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惊怒交加,他快疯了,为什么要让他听到这个消息,无比的绝望。恨意涛天地大吼:“褚妙书!那个贱人!啊啊啊——本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行刑时间到!”
此时,上头的行刑官大吼一声。
在百姓们一阵阵惊叫声中,斩台上血流成河。
正宣帝与废太子的时代正式画上了句号。
只是,新帝还在生病,政务便如纪海今天早朝所说的一样,先交由褚云攀裁夺。
幸得褚云攀不只是个只会领兵打丈的粗汉子,而是还能辅助天子的治世之才。倒是把政务处理得稳稳妥妥的,比起正宣帝当政时还要英明妥贴,朝堂上下无有不服的。
在褚云攀的忙碌中,时间过得特别快。
天气越发的和暖,不知不觉中,便到了五月中旬,叶棠采总算出了月子。
小褚曜这段时间身子长得飞快,已经有七斤重,虽然比起一般满月的孩子要轻,跟正常新生儿差不多,但叶棠采看着他越来越活泼,已经心满意足。
医正也说了,孩子已经稳定下来,以后好好地喂养,会越来越强壮。
这天,齐敏和叶玲娇一起过来看望叶棠采。
叶玲娇抱着闺女过来,二人俱是初为人母,多的是交流心得。
二人正换娃抱,齐敏道:“瞧瞧这眉眼儿,像极了棠姐儿,将来定是个绝世美男子。”
叶棠采咯咯一笑:“当然。这孩子,人人都说,跟我一样模子刻出来的。”
“鼻子像我。”略带幽怨的声音响起,只见褚云攀走进来。
小褚曜一看到褚云攀回来,便转过头,朝他伸手儿。
褚云攀笑着一把接过:“小铁蛋,好乖的。”
叶棠采道:“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褚云攀道:“皇上已经好起来了,今天上朝呢!”
“哦。”叶棠采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但他现在恢复过来,立志当一个好皇帝,她便松了一口气。“对了,现在出月子了,我想去看看。”
说的是赵樱祈的墓。
“好。”褚云攀伸手轻抚了抚她的头。“明天准备准备,一起去吧。”
这时外头却响起一阵脚步声,却见小月急急地走进来:“三奶奶,外头来了好几位夫人。”
“哪几位?”叶棠采道。
“廖夫人、吕夫人和柴夫人。”小月道。
叶棠采一听,便知那是廖首辅府上、吕智和柴学真二位尚书府上的夫人,便点头:“快请。”
小月转身出去。
褚云攀道:“你们聊,我到书房。”说着把孩子交还给叶棠采。
“好。”叶棠采目送他离开。又把孩子交给惠然,让她抱到卧室去。
叶玲娇见状,也让奶娘把孩子抱开。
不一会儿,一脚步声响起,便见几个四十余岁、衣饰华贵的夫人走进来。笑着见礼:“参见王妃。”
叶棠采笑道:“几位夫人不必多礼,快请坐吧,青柳,上茶。”
三位夫人连忙笑着坐了,吕夫人笑道:“早听闻齐县主跟王妃关系好了,今儿个也来看望王妃呢!哦,这位是……对了,是陈尚书的儿媳吧!”
“是。”叶玲娇笑着点头。
以前陈家官小,叶玲娇极少出席宴会,后来陈缪升上去了,而她却怀孕了,所以少跟这些夫人打交道。
青柳上了茶,叶棠采这才打趣道:“几位夫人是瞧见我家小姑和敏敏来了,所以也过来蹭饭么?”
三位夫人便笑了起来,廖夫人道:“听说王妃出了月子,所以来探望,顺道说一件事。”
“何事?”
“王妃现在的品位,是咱们诰命夫人第一位。而新皇登基,封立新后,咱们这些诰命总得一起拜见她一次,才像样。可因皇上龙体有恙,王妃又未出月子,皇后娘娘倒是没心情召见咱们。现在王妃出了月子,不如咱们上递拜帖,明天一早进宫朝见皇后娘娘,王妃意为如何?”廖夫人道。
叶棠采一怔,便点头:“夫人说得极是。那现在就写拜帖吧,瞧娘娘如何答复。青柳,拿我的帖子来。”
青柳转身,不一会儿,就拿来镇西王府的帖子,叶棠采写了,便命她送进宫去。
叶棠采又让人备饭菜,在厅里摆了一桌,与齐敏、叶玲娇,并三位夫人一起用膳。
用过饭,几人回到西次间坐着,青柳从宫里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宫帖,叶棠采打开来。
廖夫人道:“如何。”
“娘娘准了。”叶棠采道。
“呵呵,终于可以正式朝见凤颜了。”
叶棠采干笑两声,齐敏心里也是不甚痛快。与她们闲聊了一阵,把让她们告辞了。
三位夫人离开,整间屋子一下子清静了。
第628章 一更
那三位夫人离开之后,叶棠采便让惠然和青柳收拾东西。叶棠采看了看天色:“现在什么时辰?”
“未时二刻。”青柳道。
“还早。”叶棠采说着回过头,“我想去郊外,敏敏,你去不?”说的是去拜祭赵樱祈。
齐敏还未说话,叶玲娇一怔:“刚刚你不是说明天下午去么?”
齐敏却点头道:“好,就现在去。”
叶玲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原本准备明天去的,但明天早上突然要进宫见新后,那就成了见完新后再去见赵樱祈……如此,赵樱祈就反落到了上官韵后面了。
就算现在上官韵是皇后,但只是个继室,赵樱祈才是元配嫡妻。而且,叶棠采和齐敏自来就偏向赵樱祈的,哪里想她受这屈辱。
所以,原定明天下午的拜祭,提前到现在。
“那我也去吧。”叶玲娇微微一叹。她与赵樱祈不太熟悉,但也有几面之情,而且梁王妃是个很寂寞的人,应该会喜欢交朋友吧。
“不不,小姑,今天就我跟敏敏去吧,下次你再去。你在这里,给我照顾一下孩子。”
“好的。”叶玲娇点头。
“青柳,你去叫三爷。”叶棠采道。
“是。”青柳转身出去。
惠然知道要提前看赵樱祈,连忙备新鲜的祭品,不一会儿,就收拾妥当了。
几人坐车出了京城,来到那处小荒郊,远远的看到那个小孤坟立在那处。上面只一块木碑,简单地写着:赵氏樱祈之墓。没有身份,没有称号,就这样简单。
叶棠采远远地看着,眼就湿润。
叶棠采由的又想起她。
她总穿着大红色的天丝绸桃花上襦,粉色的齐胸襦裙,脖上是八宝璎珞项圈,胸前红色月绣绦带飘飘,绣鞋还戳着东珠,梳了两个大圈圈儿顶在头上,提着裙子,娇笑着“棠姐儿”飞奔过来。
她的身影就在眼中,声音就在耳边,但等晃过神来,却埋骨在此处,一片刺骨的幽凉。
“就在这里,你们去吧。”褚云攀想了想,才道:“皇上他前些天来过。”
“呵……”叶棠采心里只觉得一片悲凉。
叶棠采与齐敏提着篮子来到坟前。
齐敏已经哭出声来了:“你这兔子包,怎么就……”
叶棠采上了香,把一个碟子放到坟前,上面三个兔子包,那只是烩味天下的,不是宫里的。原本,她打算明天让褚云攀出宫时带宫里新鲜的,但现在却来不及。
虽然不是宫里的,但味道和形状却是最像的,三个够吗?不够下次再带。
那个男人后悔了,他的哭声你听到了吗?
还恨吗?
这是当然的吧!
如有来生,还要遇见他吗?
不要了吧,因为太痛了!
五月的风轻拂而过,茂盛的青草被冷风压沉,五月的天已经温暖,但扑在脸上,却沁凉刺骨。
二人拜祭完毕,就回去了。
叶棠采让齐敏别回家,就住在惯住的客院,明天一早一起进宫。
晚上用过饭,齐敏和丫鬟们都安歇了。
叶棠采心事重重地靠坐在床头:“三爷,你说有来生吗?”
褚云攀正抱着孩子喂水,连忙安慰她:“一定有的。王妃善良,来生一定会托生在福碌无休之家。”
叶棠采想的却不是这个,只道:“你说,如果再来一次,她会怎样?”
褚云攀微叹:“这个……时间如流水,哪能倒退?”
“不不……能不能有来生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还能再来一次。”叶棠采却紧张地看着他。
“啊?”褚云攀叹笑,俯首轻亲了亲她,“你放心,她一定会托生到好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