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博元闻言,脸色一变,有些吱吱唔唔:“这……”
“你说不出口吧?那就让我替你说!”叶棠采却笑眯眯地看着他:“因为你张博元是张家长子嫡孙,叶梨采是庶房女儿,你若跟我退亲了,张家也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还会给你另觅婚事。不如就这样拖着,等到成亲当日再私奔,这样我只能抬到别家去,张叶两家婚事要继续,你们就能在一起了!所以,不是我要当你们捧打鸳鸯那根大棒,而是你们所谓的爱情,死死扒拉着我这根大棒不愿放!”
张博元脸色更白了:“你……”
“别再你你我我的了!”叶棠采笑道:“有种就婚前跟我退亲,再挣破桎梏在一起啊!家里不同意?那就可着劲地闹去呀!折腾啊!跟家里对抗对底呀!连这种胆量都没有,还说什么真心相爱!我呸!孬种!”
“若你们只敢私奔,怎么早不挑晚不挑,非要挑在我成亲当天?你们相爱没有错,难道我就有错了?你们可以相爱,但没有资格踩着别人、牺牲别人来成全你们所谓的爱情!”
张博元怼得一怔一怔的,憋着一口气想反驳,却驳无可驳。
叶梨采却一个劲地掉泪:“我真是无心的呀……呜呜呜呜……博元之所以不退亲,也是……不想伤害你!我们就算真心相爱,但却从未想过伤害你!我们也不过是一时冲动才私奔的……我们也想补救的,但……呜呜……”
“但是什么?别哭,说!姐姐听你好好解释!”叶棠采啧啧两声,很贴心地道。
叶梨采却是一噎,她怎能这样接话,她不该一个劲地骂不相信吗?现在让她解释,她倒是不知如何去接了。
只见叶棠采笑道:“当时的确可以补救的!张夫人也到我娘房里说,就说再迎一次亲,把我娶进门的!谁知道你们一听这事,就立刻大喊大叫着不行了!”
叶梨采被啪啪打脸,面上涨得通红,火辣辣的。早知她就不说这话了,没得让她下不了台。
“当了表子还立什么牌坊?也不怕这牌坊塌下来把你们给砸死!”叶棠采呵了一声,鄙视地扫了二人一眼,便转身离开。
张博元被她最后那眼看得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也没脸反驳了。
原本对叶棠采这个未婚妻也就那样,美则美矣,但对于他来就,却是美得太过张扬刺眼,毫无风情。
而叶梨采,第一眼他就对她有好感了,后来栖云寺那次,更是爱得不得了。她那般素雅、那般楚楚可怜,看到她受伤歪在地上,他恨不得冲过去把她保护起来。
他也生过退亲的念头,但……
想到这,张博元心里漫起无边的羞恼和无力之感,最后这满腔无力全都转化为恨意,他的做法不对又如何!这是他选择的路,就算让他再选一次,他还会这样做!
“走,咱们去谢谢大伯去。”张博元说。
二人说着上了马车,一起去了松花巷。
张博元敲响了殷婷娘院子的门,不一会儿,就有个丫鬟来开门,正是上次那个。
丫鬟进去通报了一声,叶承德就出来了。
“博元你来了。”叶承德说着一脸歉疚,“上次没有帮得上你的忙,真是不好意思。”
“叶伯父这是哪里话!”张博元说,“我只认伯父这个心!不论成不成,都是伯父的一片心意。”说着又从小厮手里拿出两个盒子:“这是我写的两把扇子,不值钱,送给伯父把玩。”
“你真是个好孩子。”叶承德越看张博元越顺眼,又看了看叶梨采:“成亲以后,事情可能会更多,但博元,你已经是成家立业的人了,要担起责任来,绝不可以负了梨姐儿!你要记住,梨姐儿是你倾世所爱之人!不要叫她在你家里受委屈,你懂吗?”
“是,我一定会的。”张博元坚定地点了点头。
叶承德又塞了一张银票给他:“这是我能所能及的了。”
张博元一瞧,是二百两的银票,他很是感动:“我们真是……不知如何谢你才好。”
“你只要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好好打那些人的脸,才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
时间一晃而过,今天正是叶梨采成亲的日子。
叶棠采早早就起床,坐在妆台前梳洗打扮。
秋桔往外看了看:“呃,对了,姑娘,三爷怎么还没来呢?”
“我没有叫他。叶梨采成亲,母亲和大嫂都觉得膈应得慌呢,他又是前未婚夫,心里不知多难受。”叶棠采说着有些唏嘘。
“可……他不回去,家里又不知会如何想了。”秋桔担忧道。
“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叶棠采微微一叹。
自从那次抄经之后,第二天予阳就过来说褚云攀最近很忙,都不过来吃饭了。
他又住在兰竹居,早出晚归的,不知他忙什么,她已经有快半个月没见他了。
既然他忙,她更不想打扰他了。她也说过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解决的。
想着,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叶棠采就往头上别了一个蝴蝶镶红宝石的簪子,往镜子照了照:“好看不好看?”
“好看。”秋桔点了点头。
叶棠采笑了笑,拂衣而起:“走吧!”
第七十章 婚礼
今天是四月十三,春风和暖,万物复苏,虽然是个好天气,但却不是个适合婚娶的日子!极少人在四月婚娶的。
张叶两家却挑了这个日子,至于原因……呃,大家心知肚明!
但不论如何,今日府中正门大开,进出的宾客络绎不绝,府中张灯结彩,一片热闹繁华。
桂香水榭是招待女眷的地方,一群女眷分成各个小团体,有些在赏花,有些在围在一起说话,但话题都离不开今天的婚事。
凉亭里,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坐在一起,其中一名橙衣绫罗裙,长相明丽的姑娘道:“谁家四月办喜事啊,说不定早就勾搭成奸了!”
坐在对面的绿衣姑娘长得甚是娇丽,却冷笑一声:“温姑娘真是好教养,纵然叶棠采是你嫡亲表妹,你也不用这般出口成脏地骂吧!”
温蓝雅脸上一黑,这绿衣姑娘名叫包琪,是庄国侯府的八姑娘。庄国侯府与靖安侯府素有交情,所以包琪跟叶棠采也是认识的。
但包琪与叶棠采不对付,因为叶棠采比她貌美。现在叶棠采嫁了个庶子,她不知多高兴。
包琪说:“要我说,张公子是十三岁就中秀才的大才子,这般青年才俊,难道真是个眼瞎的?人家宁愿娶个庶房的女儿都不要她这个嫡房嫡长女,可见就是她品行有亏。”
“你——”温蓝雅气得站了起来。
“算啦!大家不要拌嘴。”周围的贵女们连忙劝。
“可不是嘛,大家和和气气的。”
这时却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突然道:“哎,棠姐儿来了!棠姐儿,来这边!”
众人望去,果真看到一名少女走过来。
包琪扑哧一声笑道:“还叫什么棠姐儿,人家是褚三奶奶。”
叶棠采听到有人唤她,往那边一看,却是以前相熟的贵女们,还有温蓝雅,便往这边走。
包琪满眼嘲讽地等着,但当叶棠采走到跟前时,她却笑不出来了。
只见叶棠采穿着素面杭绸梅花暗纹小袄,暗红提花水华裙,依然是那个瑰姿艳逸,容貌绝顶的少女,唯一不同的是,原本披在身后的长发给挽了上去。
叶棠采往众人跟前一站,原本花技招展的贵女们瞬间被她压得黯然失色。
叶棠采只看着温蓝雅笑道:“表姐,好久不见啦!”
“是啊!”温蓝雅拉着叶棠采的手,心里很是替叶棠采委屈。
包琪看着叶棠采,心里像吞了苍蝇一般难受。原以为叶棠采嫁了破落户家的庶子,会被折磨得如何凄惨和不似人形,不想,这居然跟未嫁前一样一样!真是膈应死人了!
包琪冷笑一声:“叶姑娘,今天是你堂妹成亲,你怎么不把夫婿带回来?”
“这是招待女眷的地方,男宾自然在外头的。”温蓝雅道。
叶棠采眼里掠过冷意,但却实话实说:“我相公有事来不了。”
包琪一听,便乐了,兰花罗扇掩着唇,笑了起来:“嗯嗯,真巧!”这语气透着意味深长。那意思明摆着就是在质疑,是有事来不了,还是嫌丢脸不愿带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