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有礼(4)

顾知快走几步,将房门小心关好。

借着昏暗的月光,顾知从怀里火折子,点燃了屋子里的灯,屋子一瞬间明亮起来。

这柳邵谦是个文人,平日里看起来也瘦瘦弱弱的,个子不算太高,说起来和顾知也没差多少。

顾知在屋子翻动了一遍,找到了一个包袱,里面放着一套柳邵谦换洗的衣服还有些一些书本。

顾知将衣服拿起来,便听见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她低头一看,地上正躺着两张纸,隐约还可以看见字迹,正是刚才从柳邵谦衣服里掉出来的。

“这是什么东西……”顾知犹豫了一下,弯腰将那两张纸捡了起来。

只是这两张纸似乎已经很陈旧了,上面的字迹也有些脱落,不知是沾了水还是什么的,好多处的墨迹都已经散开,唯独最后那句“以吾儿相拖之”清晰可见。

顾知看了半天,也没看个所以然来。

不知道是有人叫柳邵谦代为传信还是有人给柳邵谦的信。

不过总之,这东西现在都没什么用了。

顾知将纸重新塞回了包袱里面。

她手脚麻利地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又将柳邵谦的衣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幸好他们身形没有太大差异,这衣服穿起来稍微大一点点,但不仔细看,应该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顾知将头发散开,拿起一根布条将自己的头发吊起,学着男子常用的发式将自己的头发绑好,前面还特意留下两缕头发盖住了脸颊两侧。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拖沓迟疑。

穿好衣服以后,顾知想了想,将多余的一件衣服撕成了三块布条,叠在一起在脖子上绕了两圈,高度恰好遮住了她小半张脸。

顾知从床上拿了一个小纸包出来。

这是她走前特意从朱家带过来的,是她的宝贝。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白色的糖一样的东西。

顾知伸手拿了一个扔进了嘴里。

苦涩。

沙砾一般磨着她的喉咙。

这是她之前偶然从别人那里得来的东西,含在喉咙里可以使人的声音变得粗哑,大概维持个两三天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一会儿,那东西便化没了。

喉咙一阵疼痛,再张嘴,已经听不出是顾知的声音了,或者说,已经听不出是个女子的声音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开始转亮了。

顾知将屋子里的东西收好,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在太阳即将出来之时,顾知从床边站了起来,将柳邵谦的包袱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柳邵谦——至少,在“柳邵谦”离开淮家镇之前。

柳邵谦这么大的一个人,是不可能突然消失的,顾知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大家以为柳邵谦自己走了。

只是她来的匆忙,准备的也少,但现在已经来不及去想其他的办法了。

顾知从房间出来,将门关好,便走到了那老人家的屋子面前。

顾知心里叹了口气,对那老人家连连说了三句对不起以后,便砰砰敲门。

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听到屋子里面传来的有些拖沓的脚步声,便知道是那老人家起床了。

顾知连忙后退几步,弯下了腰,双手叠放在身前,将头埋了下去。

老人家一早上被人吵醒,倒也没什么心情好不好的,老人觉少,本来他也快醒了。

只是担心这么早来敲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老人家一开门,模模糊糊地看见自己面前站了个人,还弯腰拱手的,恭敬得不得了。

老人家也没多想,伸手想要扶他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顾知后退一步,避开了老人家的手,扬声说了句,“昨晚受了风寒,您老离我远点,省得过了病气!”

顾知抬眼瞄了一眼老人家,看他眯着眼睛,不知道他看不清他的脸了,一时间放松了许多。

老人家耳朵不好,顾知一句话,他统共就听见了一个“风寒”,嘴里嘟囔着,“看来是昨夜冻着了,得加个被子。”

顾知心里一酸。

心里想着,顾知的背挺直了一些,说道,“老人家,家里来人催了,我今儿就得走了!”

老人家侧了侧身子,“你说啥??”

顾知叹了口气,大声道,“我要走了!!!”

“哦哦哦,”老人家点了点头,“声音都不太一样了……风寒挺重的……”

顾知一噎,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老人家:“这就走啊不多留两天”

顾知摇了摇头,没说话,也不知道老人家看到了没有。

老人家笑了笑,对着顾知说道,“走就走吧,我也不留你了,路上小心点。”

顾知抿了抿唇,学着那些文人的样子朝着老人恭敬地弯了弯腰。

这是柳邵谦欠老人家的。

柳邵谦还不上了,她便替他来做吧。

离开老人家的院子,顾知将门关好的那一刹那,还可以看见老人带笑的面容,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

朱从三在秦莲的门前坐了一夜,此刻不只是太累了还是怎么的,竟然靠在门上睡着了。顾知将写好的纸条塞到了朱从三的手里,告诉他自己要离开一阵。

这秦姑娘真是有点心狠啊。

叹了口气,顾知看了看天边,太阳还没出来,这个时候最好,既可以看见人了,却又看不清人。

今早恰好还起了些雾气,带着微微的清风,看起人来要更加模糊一些。

顾知拿着东西一路假装离开,偶尔路过几个人,低头将脸遮好,也就过去了。

柳邵谦毕竟是外乡人,来这里住了两天,和周边的人也不算熟,路过也就是点个头的交情。

不远处,两个骑在马上的男子正紧紧地盯着顾知的背影。

“老大,主子说的这个人吗?”其中一个矮小一些的,看着顾知的背影皱着眉头问道。

“老大?”眼见着身边的人没反应,矮小的男子又叫了一声,脸上哭丧着,“老大,咱可出来快一个月了,主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男子仰天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主子怎么想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突然想起来了,就让咱们过来找人,那画像……”

男子突然闭紧了嘴巴,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不能背后说编排主子,尤其是说主子的坏话。这是主子亲口说过的话。

可是那画像……

“呼——”身侧的人呼出一口长气,笃定地说了一句,“就是他!”

说完,也不顾身边的男子,纵马就追了过去。

那矮小的男子一愣,赶紧追了上去。

顾知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心里正打算着再走一阵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换了衣服,再换一条路走回去。

身后隐隐传来马蹄声,似乎有什么急事。顾知心里想着,也没当回事。

到了一个岔路口,眼见着远离了镇子,应该不会再遇到什么人了,顾知停了下来。

刚刚打开包袱,不知道哪里突然来了一股邪风,将放在最上面的那两张纸一下子吹了起来,猛地飞到了顾知的身后。

马蹄声越来越近,然后骤然停止。

顾知一抬眼,便看见了一张马脸在眼前,鼻孔里还冒出噗嗤噗嗤的白气,喷在了她的脸上。

“这什么啊?!”那两张纸飘到了其中一人的怀里,将那人吓了一跳。

顾知默默把包袱收拾起来,悄悄后退了一步,抬眼看着马上的人。

“麻烦将东西还我。”说完,顾知才看见马上那两人 ,顿时愣住了。

这两个人她见过。

昨日在镇子上面“招摇撞骗”的时候,就看见过他们,出手阔绰,还向路边的人问了哪里有卖武器的,顾知悄悄上前,给他们指了那家贵的离谱的店。

没想到,今日就遇上了。

顾知眉尖微蹙,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两人一身利落的黑衣,身形健硕,只是一个高大一些,一个矮小一些。

高大一些的男子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矮小的男子将怀里的纸扯出来,“这东西是你的?”

顾知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头也低了一些,点头,“是我的。”

身侧那矮小的男人将怀中的纸拿起来看了眼,眼睛顿时瞪了起来,看了顾知一眼,便递给了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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