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欢+番外(355)

宋成暄道:“不必去了。”早在她走进屋子里的时候,永夜就跑了没影,她要去哪里找人,走一圈回来又浪费小半个时辰。

徐清欢却没有止步,而是径直到了门口,不过很快就转身回来,手中已经多了个东西:“永夜将药箱放在门口了。”

永夜果然是越来越伶俐了,她的本意是将永夜唤来给他查看伤口,谁知永夜像是成精了一样,料准了她的意图,将药箱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人早就没有了影子。

徐清欢将药箱放在矮桌上,站在一旁,抬起眼睛看着宋成暄。

宋成暄挪动脚步走过来坐下。

宋大人身上的锦袍看着不错,穿在身上很合适,应该是宫人临时赶制出来的,皇帝的目的是挫一挫他的锐气,没有了甲胄,宋大人看起来的确少了些威武,不过仍旧肩背笔挺,目光清明,并不减损他的风姿。

英逸之才,非浅短所识。

皇帝的刁难对宋成暄来说,看似乌云压顶,其实就是朝阳下的雾气,一吹就散了。

宋成暄那双眼睛沉着而漆黑,分别了几天,他身上的威严仿佛又回来了似的,变回了前世的宋侯。

宋成暄端坐在这里,沉默着,也不去解身上的衣衫,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有她在身边,他就变得什么都不会了,任由她摆弄。

要不是真的担忧他的旧伤,她定然不会留在这里,看他能不能在这里坐上一整夜。

徐清欢上前两步到了他跟前,还没来得及伸出手,腰上一紧就被拖入了怀里。

宋成暄淡淡地道:“如果我不受伤,你是不是都不会来看?”

她心脏一阵突突乱跳,避开他那双幽深的眼眸中:“当然不是,宋大人进城的时候我去了,嘉善长公主命人带我去长公主府,我这才离开。”

想想她那一片衣角,仿佛远在天边的云彩一闪而逝,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宋成暄刚思量到这里,只听她仿若喃喃自语:“送我归京,宋大人走的时候不也没有回头吗?”

说完这话,徐清欢不禁怔愣片刻,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提起这一茬,可能是因为他的态度有些冷淡。

不过,那应该是宋大人一如既往的风范,她不该为此踌躇,想到这里不禁觉得有些懊恼,仿佛她匆匆忙忙去嘉善长公主府是故意报复他似的。

她心眼没那么小。

“你说什么?”

宋成暄的声音传来。

“没事,还是先看伤吧!”

宋成暄没有反应,依旧不肯将手放开,她抬起头去看他,只见他目光灼灼,如他那温热的手掌般,熨烫着她,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方才那绷得紧紧的面容已经化开了,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不属于她的温度和气息扑面而来,让她顿时面红耳赤。

宋成暄道:“在外带兵的将领,未经传唤不得入京,我再跟走下去,就要到驿馆了,皇帝或许会以为我要谋反。”

都是借口,在她看来,因为有那么多人在,他拉不下宋大人这张脸皮。

“宋大人现在这样也不好,皇上不愿意你与徐家结亲,从宫中出来你却跟着我父亲来到家中,岂非不给皇上颜面,小心皇上给你小鞋穿。”

徐清欢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然后她身体被侧过来,不由自主地向下坐去。

惊讶中她伸出手来试图让自己站稳,却发现按在了他的腿上,她立即缩手,结果自然就如了他的心意。

她坐在了他身上,就像上次在军帐中时一样。

第四百三十一章 心疼

徐清欢不禁气急,他是越学越坏,越来越熟练了,能被冠以奸臣之名,果然非同一般。

不知道以后,这个人还要用出什么手段来。

“宋大人,这样我就不能给你看伤了。”徐清欢好心提醒。

宋成暄却不为所动,反而倾身过来,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屋子里一时静谧。

本来秋天里还有些凉意,在他靠上来之后,她还是觉得有些热,就像夏日的阳光落在了她身上,仿佛要将她烤化似的,眼角有些湿润,身上也用不得力气。

她忽然很想吃糯米凉糕,因为从小身子弱,凉糕这样的东西只吃过一次,只觉得软软的凉凉的,用不着去咬,一下子就能吞下肚,十分的舒爽,口齿间还留着一股桂花蜜的香气。

徐清欢正胡思乱想着,目光落在宋成暄的袖子上,因为搂抱着她,他的袖子微微堆起,恰好能看到内衬里干涸的血迹。

徐清欢皱起眉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太医没有给你治伤?怎么还会有血迹。”

她转过头,黛眉微蹙,有几分担忧和怒气在其中。

徐清欢扬起脸:“你不疼吗?”

看到她这般神情,宋成暄本来没有在意的伤口忽然疼了起来,于是他轻轻皱眉。

这男人一向表里不一,就算伤口溃烂依旧能统兵打仗,现在他也似云淡风轻,目光清冽淡然,不了解他的还当他没有伤到,不过是陪着皇帝演了一出戏。

仔细看起来还是能发现些蹊跷,就在方才,他的眉角似是不为人知地皱了皱。

徐清欢心中更加笃定太医院并没有仔细给他医治,他的伤恐怕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宋成暄淡淡地道:“开始他们在等皇上的明令,后来倒是用了些药。”

太医院的御医如同鹌鹑般缩在那里,只有院使前来看了看他的伤口,然后都等着皇帝下令,后来听说要让他出宫,御医才用敷了药粉。

徐清欢站起身,转向宋成暄,开始伸手解宋成暄的衣带。

宋成暄道:“不必这么麻烦,等得了空我自己可以处置。”

话说的那么淡然,他的手臂却垂下来,没有了方才那孔武有力的样子,仿佛真的不能动了。

见到这样的情形,徐清欢心中愈发有些焦急,手上的动作也快起来,慢慢地将将他的衣衫褪下,露出左肩和手臂,鲜血已经浸透了中衣,太医院果然只是随随便便上了些药,这种敷衍着实令人心寒。

揭下布条,看到下面的伤口,本来已经结痂的伤裂开来,鲜红的血沿着身体淌下,流过了胸膛和手臂。

徐清欢愣在那里,他还真的要假戏真做,废了自己不成?

门口传来管事妈妈的声音:“大小姐,夫人唤您过去。”

“你回禀母亲,我与宋大人还有些话没说,”徐清欢边说边打开了药箱,“一会儿就出去。”

管事妈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发现徐清欢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她看了看面前的帘子,没有撩开走进去。

万一屋子里的情形不对,她撞见了要怎么办?总不能坏了大小姐的名声。

管事妈妈攥起帕子,站在原地等候。

宋成暄低头看着徐清欢,她一丝不苟地清理着他的伤口,眉宇中满是认真和郑重的神情,虽说她只是在卫所看郎中治伤,却十分的熟练和利落,仿佛之前已经做过许多次,是因为要帮安义侯治伤?安义侯已经不带兵多年,她应该没有这个机会,那就是在卫所医工治疗伤兵?

宋大人不是个小气的人,也不会干涉徐清欢做任何的事,他从小学礼仪和规矩已经懂的太多,大儒的思想一向豁达,只是世人太过偏颇,说是引经据典,许多时候也是断章取义,故意曲解儒学本意,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比如对待女子太过严苛,无非是要将她们局限在内宅,所以第一次遇见徐大小姐带着人查案,他没有觉得不妥,所以现在他究竟是为何心中有些不快。

徐清欢道:“我听卫所的郎中说,旧伤再撕裂,想要愈合就更加不易,宋大人现在有没有觉得那里不舒坦。”

宋成暄脸不红心不跳:“没有什么,只是稍稍有些用不上力。”

伤到了这个地步?

徐清欢看一眼那男人,宋成暄的脸色仿佛是不太好,眼睛中透着一股的疲惫。

她心中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

皇上意图让宋成暄做孤臣,必须要退掉与她的婚事。

宋成暄才将旧伤震裂,以示自己的决心。

她也知道宋成暄这样做是权宜之计,说不定已经布了一张大网等着人跳进去,可她心中还是被触动了。

没有任何的计谋是没有风险的,倘若真的想要做到万无一失,必然要牺牲旁人,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显然宋成暄不是这样的性子,有些是迂回地去做可能会更加稳妥,不需要冒险。

云霓小说推荐:

耽美作者主页排行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