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很是遗憾和不舍,但看着褚云攀那俊美而英气的脸。
褚云攀像云霞,但气质和性格却更像母后吧……
梁王轻笑了笑:“那你就留京一年,明年这个时候,你就出发吧。若你的孩子是个姑娘,不要只教她怎样领兵打仗,更要教她心思细密,如何防范周边的人,没得落了母后的下场。”
褚云攀一惊,连忙答应:“是。”
“有镇西侯留京一年,朝中诸事便可轻省多了。但总有人不服的。”柴学真道,“皇上再娶一名身份高贵的皇后,以此稳固朝局。”
此言一出,整个京亭都静了下来,看着梁王。
毕竟谁都知道,梁王是有嫡妃的,那是赵樱祈。
但在座的人也知道,这个嫡妃不能要,别的不论,只论她的出身,便不可以当皇后。
“那便再娶吧。”梁王神情淡淡的,冷笑一声,“呐,你们可有合适的人选。”
工部尚书钟丙道:“廖三姑娘如何?既然是嫡出,又是廖首辅的亲孙女。”
周先生冷哼一声:“不可。那个老匹夫昨天还在阻扰。”
“那依周先生之意,还有谁比廖家好?”钟丙道。
“上官修的女儿,上官韵。”周先生道。
众人一听,接着俱是点头:“上官韵压得来!”
上官修是禁卫军统领,现在整个禁卫军算是失势了,京中卫戍全都被京卫接手。上官修因是先帝的心腹,必不会被委以重用。上官修算是失势了。
但上官修失势,上官家却没有!
亭州上官氏乃开国大族,几百年来一直源远流长,上官家出过六个首辅,七个尚书,算得上是大齐第一书香世家。
没错,那就是书香世家!
但上官修却是个异类,好好的文官不走,偏要走武路。最后还成了禁卫军统领。虽然在上官家来说,那实在有些好笑。但当上了禁卫军统领也是能耐,所以上官家还是挺支持他的。
上官修这一代,因为没有多少男子,所以没有人出仕文臣。
现在上官修倒了,但上官家的威信还在。
“上官家不仅是书香世家,名门望族,而且上官老爷子乃一代文豪巨擎,门生遍布天下,便是廖首辅也曾是他的门生。若娶了她,便能安稳朝局。”周先生道。
柴学真等人连连点头:“对。”
“那就她吧!”梁王修长的手指轻转着白玉酒杯,“本王一直属意的,也是她。”
“那梁王妃……”贺裴轻皱了皱眉头。
梁王转着杯子的手一顿,白玉杯子搁在桌上,嗤笑一声:“没用的东西,那便扔了!”
柴学真和钟丙等人一怔。
那算是什么?封为妃子,还是怎样?就一个“扔了”,那怎样处置。
他们抬起头时,却见梁王已经站了起来,阔步往外走:“都散了吧!”
“是。”众人拱了拱手,下了凉亭往外走。
整个花园一下子恢复了宁静。
花香清逸,远处小桥流水叮咚直响,风光极好。
在凉亭不远,便是小溪,赵樱祈坐在小溪旁,手里拿着一个龟壳,轻轻泡在水里。
春天温暖,但水却冰凉得刺骨一般。
让她小脸苍白,或是原本就因为生病而容色苍白。
手里的龟壳泡了一阵,她便收回来,用身上的裙摆轻轻拭擦着,擦着擦着,却掉下泪来。
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所有的一切都在意料之内,为何还要伤心落泪?
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什么都不让她学习,不让她进步,那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选择她!不需要她!
但是……
她丢了,他会找她。每晚都会回家来跟她吃饭。连逃跑,也会带上她……
这些冰冷里的一点点温暖,让她以为,其实他也不是那么讨厌自己,最后,是不是不会扔了自己?
便是把她当成个小猫一般,留在身边行不行?
不行!
他早就说了!
在沙州时,他就说过——“现在答应得好好的,但转头就扔了!这种破烂玩意,谁稀罕,等着吧!”
她等到了,果然是……
自昨天他离开后,便再也没有丫鬟或是婆子理会她了,其实连饭也不给她送。
赵樱祈觉得难受,泪水一颗颗往下掉。
她站起来,小腹还在痛,好像有血往下滑。
每次总得流血好些天,她早就习惯了。
而且,这破烂得像抹布一般千苍百孔的身体有什么好保养的,就这样吧……
唔,好痛……想见棠姐儿……她被他扔了,她还会抱抱自己么?
……
出了梁王府,褚云攀便回到了镇西侯府。
叶棠采又在垂花门外接他,看到他便笑眯眯的:“三爷。”
褚云攀上前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脸:“下次不要在这里等我,风大。”
“现在春风和暖,这里风景也好。”叶棠采挽着他的手,“而且,我喜欢就近等着你。”
褚云攀心里甜甜的,摸着她的头:“好乖。”
“对了,什么时候登基?”叶棠采道。
“七天后,已经择好时辰。各部门一边忙着国丧,一边忙着大典。”褚云攀扶着她的腰,跨进垂花门。
“你刚刚是从梁王府回来吗?”叶棠采道。
“是。”
“那你可有见到樱祈?”
“哪能。”褚云攀摇了摇头,“她是女眷,我一个外男如何能见她。”
“那……”叶棠采紧张地看着他:“谁当皇后?”
褚云攀回头看着她,微微一叹:“我知道,你很喜欢她,但梁王所属意的皇后,一直都不是她。”
叶棠采愣在当场。
“不要不开心。”褚云攀捏了捏她的小脸。
叶棠采有些蔫蔫的,她也猜到一点,不是赵樱祈!
因为梁王一直在阻止赵樱祈成长,不是因为保护或是别的,而是打心底里就从未选择过赵樱祈。
第607章 想做的事
“那樱祈怎么办?”叶棠采一脸担忧。“他没有说明白。”褚云攀淡淡道。梁王妃是他的女人,他是不可能放的,但又不能立为皇后,最好的处置方法是降为一般妃嫔。
叶棠采见他眉宇间尽是疲惫,便没有多问。
二人进了屋,叶棠采便为他解去外衫,换了浅青色的家常服。
褚云攀见她蔫蔫的,用过饭后,便拉她躺在榻上,说话哄她开心。
但说着说着,他便睡着了。
叶棠采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没有惊扰他。
自太子谋反,他便日夜兼程地赶回来,外面一连串的事儿,都没能好好地休息。
睡到亥时左右,褚云攀才醒过来,发现叶棠采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他那套赤焰战袍在缝着针线。
褚云攀看了她好一会,这才温柔地拉着她的手:“什么时辰了?”
“亥时。”叶棠采放下手中的针线,嘟了嘟小嘴,“你晚饭都没吃。”
褚云攀脸靠到她的大腿,抱着她:“那我再睡回,“亥时过半再叫我。”
“为何?”
“亥时过半,那是棠宝宝的夜宵时间。”
叶棠采咯咯一笑:“那我今晚提早吃。快起来!”纤长的手指戳他的脸。
褚云攀捉住她的手,亲了两下才起来。
“对了,废太子之事如何?”叶棠采有些担心,她收到些风声,似是废太子逃了。
褚云攀道:“梁王……不,是皇上让我回家好好休息,此事他亲自负责。交给了彦西二人,京卫随他们调动。”
二人用过饭,便睡了。
第二天一早,褚云攀便出门办事了。
正宣帝在宫里停灵,朝臣和勋贵们每天都跪在灵堂前痛哭。
便是连褚伯爷和秦氏等有爵位的都天天进宫。
叶棠采怀有身孕,她身为一品夫人,却只去了一次,接下来几天便没有进宫。这是梁王给褚云攀的优待。便是有留意的人,也不敢说她半句。
至于立后一事,自那天决定后,梁王便让几名尚书到上官家提亲。
上官家族长,即是上官修的爹、上官韵的祖父早就从亭州祖籍进京了,听得梁王提亲,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了。
毕竟上官家虽然势大,但眼下青黄不接,禁卫军统领的职责不会再落到上官修头上。现在若上官韵为后,那便可以让上官家安安稳稳地过渡这段时期,等待继续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