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想着,叶棠采已经踏进了溢祥院。
只见秦氏正绷着脸,沉怒地坐在榻上,褚妙书紧挨着她坐在下面的绣墩上面,正红着眼圈,一脸恨毒地盯视着她。
“母亲,大妹妹。”叶棠采淡淡地道,“不知叫我来,有什么事儿?”
秦氏直接想一盏茶扔叶棠采脸上,骂她不出面帮着褚妙书说亲。但刚刚陈夫人骂得实在太难听了。
就怕提起来,叶氏这贱妇跑去问陈夫人,那些话被爆了出来,这让她如何做人?
但秦氏实在气不过,只想搓磨叶棠采。
那陈夫人不是说褚家现在都仗仰着那窖姐生的贱胚子吗?不是说她不是生亲,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吗?
那她倒要让她看清楚,她是嫡母,他们休能翻出她的手掌心。
想着便狠喘一口气,扶了扶额,咬牙道:“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头疼得紧,你到宗祠去,给我炒《地藏经》,抄三十遍!”
叶棠采墨眉一挑,笑道:“母亲身子哪里不舒服?不如去请个大夫如何?”
秦氏咬了咬牙,冷声道:“请大夫不中用。以前都让请大夫,结果没诊出什么毛病,但头就是痛,身子就是难受。后来都是三郎抄了《地藏经》之后,头就不痛了。要诚心一点!按咱们褚家的规矩抄!”
叶棠采眼里掠过嘲讽,却一动不动。
“三奶奶,太太叫你去抄经呢,你怎么不去?这般不孝!”绿枝瞪大双眼道。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叶棠采冷扫她一眼,然后又看着秦氏:“孝心呢,自然要尽的。既然母亲头痛,要抄经才能好,那就抄经吧!”
“那你还不快去!”秦氏脸色阴沉。
“但母亲也太偏心了。”叶棠采笑吟吟地道,“这孝心,怎么只让咱们三房尽?这样别人都会怪大哥二哥和妹妹们不孝,我们哪里让哥哥和妹妹们担上这恶名。既然要尽孝,那就一起。”说着,回身对绿枝道:“还杵在那里干什么?当木桩子么?没听到我的话?快去把大爷、二爷、大嫂、二妹妹叫过来!咱们一起去宗祠为母亲抄经!”
“这……”绿枝一下子懵了。
秦氏脸色一变:“你——”
“母亲这是怎么了?”叶棠采嗤笑。
“三奶奶不知道。”绿枝总算反映过来了,冷声道:“以前有个大师说,这经呢,一向都是三爷抄的,别的人抄没效。”
“既然要三爷抄,那就到宫里把三爷唤回来再抄好了。”叶棠采道。
秦氏脸色阴沉:“夫妻一体,你抄也是一样。”
“可不能这样说。合理这东西很奇怪的,要不请个大师回来算一算,我给母亲抄行不行!否则只一句夫妻一体算什么!夫妻一体,还兄弟同心呢,母子连心呢。”叶棠采道,“万一只我一个抄没效怎么办?怎么能让母亲忍受病痛之苦,所以,还是咱们一块儿抄吧!大妹妹,走,到宗祠去。”
褚妙书脸色一变:“我……我头晕……我病了。”
“哪里病了?哦……我也头晕,病了。”叶棠采说着,扶了扶额头,一副要晕过去的模样。
褚妙书气不打一处出:“你装的!”
“凭什么说我装的?我跟妹妹一样,都是上唇一碰下唇,就说病了。怎么妹妹说病是真的,我说病,是假的?好不公平。”叶棠采说着,回身对惠然道:“去把大夫请回来,一起给咱们瞧一瞧病。”
褚妙书快要气哭了:“你——”
“我又怎么了?”叶棠采皱着眉,“母亲,怎么这样不行,那样又不行,反正都是非得我一个去?难道母亲这是针对我们吗?”
秦氏气道:“胡扯!哪里针对你们。”
“那就一起。走吧,大妹妹。”叶棠采说着,似笑非笑地看着褚妙书。
第228章 无法原谅(一更)
褚妙书见叶棠采死咬着不放,气不打一处出,原本是想罚叶棠采出气的,哪曾想……
褚妙书狠狠地咬了咬唇,冷哼一声:“去就去!”
说着,便站了起来,甩着秋香帕子,快步出了门。
“母亲,那我们去了。”叶棠采说着,朝着秦氏福了一礼。退出去的时候,经过绿枝,还笑着对绿枝说:“绿枝姐姐快去把大哥他们唤过来,否则拖累了母亲的病情,那就不好了。”
绿枝脸色煞白,但在叶棠采那似笑非笑的冰冷目光下,却不得不动,木木地转过身,走了出去。
秦氏恼得直运气儿。但她已经开了口,若让她改口,说不病了,不痛了,那不就是打她自己的脸吗?
秦氏气得脑壳发痛,身子一歪,靠在榻上,这次是真头痛了!
出了溢祥院,叶棠采便朝着宗祠而去,一边走着一边对身后的惠然道:“去让人准备桌案和文房四宝。”
惠然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褚妙书出了内仪门,看到叶棠采走上来,俏脸沉了沉,从庭院快步穿过南大厅,过了五六座院落,便到了褚家宗祠
褚妙书走进去,看着那一排排的先烈牌位,只觉得阴风阵阵的,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叶棠采已经走了进来,笑吟吟地道:“再等等吧,一会儿,下人就会把东西搬过来。”
不一会儿,丫鬟便搬来了六张长桌案,还有文房四宝。
而褚飞扬、姜心雪、褚从科、褚妙画都来了。
这几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绿枝实在是恨极了叶棠采,去找人只一句大家去宗祠一趟,也没有说清楚什么事。
“怎么回事?”姜心雪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儿,现在只见叶棠采和褚妙书在此。
“母亲说头疼,咱们一起来了母亲抄经祈福,否则就是不孝。”叶棠采笑吟吟地道。
姜心雪脸上一僵,她自是知道,这一直以来都是秦氏整治褚云攀的手段,抬头看着褚妙书那张阴沉的脸,便知褚妙书和秦氏定是着了叶棠采的道,否则不会过来。
“弟妹,究竟怎么回事?”褚从科上前,看着叶棠采。“以前都是三郎抄的?”
只见她一双媚艳的眸子微挑,只淡扫了他一眼:“怎么,这家里只有三爷孝顺,二爷不孝顺?”
褚从科被她叶棠采眼波一扫,心便是一荡,觉得这抄经也不是那么艰难。但又想到这样一个绝色女子居然是三郎这贱胚子的,心里又酸得直冒酸水。
叶棠采已经走了进去,只见她长跪在长案前,拿起笔来。
姜心雪见她是跪着抄的,脸色一变。
褚妙书却冷哼一声,也走过去,在叶棠采对面的桌案前跪下来,跪就跪,她还跪不得?
褚妙书自小被秦氏宠着长大,哪里跪过,现在一跪到地上,她只觉得双膝咯得发痛,也有冷,但也只此而已。
褚妙书冷哼一声,也不过如此而已!
姜心雪却脸色发青:“就没有凳子吗?没有蒲团吗?”
“我家三爷一直都是这样跪着抄的。母亲以前也说,跪着抄才诚心,才能打动上天。”叶棠采眼里掠过嘲讽。
姜心雪一噎,正要反驳几句,褚妙书却冷冷道:“跪就跪,不要弄得有什么大不了一样。”
姜心雪嘴角抽了抽,在心里已经把褚妙书骂了不知多少遍,但她都已经说了出口,只能跪着。
于是一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拿起笔来,开始抄着《地藏经》。
褚妙书开始跪着不觉得如何,但跪了不到一会儿,只觉得双膝硌得直发痛,连跪都跪不稳了,东歪西倒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姜心雪也是受不了,脸色惨白一片。
褚从科也痛死了,只有褚飞扬端端正正地跪着,认真地抄着经文。
坚持了一刻钟左右,褚妙书眼泪都快憋出来了,忍无可忍,“哎唷”一声,整个人都歪坐在地上。
“姑娘。”外头的春山脸色一变。
褚妙书眼泪汪汪的,气不打一处出,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掷:“我不抄了!”
说着站了起来,然后往外跑了出去。
春山脸色一变,连忙追了过去。
叶棠采眼里闪过嘲讽。
不一会儿,绿枝果然黑着脸跑过来:“大爷、大奶奶,二爷、三奶奶……太太说,多得大家一起为祈福,太太已经好了。”
姜心雪知道褚妙书一跑,自己马上就不用抄了,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也是把笔一掷,然后站了起来。
她狠狠地瞪了叶棠采一眼,然后扶着自己的丫鬟离开。