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
说完,杜三思拿起两个龙眼,直接上楼回了他自己的房间,留下了呆若木鸡的夏倬孤零零坐在餐桌边。
“小倬,龙眼呢?杜哥上去了你倒是拿回来啊。”客厅有人遥遥喊他,把他的魂喊了回来。
夏倬忙回神抓起龙眼盘子,但因为三观被震碎久久不能平静。
好在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夏倬坐回自己的小板凳,双眼发直,耳边一直回荡着杜三思的话。他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恰好大家都在爆笑,把他这不怎么清脆的一声给隐去了。
杜三思就像他亲哥,他从来没想过亲哥喜欢亲姐,这,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可能呢!
但是再一想,也没什么不可能的。毕竟虽然从小一起长大,像亲哥但不是亲哥。杜三思七岁的时候就被夏长庚从福利院领回了家里,拜师学艺赐名不改姓,这要是性别对调一下,妥妥就是童养媳。
童养媳的话,想想还挺带感?夏倬露出了傻笑。但很快,他打了个冷颤。杜师兄说过几天也帮帮他是什么意思?!
电视里,穆易棱走到心理占卜屋回答问题,节目组给了他一个正面特写大镜头,夏倬一个激灵,就好像穆易棱穿过屏幕注视着他,像是无声在说,不是说好收了贿赂把我当自己人的吗?
等他回过神来,穆易棱的问题已经回答完毕,轮到夏殊进了心理占卜屋,玩手机的师兄们顿时来了精神,齐齐把手机放下。
“你最抵抗不了异性的哪些小动作?”电视上,穿得像神棍一样的心理学专家问道。
“打游戏的时候抢我人头这种小动作。”夏殊一本正经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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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专家?”夏殊窝在沙发里,抱着一桶爆米花,按下投影的暂停键,仔细阅读神棍心理学家对她和穆易棱的判定。
“说我和穆易棱般配率为百分之五十,创下了这个节目的历史新低。还说我俩最有可能闹矛盾的原因是不能理解对方的想法,容易产生误会。”
陈晓梦坐在她旁边抓了一把爆米花,她心道谁能理解你的想法那才真怪了。但她没说出来,只说道:“这人就为了收视率瞎说的,他还说我和梁向互补率极高,般配率百分之八十呢,我俩有啥关系?”
“哦?”夏殊戏谑看了她一眼:“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信了,我真信了。”
陈晓梦抓起一粒爆米花直接砸到夏殊的头上:“别阴阳怪气,你来我家就是为了嘲讽我?”
“说到正题了。”夏殊把电视一关,抱着爆米花盘腿坐好:“我来其实就是想问你,你在nine nights的合约马上到期了,要不要来跟我?”
“我跟你?!哈?”陈晓梦难以置信看着她:“我凭什么跟你啊?nine nights虽然有点走下坡路了,但好歹还是能为公司日进斗金的小招牌,我一队之长,我跟你你养我啊?”
“下半年企鹅娱乐有综艺,女团对抗。我要成立个团,就问你来不来?”夏殊伸手撩了一把陈晓梦的脸:“是谁大半夜躺在我的床上,和我说给我做枪,让我失去的都拿回来,让大家知道真相,也让你良心过得去的~”
她把陈晓梦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陈晓梦脖子都红了起来,磕磕巴巴说道:“可,可是,我也得养家糊口啊。”
“跟着我不能养家糊口吗?”夏殊问道。
“但......”陈晓梦面露难色,这么多年闯出的成绩,让她直接甩手放弃,她心里要说能舍下那才奇怪。
夏殊的声音充满蛊惑:“你觉得从头再来很困难,但是三年前谁又知道nine nights呢?那是我们用汗水闯出来的江山,我们能闯出第一个,就能闯出第二个。”
“回来不好吗?”陈晓梦还是有些放不下:“你回团,我们和大家解释馨蕊的事情,让大家知道她才是那个小人,霸凌的人不是你。”
“你真当她们不知道?你真当她们都像你一样憨吗?”夏殊笑了两声,刚想继续说下去,陈晓梦家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声音巨大,吓得她一激灵。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爆米花也撒了一沙发。
陈晓梦看着被弄得一团糟的沙发努努嘴,对着夏殊比了个手刀,急匆匆开门去了。夏殊有点不好意思,蹲着捡爆米花,刚捡了七八个,就听到陈晓梦慌乱的脚步声。陈晓梦拖鞋都甩飞了,一把揪起蹲着的夏殊,手腕颤抖着:“馨蕊!馨蕊在我家门口!我怎么办,我装不在家?”
夏殊还没说话,陈晓梦哆哆嗦嗦拿起电话,第一反应竟然是给梁向打电话问他自己应该怎么办。
“你怕她干什么!冷静点,你就当我没来,开门去。”夏殊眼睛一扫,扫到挨着阳台的立式空调后有个可以藏人的地方,她跑过去蹲好,还在自己面前放了盆大花。她觉得自己又出息了不少,如果还有机会去电视剧里客串,她可以完美胜任偷情被抓包的负面角色。
陈晓梦硬着头皮走到门口,好在这是她的家,熟悉的环境给了她不少勇气。她拉开门,衣着朴实无华,脸上也不施粉黛的馨蕊面容温和:“队长不请我进去吗?”
馨蕊是艺名,她的本名叫做招娣,是农村最常见的名字。她骨架略大,相貌虽然尚可,但眼神里没有灵气,纵使勤能补拙、唱跳水平不低,但始终在舞台上站不到C位。她平日里待谁都和气,陈晓梦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是这种人。
“这沙发...”馨蕊走到客厅里,但被眼前混乱的一幕震惊了。
陈晓梦忙把沙发上的爆米花都扑到地上:“我刚才吃的时候不小心弄撒了。”
馨蕊一向随和并不介意,抻了个垫子坐下,和陈晓梦闲谈了一会儿。夏殊蹲在空调后腿都麻了,听着馨蕊的假笑,觉得偷情一点都不刺激,要多累有多累,她趁着陈晓梦打喷嚏迅速转蹲为坐,放松了一下双腿。
“晓梦,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吧。”陈晓梦双拳攥起。
藏着的夏殊想,你就是怂,你直接说“不当说”不就完事了。
“上次我们团合体演出的时候,你说的话我仔细想了一下,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我直说了吧,我不知道夏殊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但我可以发誓,我当初真的没有利用你。你要我发什么誓都行。”馨蕊说得情深意切,但陈晓梦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
陈晓梦扶着自己的脖子,胸腔里的怒火压都压不下去:“发誓?馨蕊,三年前你就把我当傻子吗?!”
随着她咬牙切齿吐出这句话,二人维持了半个小时的脸皮终于彻底撕破了。快睡着的夏殊“噌”地精神了起来。
“我就不明白了,夏殊到底怎么你了!当初你被公司出道早的女团成员欺负,被抢钱勒令跑腿、学狗叫的时候,是谁替你打了回去,谁受了一身伤挨了经纪人的骂还替你说话?大家说你土孤立你的时候,是谁带你做指甲,送你衣服,去哪都不忘了叫上你?我死都想不到你能把自己掐得遍体鳞伤,就为了赶走夏殊,她当初对你那么好都对到狗肚子里了吗!?”陈晓梦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都隐隐作现。都说女人发起怒来更可怕,果然如此。
“谁要她对我好啊!我求她对我好了吗!”从来不和别人大声说话的馨蕊站了起来,和陈晓梦面对着面,也被点燃了火气:“谁他妈的稀罕她的施舍啊!我认可打碎自己的牙往肚子里咽,跟在那群女人后体面!任是谁都觉得她是我的救世主,说我是攀附着她的莬丝花。她在团里一天,我就是最可怜那个人,只有她走了我才能把旧的东西都抛下,所有人才能看到我,我是馨蕊,我不是她救下的小猫小狗!”
陈晓梦瞪着眼睛久久不能平静,她都忘了夏殊还在屋子里,脑子根本消化不了馨蕊的神逻辑。
二人对着喘了一会儿,陷入诡异的安静,馨蕊先冷静下来,恢复了温和的语气:“你别管闲事,继续做你的队长不好吗?过几个月企鹅娱乐有个女团对抗综艺,已经在和公司谈了,nine nights靠着这个机会就可以翻红。当初你不是总说夏殊高傲,容不下别人在她面前发光吗?她走了,我们都能发光,这些光原本就是属于我们的!”
陈晓梦气得直哆嗦,她用手指指着馨蕊:“滚你妈的,我不干了!我跟你一个团我只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