指腹,很明显她不想让这女人抱,“我自己能走,不需要明总屈尊降贵。”
说着,顾筝便咬着牙弯着腰从她臂弯下侧身钻了出去。
车门外,明遥站在原地,目光晦涩难测看着顾筝摇摇欲坠的背影,把唇抿直。
明总……
呵。
***
顾筝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中午,身上的棉被透着陌生的气息,她打量这个房间,后知后觉这是新搬过来的住处。
身上有些黏腻,大概是昨晚痛得浑身冒汗。
顾筝把贴在额上的湿碎发拨到脑后,进了盥洗室,镜子里的她穿着一件清凉的吊带睡裙,有点皱,但并不妨碍曲线的凸显。
简单的洗漱过后,顾筝仍然觉得身体无力泛冷。
直到……她看着从自己身体拿出来的棉条……
脑子里在那瞬间闪过很多模糊的画面。
明遥一如既然的讽刺在耳边突突直响,夹带着清晰可闻的冷嗤,“怎么不去找你的江前辈来帮你?”
“才几天没见,和别人相处倒是挺合得来。”
“还明总……”
“张开一点。”
顾筝回忆到那两个字,额头突突跳了下,那画面像是活了过来一样,身体感官都无比清晰。
明遥冰凉的指尖……
还有短小的棉条……
顾筝苍白的脸色恍若一下子被人扑了一层红霞,从耳根到纤脖,一层一层蔓延到锁骨,紧接着便是想要杀人的颤抖。
就算再恩爱的恋人都不可能会做这种事,何况她们还只是貌合神离的妻妻关系。
那女人简直……
无耻。
咚咚咚
盥洗室门被人敲响,顾筝面上绯色全然褪去,抬头看过去,磨砂玻璃门外一抹高挑的身影微晃。
“起了?”明遥那把冷凉的嗓音重重叠叠和那些回忆重合在一起。
顾筝双手撑在白色的盥洗台上,指尖抓着台边,镜子里倒映出努力支撑的纤瘦身体,长发垂落遮住了表情,她没回答。
门外的明遥也见怪不怪,好似已经预料到她会沉默,嘎达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她放到外面的桌上。
“你要的东西在桌上,洗簌完就赶紧出来吃早饭,我没有那么多耐心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