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沈容自己的经验来看,但凡提到南疆就没什么好事。
南疆有什么?
蛊和巫术。
她不觉得她爹齐国候在那个鬼地方失踪了能是什么好事。
沈容从上了马车开始就坐在那儿想事儿一言不发,秦顾知道她还是被恭亲王的话影响到了。
恭亲王。
秦顾眼神暗了暗。
“有事就问我,别憋在心里一个人胡思乱想。”秦顾出声道。
沈容这才想到秦顾也在马车上,她不免又想起之前两人的事儿,脸色骤然泛起了红晕。
她低头不敢看秦顾眼睛,若无其事道,“没什么事儿,只是提到我父亲难免有些在意。”
秦顾听她这话不免挑了挑眉,他并未说破,“你父亲的事不是他所说那般,不用在意。”
沈容又接着话头往下说,“不知我父亲看我如今再不作诗策论,可会难过?我母亲说我父亲最喜聪明儿郎。”
秦顾嘴角带了几分笑意,知道这小骗子想问什么。
只他不接话头,开玩笑跟她打太极,“你对你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这么在意?”
“那是自然。”沈容噎了一下,又回道。
沈容觉得这话是什么话?
她当然关心了,毕竟齐国候怎么着也是她爹,和她有关。
只是更关心的是她为何封笔的事情,但太子殿下只字不提她有些着急。
秦顾笑而不语,只觉得她就是个小骗子。
“你少和恭亲王那边打交道,否则静惠郡主的事儿不小心露馅了,我也救不了你。”
这话自然是在吓唬沈容,就算这事儿真的败露了,秦顾也绝不会把沈容交出去。
沈容撇撇嘴,“知道了。”
她又不是傻子,巴巴的往那儿凑。
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连太子这儿都不想凑。
秦顾见她这番表情,笑了笑,转而温声道,“过几日我沐休,你有空吗?”
“没有。”沈容想也不想答道。
秦顾不理她,“过几日,我来府上接你。”
“何事相商?”沈容装傻道。
“无事。只是过几日京中有灯会,想着带你一起去瞧瞧。”
沈容想去,但不想和太子殿下单独去。
“祁渊苏浙也去吗?”她问。
“你若想,便请。”
作者有话要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求收藏!
第22章 百年余“声”
京都灯会节灯火通明,一城鸣灯火,万家展星光。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一盏接着一盏的花灯连成一串又一串一片又一片的星星灯火。
街头两道皆是打扮的精致的姑娘和俊俏的儿郎,两边的小贩皆是手拿腕玲,来往叫卖中声声清脆。街头上从接头到街尾系了细细的绳子,百姓们自发地将花伞寄在上头,灯光投映下,浮光掠影般繁华。
沈容第一次见这样的灯会一时之间立在那处不知往哪儿瞧。
她不知书中这个朝代是接近哪一朝,只觉这样的繁华应当只有华夏盛唐时期才有的景况。
她心中澎湃,不知如何表达,眼睛晶亮亮的盯着各处,恨不得走一步看三步。
秦顾今日特地穿了一身红金色描边的玄色衣袍,腰间系的是仙鹤祥云玉带,只平日爱戴的玉佩今日却不见踪影。他嘴角带笑,眼眸中蕴了温柔,倒映着前头那个窜来窜去的人儿。
祁渊和苏浙跟在后头看着沈容像小孩子第一次上街一般兴奋,对视了一眼,摇头笑了起来。
沈容手里已经拿了许多东西,她逛到一个商贩处,见这商贩手里拿了许多腕玲,眨了眨眼睛。
“小哥,你们为何每人手里都拿这么些腕玲?”她好奇问道。
商贩小哥一听笑了起来,“小郎君许是刚成年吧?可是第一次来逛?不如拿一串腕玲吧?”
商贩轻轻晃了晃手上的腕玲,腕玲随着摇动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容看着这腕玲好看的紧,大手一挥道,“给我拿四条吧!”
这回轮到商贩傻了,他看了看沈容,不确定道,“四......四条”
沈容开开心心的挑了起来,从他手上抽了四条腕玲,“就这四条吧,多少钱?”
“四.....四两。”
沈容利索的付了钱,转身便走。
那商贩这才回神,急忙喊道,“小郎君!小郎君!腕玲不可买这么多啊!”
然沈容充耳不闻,她高兴的挑了一条好看的腕玲给自己系上,又拿着剩下的三条跑去了秦顾那处。
“殿下!殿下!”沈容一边跑一边叫嚷道。
秦顾三人早就逛累了坐在街边的茶摊喝茶,远远地便听见沈容的声音。
三人皆是笑,继而看向今天格外活泼开心的沈容。
沈容高举着戴着腕玲的右手,又拿着剩余的三条晃了晃,“殿下!我给你们买礼物了!”
待祁渊苏浙看清沈容手里拿着的是何物时,一口茶吐了出来。
“咳咳咳!”祁渊擦了擦嘴,面色古怪道,“世子要送我们这个?”
沈容停了脚步,晃了晃手上的腕玲,铃铛清脆,不解道,“不喜欢?挺好看的啊。我瞧着许多小贩都在卖这个,想是灯会的特色吧?”
苏浙在旁摇了摇扇子,笑的格外开心,意味深长道,“这新长大的儿郎与咱们到底是不同的。”
沈容今年十七岁,还未行冠礼,在秦顾几人眼里他还是个没成年的少年郎。
京都的灯会大多是成年男女出来逛,如沈容这般没成年的男子是不必出来逛的。是以这是沈容第一次来逛京都的灯会,于沈容沈明德而言都是极新鲜的。
沈容一股脑将三条腕玲扔在桌子上,欢快道,“你们自己挑吧,反正我买了这么些呢。”
说完他带着手上那串腕玲往别处跑去了,手上叮铃叮铃的,十分好听。
祁渊苏浙二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相视而笑。
正准备吩咐下人将腕玲收起来待沈容回来还她时,就见秦顾将那三条腕玲不急不缓的缠在了自己手腕上。
苏浙的扇子都不摇了,险些被秦顾的动作吓得脱手。
苏浙,“殿下......?”
秦顾慢条斯理的将三条腕玲整理好,微微晃了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道,“怎么?”
怎么?
不怎么。
二人吞下了想说出口的话。
世子殿下年岁尚小,或许还不知道灯会腕玲的意思,可太子殿下不可能不知道。
可殿下还是将世子殿下送来的腕玲缠在手上了。
且......
三条全缠上了?
殿下何意,二人只觉心中震颤不敢深想。
他们看了看淡定的继续喝茶的太子殿下,手腕的铃铛时不时发出响声。
这时二人只觉原本清脆的铃声此时却像催命的魔咒一般,而世子更像是地狱的彼岸花,诱着太子殿下往地狱踏。
沈容还想再买几条腕玲,当她走进小摊时,却发现有一男一女站在摊前在互相绑腕玲。
郎有情妾有意。
沈容不自觉摸了摸自己手上的腕玲,看了看前面那对男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上前一步询问小贩道,“小哥,这灯会上的腕玲可有何深意?”
小贩见来人模样知道是个没成年加冠的小郎君,只模样十分俊俏。
他乐呵呵的道,“小郎君已有心上人了?”
小贩取了一条腕玲指着道,“这腕玲是情人间互表心意所用。成年的男女在灯会上若瞧上眼,即可买上一对腕玲互赠表达爱慕。若接受了,就在手上系上。有‘系姻缘玲,百年余生’之意。”
沈容僵硬的看了看手上的腕玲,喃喃道,“......百年余生?”
小贩瞧了她手上的腕玲,笑道,“小郎君俊的很,还未成年就受了姑娘喜欢。百年余声,百年余生!”
沈容哭丧着脸问,“你这玲,兄弟情......余吗?”
小贩,“?”
她想起刚才祁渊看她时古怪的神情,恨不得拿这条腕玲上吊。
沈容垂头丧气的往回走。
这不能怪她啊。
她怎么知道这灯会上卖的这玩意儿还有这意思?想来祁兄苏兄会取笑她一番,太子那儿估计还不知道要怎么笑呢。
等她回时,祁渊苏浙早就不知踪影了,只剩下坐在茶摊上独自饮茶的太子殿下。
那人束着玉冠,于京都大街临街而坐。走马观花,人潮涌动,他独独穿着红黑色描金的玄色衣袍,一眼瞧出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